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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9-26 13:54:26
作者: 許開禎
經過一番運作,楊宏偉終於辦了保外就醫。這得感謝方艷,沒有方艷,縱是關燕玲有天大的本事,這事怕也沒這麼快。
誰能說得清呢,那次賭場輸過錢之後,謝建萍沒來由地喜歡上了方艷。她跟關燕玲說:「把你那妹兒借我玩幾天吧。」這話讓關燕玲一楞,從沒聽說謝建萍也好這個啊,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把方艷送給男人,關艷玲心裡就已很過意不去了,現在跳出來一個女人,跟她要方艷,她怎麼能答應呢,這不是把方艷從狼口裡掏出來,又填進虎口嗎?
謝建萍像是看出了關燕玲心裡的疑惑,格格笑出一大串子:「我說關大老闆,你咋往邪處想呢,妹妹我不好那一口。」
關燕玲讓謝建萍看破心機,臉紅起來,這事畢竟不光彩,就連想一下也臉紅。
「好啦,你也甭臉紅,看得出你是真心對她好,放心,我是喜歡她的性格,還有她那手牌技。」
「牌技?」這下輪到關燕玲困惑了,方艷只陪謝建萍玩過那一次,而且那次關燕玲有言在先,決不許方艷露什麼絕活,不能亮出底子,權且做一回陪客,謝建萍怎麼就能看出方艷身懷絕技?
「怎麼,捨不得了?」謝建萍緊追著問。這女人,確實不簡單啊,關燕玲由不得地打了個冷戰,又掩飾性地道:「哪能呢,謝大妹子能看得起一個小丫頭,是她福氣,行啊,只要妹子高興,我啥都捨得。」
「就你嘴甜,我要是男人,沒準就讓你這張嘴給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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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兩個女人笑起來。
方艷就這樣到了謝建萍身邊,據方艷說,她還真幫謝建萍贏過幾次錢,數額都嚇人。
謝建萍玩賭真是玩得有了癮,幾天不摸牌,手就痒痒。
方艷也乘機過了一把賭癮。不過能把龐龍搞服帖,又是另一回事。這事關燕玲沒怎麼細問,不好問,方艷也沒跟她細講,畢竟不是多體面多風光的事。
但關燕玲能想得出,龐龍再是局長,但他首先是男人,男人這玩意,很少有管住自己襠里那東西的,女人不誘惑還好,一露出誘惑的姿勢,再正經的男人,也把持不住了,況且龐龍還不是個正經人,他身邊女人多著哩,只是做得隱蔽,別人不知道罷了。
不管怎麼,楊宏偉是出來了,龐龍說到做到,答應了方艷的事,很快就辦妥了,辦得還天衣無縫。
就連關燕玲也沒想到,要給楊宏偉弄張肝炎證明,人家龐龍就想到了,一份醫院證明加上五十萬現金,就把一個人從監獄撈了出來,
關燕玲還趁機認識了監獄長段子良。
錢和女人,這兩樣東西真是法寶啊。
給楊宏偉接風這天,關燕玲在萬豪酒店擺了六桌,除了光大實業高層管理人員外,
她還請了一些社會上的頭面人物,其中就有經常直接管她們的質監局長、建委兩位官員還有質監站長。這些都是她的老熟客,工作上是領導與被領導關係,到了私下,一律就成了哥們姐們。特別是質監站那位女站長,兩人更是密得很,包括她弟弟妹妹甚至弟媳婦娘家的房子,都是關燕玲裝修的。
去年關燕玲安排她父母去了一趟歐洲,回來後老爺子老太太都很高興,今年又嚷著要去西藏,關燕玲一直拖著沒安排,不是她捨不得錢,一趟西藏能花多少錢,她是為老爺子老太太的身體著想,別到時候去了回不來,反弄得大家難受。
關燕玲本來也請了謝建萍,謝建萍說好了要來,宴會開始前十分鐘,突然又打電話說來不了啦,她們單位領導請她吃飯,怎麼也得給領導給面子。關燕玲笑笑,知道謝建萍在撒謊,她跟單位領導就跟仇人一樣,恨不得那些領導一夜間全讓紀委傳了去,領導見了她更是頭痛,哪會請她吃飯,定是遇著了場子。
都說女人好起賭來比男人好起色來更可怕,關燕玲算是從謝建萍身上領教了。
太沉迷了。
關燕玲是看不起女人沉迷於賭博的,就跟看不起男人沉湎於酒色一樣。人不應該玩物喪志,畢竟每個人來一趟人世不容易,來了,就應該把這一世的路走好,至少要留下一些腳印。
但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人並不珍惜人生,他們覺得一生太長,有足夠的時間去浪費去揮霍,關燕玲不是教母,管不了別人,只想把自己管得好一點。但,你要想走好一生,也太難。
就說她自己吧,她大學畢業,專業學得特棒,如果讓她去干城市規劃,她相信憑藉自己的都能還有吃苦精神,是能為這個城市做出一些貢獻的。可惜蒼天負她,讓她一參加工作就到了一個四不象的單位,接待處。
她在那裡是經見了不少事,也接觸了不少人,還把女人的第一次無償獻給了接待處一位塌鼻樑副處長。
那時候她傻,以為討好了副處長,就能得到他的提攜,仕途上有所進步。後來發現她太傻,傻得都可以讓人家拿去賣了。等認識了華喜功,關燕玲的生活就發生了質的變化,不是說生活質量改善了,是她的人生觀價值觀產生了根本性的動搖。笑話,現在談人生觀價值觀多麼乏味啊,是會讓那些八十後九十後笑死的,但關燕玲偏偏就忘不掉這些。總覺得混在政府那樣一個部門,跟做花瓶沒啥兩樣,自己還不能成為花瓶,因為接待處漂亮女人實在是太多了,多得任何一位領導都能採到花,她這朵被人採摘過的花,就有些像殘枝敗柳。等她有了丈夫,有了自己的家,就更覺得不能在那樣一個專門替政府攻關的部門混下去了,再混是要出問題的,後來果然出了問題,丈夫發現了她跟華喜功的私情,一怒之下離開了他。
那是個老實人,如果不老實,也不可能娶她,是沒有男人心甘情願戴綠帽子的,可他戴了,後來覺得這頂綠帽子實在有辱他副教授的身份,便離了婚。
對了,他們是心平氣和離婚的,副教授倒也大方,那點兒家產他什麼也沒要,全留給了關燕玲,還留給她一句話:「人可以讓別人糟蹋,讓這個社會糟蹋,但不能自己糟蹋自己。」
是的,人不能自己糟蹋自己,那樣上帝都會發冷。
離開接待處,關燕玲很是茫然了陣子,
一個被丈夫拋棄又被這個社會耍猴一般戲耍了一番的女人,要想找點正經事做,是多麼的難。那個時候她沒太大的志向,也沒什麼遠大抱負,只要實實做點事,哪怕是小本生意也行。
後來她果真做起了小本生意,
在天慶第二建材市場開了一家地板磚專賣店,靠著華喜功的幫忙,她也賺了一點錢。
原本就想那麼安安穩穩過下去了,可誰知命運讓她遇上了一個姓水的福建人。
那人是個人精,是這個社會難得的商業天才,到現在關燕玲還這麼認為。
水老闆是漂在建材這行最上游的老闆,在老家擁有好幾家建材廠,全國各地幾乎都有他的銷售公司。
關燕玲認識他時,他正在開闢天慶的市場,那時他已經五十二歲了。他跟關燕玲提出一個問題,讓關燕玲思考。他說:「你是想一輩子在下游被水沖被浪擊呢,還是想到上游來沖別人?」關燕玲想都沒想就回答:「當然想到上遊了,誰願意窩在下游啊,下游淨是些泥水,想吸口新鮮一點的空氣,都不能。」水老闆哦了一聲,又問:「那你知不知道,做為一個生意人,怎麼可以迅速從下游搏到上游?」關燕玲搖頭,坦誠地說不知道。「那我告訴你,辦法只有一個,借力。」
「借力?」
「是啊,這個社會是從來不給弱小者給機會的,你弱小,就永遠只有被人踩踏的機會,而沒有踩踏別人的機會,更沒有翻身做主人的機會。」
「我不想踩踏別人,我只想把生意做好。」關燕玲說。
「道理是一樣的,踩踏並不是讓你去欺負別人蹂躪別人,而是把別人的資源轉化為自己的資源,讓別人替你賺錢。」
「這個我做不到。」關燕玲如實說。
「我知道你現在做不到,但借了力,你就做到了。」
五十二歲的水老闆接著說:「借力有兩種,一是借官方的力,這是大力,任何朝代,商如與官不能合為一體,你就成不了真正的商。這個你做到了,但沒做充分。」說著,目光坦然地望住關燕玲。顯然,
水老闆已經知道關燕玲跟華喜功的那層關係,關燕玲臉紅了許多,這層關係她一直不想被別人知道,華喜功更不想被別人知道,現在水老闆說出來了,等於就把她看穿了。水老闆卻沒嘲笑他,只是很惋惜地說:「人做某件
事,總是要渴望回報的,不追求回報的人,怎麼能成為一個商人?」
「我不想要這種回報。」關燕玲紅著臉說。
「你不是不想要,而是不知道怎麼要,這麼說吧,你抓住了一根稻草,卻不能讓這根稻草救你,這樣你抓住它就很沒意義了。」水老闆緊跟著又道:「稻草是用來救你的,而不是讓你來滋潤它的,你把本末搞顛倒了。」
關燕玲細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這些年,她是白白把青春和肉體貢獻給姓華的了,她成了一條河,姓華的什麼時候想遊了,就跳進來扎幾個猛子,洗涮一下,把身上的污物留給她,不想游的時候,他就跑別的河或是那些有新鮮水草的湖裡去了。
關燕玲殷殷地望住水老闆,希望水老闆能幫她指點迷津。
水老闆也是老江湖,知道在關燕玲面前不值得說假話,假話沒用,於是他就很直白地道:「除了官這個力,還有一種力,那就是商,說穿了就是我。你要是能把這兩種力都借上,你的事業就是另番天地。」
水老闆的話讓關燕玲蠢蠢欲動,忍不住就問:「怎麼可以借到您這個力呢?」
水老闆笑笑:「你幫我一個小忙,我送你一片天。」
「真的?」
「沒有假,我水某人做事,從來不摻假。」
「那您說說,要我幫什麼忙?」
「說說就說說吧,你面前我也不怕揭自己的短,在我看來,你我還算有緣,跟有緣人說話,當然要以誠相待。」
「我希望您能以誠相待。」
「那好,我就直白地說了,希望別嚇著你。」
水老闆沉吟一會,道:「我這生最大的遺憾,是沒有生下兒子,我們那邊沒有兒子是會遭人嘲笑的,哪怕你事業有多大。
我也不瞞你,我有三個老婆,外面也有幾個女人,男人嘛,賺了錢就想搞女人,只要搞得雙方願意,也不是見不得光的事,你說呢?」
關燕玲的臉更紅了,心也怦怦跳,她似乎已經明白,水老闆要跟她說什麼了。這事按說跟她做人的原則很相悖,但她卻急切地希望他說出來。人真是一種奇怪的動物,有時候你的內心會產生一些跟意志完全相背的想法,甚至衝動,它會操縱你走向另一條軌道。
關燕玲那天就被這樣的衝動支配著,完全忘了她是誰,結果,她跟水老闆之間的遊戲,就真的開始了。
水老闆說:「如果你答應,給我生一個兒子,我就幫你在天慶建一個世界,你的世界。」
關燕玲說她得想想,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臉居然不紅了,心也不怎麼跳了,很是冷靜。仿佛水老闆給了她一個哲學命題,讓她來完成。後來她問:「要是生不了兒子呢,比如生下女兒。」
「那我得打折扣,畢竟我需要的是兒子。」
「我明白了,你是一個很冷靜的人。」關燕玲把您改成了你,不知是突然少了對水老闆的尊重還是突然多了一份隨便。
「做人應該冷靜,老衝動怎麼行,我又不是十七、八歲的男孩。」
「可我才二十八歲。」關燕玲狡辯道。
「這個年齡早該成熟了,我在你這個年齡的時候,已經是福建那邊的建材大王了。」
「好吧,我答應你,我的大王。」說著,關燕玲就軟綿綿地坐在了水老闆懷裡。
做河的感覺跟被做河的感覺真是不同,關燕玲以前給華喜功做河,總有一種受寵若驚的錯覺,以為是華喜功寵幸了她,讓她跟一個市公安局長睡覺,多大的光彩。給水老闆做了河,才發現,女人這條河,還有另一種做法,做好了不只是滋潤還很享受。
許是水老闆年齡大了的緣故吧,
或者是他本來就知道怎麼疼女人,關燕玲居然做得一點沒有委屈,相反,她有種被滋養被放縱放掏空了的感覺,真的好美喲,做女人的幸福,她這才嘗到。
老天保佑,關燕玲真的給水老闆生下了一個兒子,想不到水老闆五十二歲的人,精力還那麼旺盛,在她身上也很賣力,就跟他做生意一樣賣力,結果,他們有了收穫,是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子。這下水老闆樂壞了,不但答應把天慶這份產業全留給關燕玲,還說要幫關燕玲建一個天慶最大的建材市場,這就是後來的龍溪。
現在水老闆在福建老家,按他的話說,對得起祖宗了,完全可以放下手來頤養天年了,對關燕玲,也是分外照顧,不但在資金上給予強力支持,在如何經營上,也常常教給關燕玲一些妙計。比如地條鋼,就得益於水老闆。
當時關燕玲有些想不通,問水老闆:「你不是說做人來不得半點假麼?」水老闆壞壞地笑笑,這個時候的水老闆,已經很天真很可愛了,就跟孩子一樣,他眨巴著那對小眼睛,用一種古怪的語氣說:「做生意怎麼能跟做人相比,做人是要誠實坦率,要不然你沒得朋友交。做生意不然,假假真真,是想來點迷魂湯的。」然後又問:「你見過哪個發起來的生意人只賣真貨,沒有的,真沒有,就連那些世界富豪,李嘉誠,比爾蓋茨,也是從其它道上起家的。放手做吧,等你錢賺得不想賺了,再回頭做真的,那個時候你才能叫真正的商人。」
關燕玲從地條鋼上嘗到了甜頭,不只是地條鋼,她做的假貨水貨還有很多。後來她才發現,做假貨做水貨遠比做真貨需要智慧,單是跟政府玩迷藏,就需要你有超人的膽量與靈性。政府那些人,可不都是假貨,他們要是較起真來,是能讓你傾家蕩產的。
好在關燕玲有接待處那些年的經驗,加上水老闆時不時地教她一把,還有楊宏偉他們的盡心扶助,建材這一行,她是做得要風有風要雨有雨了。
接下來,她就該大踏步地往地產界邁,建材畢竟是小兒科,真正的商人,就該抓住目前中國這個空前絕後的大好時機,做地產大王。
這天晚上,關燕玲跟遠在福建的水老闆通了電話,問過兒子的情況後,軟綿綿地告訴水老闆,她把宏偉弄出來了,就在她身邊。
水老闆馬上興奮:「偉仔出來了啊,可喜可賀,那是個好仔,有他在你身邊,我就放心多了。」
水老闆說的是實話,自從有了兒子,他的心思完全就在另一邊了,對生意,真是過問的少,他也很遺憾地告訴過關燕玲,兒子把我的心全部占領了,以後你那邊,我就不能常去了。話是這麼說,每年還是有段時間,他要過來的,但他的身體明顯不如以前,再也不能在她身上揮灑自如了。關燕玲並不生氣,本來她圖的就不是這個,只要他這棵老樹在,她就不怕沒蔭涼乘。
兩人又說了幾句,水老闆再三叮囑,一定要好好待宏偉,那是個可造之材,也是你最有力的臂膀,一定要善待啊,只有善待了,他才樂意為你出生入死。
「知道知道啦,這些還用得著你叮囑,好好養著吧,我可不許你生病。」說完,關燕玲在電話里飛過去一個吻,算是給水老闆送了份禮物。通完電話,關燕玲跟楊宏偉說:「老頭子直誇你呢,還再三叮囑要我善待你,好像我虐待了你似的。」
楊宏偉感激地一笑,走過來邊給關燕玲捏肩膀邊說:「姐的這份情,宏偉永遠不會忘,以後姐指到哪,宏偉打到哪。」
「說什麼呀,姐讓你出來不是打架的,是要幹大事的。」
「宏偉明白,姐你就說吧,下一步怎麼幹。」
關燕玲哎呀了一聲,楊宏偉手太重,捏疼了她。
「姐打算讓天慶翻個個兒。」
「好!」楊宏偉一個好字,手又無意識地重了,關燕玲又哎呀了一聲,這聲哎呀叫得能讓男人骨頭髮酥,好在楊宏偉已經習慣了她的哎呀。哎呀過後,關燕玲就認真忘住了楊宏偉。
楊宏偉說:「讓它翻它就得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