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八年世界文藝界概觀 日本 千葉龜雄
2024-09-26 06:11:18
作者: 魯迅
一 南歐·法蘭西
一九二七年度的諾貝爾獎金,給與義大利的女作家台烈達(Grazia Deledda)夫人了。她的作品《遁往埃及記》,似乎便是得獎的中心。她在一八七五年生於薩爾什尼亞的渥羅,發表了處女作《薩爾什尼亞人之血》,時年方十五,送給羅馬的一種日報,便被登載了。學歷是完畢了小學校程度,在二十四歲,後來和一個退職的陸軍部員結婚,現今住在羅馬。她倘不寫些什麼,是要焦躁的。每天午膳後,午睡片時,於是規則底地,組織底地,一定寫四頁,一個月是一百二十頁,從十九歲起到二十七歲為止的九年之間,計寫了短篇小說三卷,長篇小說七卷。到現在,已有三十部了。她常被稱為不帶羅曼色彩的法國的喬治珊德(George Sand),或者以為和俄國作家相似。米拉諾的婦女雜誌《婦人公論》曾出特刊,以祝台烈達的光榮,此外也還有各種的祝賀。
但農契阿(Gabriele D』Annunzio)的《沒有睫毛朋友和別的人生研究》出版了。這是接續四年前印出的《錘子的火花》的,但還是這一本,顯示著羅曼底的,憂鬱而善感的作者。內容是普拉多大學時代的作者的一個朋友的傳記底敘述,全書分為數部,在戰爭故事裡,或則宣揚飛艇及發動機的音樂,或則抒寫鋼琴家巴赫的演奏,而突然又弄出和為愛之奇蹟所救的作者的愛人的對話來,有人批評說,要之,這是趣味深長地顯示著人間底方面,即為彼我所苦的但農契阿的一面的。這詩人的崇拜者孚爾綏拉,目下正在編他的作品目錄,兩卷已經出版。搜羅著關於他的作品的一切文獻,有是一種「難得的但農契阿的文獻」之稱。
未來派的主將瑪里內諦(Marinetti),旅行了西班牙。到處都受歡迎,但目的是在赴馬德里的會議。從巴爾綏羅那市起,由未來派的繪畫陳列和評論,極其熱鬧。
披蘭兌羅(Luigi Pirandello)的新作悲劇「La Nova Colonia」在羅馬登場,但已有定評,謂為失敗之作。第一夜,即被埋葬在看客的怒號和唿哨里,原因是作者的無趣的譏諷。也說,又其一,是因為十五個男人被操縱於一個女性那樣的腳色,從棒喝國民的男尊女卑主義看來,是不容易理會的。但也有辯護,以為大約不過是在雨中等得太久了,買了票的沒趣味的人們的沒價值的報復。
據義大利的一個批評家說,則同國的文壇,目下正被極端理智底的,或唯美主義弄得發煩,因為作品裡毫無情緒,趣味,道德,以及別的興味,讀者厭倦之極了。作為那解放的一方面,凡有光明底,幽默底的作品,便無端的受歡迎。康拔尼爾和蘭賽,是這傾向的優秀的代表者,從去年以來,發表的前一個的《倘月亮給我幸福》和後一個的《昔昔利人的學樣》,占著一年中的出色的暢銷。
羅馬國立歌劇場的開場式,是在義大利的音樂上,開了一大記錄的。或以為義大利的藝術中心,現在已將由米拉諾移向羅馬。既然是那麼壯大的建築,所以總經理則請斐拿亞來斯的珂倫歌劇場的渥維阿·司各得,歌人舞人,也聚集了世界知名的人們。志在完全復活古羅馬的古典底精神,披蘭兌羅的作品以及別的,都網羅在戲目里。在舞台上,有一個大盾,用金字雕著慕沙里尼,皇帝,羅馬知事波典扎尼之名。自然,這是說明著由慕沙里尼之流的熱心的後援而成就的。
法蘭西學院獎,那照例給與五十歲以下的新進作家的獎金,是給了《在北緯六十度的茄倫》的作者培兌爾了。同時也決定了盧諾多獎和斐米那獎的授與者。培兌爾原也在得盧諾多獎之列,但已不算,只給了恭果爾。培兌爾本年四十四歲,是和《文明》的作者杜哈美爾一同學醫的醫生。凡得到恭果爾獎的作品,平均可銷五萬至十萬部。
據摩蘭(Paul Morand)所記,法國的文壇上,是由從俄國回來的著作家和思想家的俄國觀,頗極熱鬧。從中最被注目的,是杜哈美爾(Georges Duhamel)的之類,雖然尚無成書,但也說,杜哈美爾對於新俄似乎未能滿足。為了戈理基的歸俄慶祝,前往俄國去了的巴比塞的俄國觀,仿佛也很為大家所期待模樣。
老大家蒲爾什(Paul Bourget)在久停筆墨之後,出了一本集合短篇四種的作品,《打鼓的人及其他》,都用大學生和宗教關係為材料的,人以為這就在說明他之不老。
多日漫遊黑人地方,搜集著材料的摩蘭,回來後出了一本《麥奇·諾亞爾》。這也和《活佛》一樣,以運用奇特的材料有名。
接連寫了《迪式來黎》、《雪萊》以及別的傳記,大受英國雜誌攻擊的穆羅亞,對於這些又大做猛烈的駁論,至於勞現在是死了的戈斯翁的撫慰,其惹起英、法兩國的興味如此。
兄恭果爾(E. Goncourt)委託於恭果爾學院,說是死後二十年發表的給當時藝術界同人的信札萬餘封,到了一八九六年的他死後三十年以上,也還未發表。這裡面也有左拉的信數百封。左拉的子婿正在大提抗議,以為向來竟不和自己們商量,而拒絕發表,是不對的。其所以不發表的理由,似乎是因為於許多地方有不便。
寫了《撕掉亞爾豐梭八世的假面》而永遠被逐出故國西班牙,在南法的曼敦做著大作《世界的青春》的作家伊拔涅茲(Blasco Ibá?ez),因為氣管支肺炎和糖尿病,於一月二十八日以六十一歲去世了。兩個兒子什格弗里和馬理阿一聞急病,便從巴爾綏羅那奔來,但已經來不及。雕刻家培倫式丹取了死面和手型後,葬於南法的忒拉弼克。
亞耶拉(Ramon Pelz de Ayara)被選為西班牙學士院的會員。他是有世界底盛名的作家,雖然還在壯年,卻已有小說、詩、批評、論文,戲劇等二十餘卷的著作。他的傾向,是自由主義,是傳統破壞主義。這是西班牙學士院的特色,和別國的軟軟的古色蒼然的學士院所以不同之處雲,這事的報告者這樣地記著說。
有西班牙的「藹來阿諾拉·調綏」之稱的名女優馬理亞·該壘羅死掉了。她二十年間,現身舞台,為西班牙國民的趨向的中心,時勢雖有推移,名聲卻不動。在葬儀上,有名的培那文德(J. Benavente)立在柩旁。訃告死去的這一夜,是馬德里全劇場的男女演員,都掛了喪章,站在舞台上。
二 德意志·奧大利
好普德曼(Gerhart Hauptmann)作了「Til Eulenspiegel」這一篇戲曲。歐連斯比該耳這人,是十四世紀頃實有的人,好普德曼將他作為世界大戰時的飛行將校,戰畢回鄉以後,做了戀愛以及別的出奇的冒險底行為。其中也有反對戰爭的意見。總之,是作者自己的大戰感想的詩底敘述。此外又做了關於《哈謨烈德》的戲曲一篇,他的意思以為莎士比亞的《哈謨烈德》,是伊利沙泊時代的戲子和監督任意改作了的偽作;那《新哈謨烈德》中,只有五百行是作者自己的,二千五百行則莎士比亞的原文照樣,批評家痛罵他,說「從莎士比亞的說白,聽到永久的東西的低語,但從好普德曼,聽到紙章的低語」雲。另外,還有一種新作叫《幽靈》。
德意志文學協會選出了五個新會員,都是詩界,小說界的代表者,其中有弗蘭克(Leonhart Frank)和翁盧(Fritz von Unruh)。
士兌曼(Hermann Sudermann)於初春出了《瘋教授》,以顯示其未老,但十月十七日的柏林電報,卻報導兩星期前以卒中臥病,正在茀司典堡的療養院保養了。他是七十一歲的高齡,本已半身不遂的,得病時,正在作新的劇曲。
妥壘爾(Ernst Toller)後來不很作文,夏期是漫遊英吉利。他對來賓說,「現在正在嘗試勇敢的體驗。戲曲,是在搜求最明確地把握社會問題,關於勞動階級的題材。除俄國外,無論如何,好演員總要數德國。英美雖然用了煽動底的無賴劇,來攪亂德國的劇場,但仍有好戲曲存在」云云。他自己也在想作一種戲曲。
因為是音樂家修培德(Franz Schubert)的生後一百年,從德意志本國起,連英美,也都舉行了紀念音樂會。在本國,是出版了《修培德的信札及其他》等類的新書。
捷克斯洛伐大統領瑪薩理克(Masaryk)為記念他七十歲生辰,將十萬捷克法郎寄贈德國作家協會的Kuenstler Konkordia(藝術家聯合),作為著作家的生活和權利上的活動之用的基金。瑪薩理克也是文學者,有各種政治上的著作,是誰都知道的。
烏髮電影公司和英國的戈蒙電影公司開始結了交易的合同,此外還同意了演員的交換。烏髮是向來在荷蘭、比利時、佛蘭西、奧大利、佑戈斯拉夫、俄國等推廣銷路,於英美是只和美國交易的。這回的交易,近來各國都當作一個問題;也有人看作是對於美國電影的極端過剩輸入的攻守同盟的一面。
奧國的作家穆那爾(Frank Molnar)漫遊美洲,作演講及向報章投稿;他的關於朋友的結婚和別的輕快的諷刺很使美國人喜歡。
世界大戰以前,久已征服了全歐的吉迫希(Gipsy)音樂,近來為美洲的「茄斯」所擠,連在那本據的匈牙利的都市,也被擠出了咖啡館和熱鬧處所,四千個吉迫希樂人,在國內謀不到工作者十分之一,別的是沒法想而奏著美洲的「茄斯」。因為這樣子,是匈牙利的傳統底俗唱的那吉迫希音樂的危期,所以報上曾抗議,以為應該赴訴於蒲達沛斯德的國立音樂院,想些什麼保護法。
蒲達沛斯德的最高法院,對於路易·哈特凡尼男爵,下了禁錮十個月,罰金五萬四千元,禁止政治行動五年的宣告。哈特凡尼男爵是有名政治家,而作為著作家尤有名,這回是因為用論文誹謗匈牙利的國政,並且用論文以及別的東西,向外國去宣傳了的刑罰雲。
三 北歐諸國
久在意太利的梭連多養病的戈理基(Maxim Gorky),因為要親到誕生六十年以及文壇生活三十五年的紀念祝賀會,於五月二十八日,以六年的久別,歸了故國墨斯科。他在這裡受過盛大的歡迎,視察了南俄各處,八月上旬到高加索。秋天為止在俄國,十月間再回梭連多去,仍然寫那三部作《四十年》。也發表過幾篇新俄印象記,但最近的電報,卻道他因為盲腸炎在臥病,病勢惡化,陷於危境了。然而後來並無詳報。大概沒有什麼大要緊罷。
發現了一封陀思妥夫斯基的信,是寄給叫作亞歷舍夫的彼得格勒的提琴家的。這可以看作他的現代社會主義觀,所以有興趣。撒但對著基督,說「世界的害惡,都起於生活的鬥爭」的時候,基督答道,「人是不能單用麵包來活的。」陀思妥夫斯基說,「在他自身和他言語中,抱著最高美的理想的基督,是相信將這理想灌注於人們的靈魂里,最為要緊的。只要懂得這,人們便可以成為同胞,借著互相親睦地勞動而致富裕的罷。倘反之,單是給與麵包,則無聊會使他們互相敵視。所以懷著靈魂底光明,是比無論什麼都好得多」云云。這是一八七八年的日子。
以《小鬼》這傑作,成了象徵派的代表者的梭羅古勃(Fiodor Sologub),在列寧格勒淒涼地完結了七十五年的生涯。在革命底俄國也延命了十年,但總不和社會的進行一同走,在這期間,毫不寫什麼著作。
在列寧格勒建設著新文化宮。建設費計需六十萬盧布,告成之日,可容幾萬人,以作種種新文化的道場雲。
九月十日舉行了托爾斯泰伯爵誕生百年慶典。那一天,從墨斯科、列寧格勒、Yasnaya Polyana的各都市起,連英、法、美、德的各都市,也舉行著這紀念,但現在的勞農政府也祝著托爾斯泰的百歲,卻尤為人們所注意。十日之後,人民教育委員長盧那卻爾斯基是主席,與會者數千人,盧那卻爾斯基先講「托爾斯泰伯和革命」,其次是畢力涅克(Boris Pilniak),加美涅夫夫人(Olga Kameneva)的講演之外,又有奧國的作家宰格(Stefan Zweig)講《在外國的托爾斯泰的感化》等。托爾斯泰博物館裡,則有關於他的紀念出版物展覽會,陳列品二千,是成於二十五個國語的。
俄國歌劇的演員沙力賓(Fiodor Shariapin),被俄國政府禁止他住在故國的別墅里了。理由是因為他從資本主義國的亞美利加取了許多錢,去登台,但在俄國,卻因為報酬少,從不出演,所以已經不能認為民眾藝術家了。沙力賓的《吾生的幾頁》,已從俄文翻成英文,在美國出版,保羅·摩蘭也贊為出色的歷史。
據墨斯科中央勞動局教化事業司的報告,則勞動者是百分之六十讀俄國作家的作品,三十五讀外國作家。店員階級卻相反,百分之五十六讀外國作品,四十四讀俄國作品。勞動階級所讀,古典底作品百分之二十一,革命前的非古典底作品十二,新文學六十六。新作家的東西中,Gladkov的《水門汀》,Leonev的《巴爾斯基》(獾子),Neverov的《麵包市》,Serafimovitch的《鐵之流》等居第一位;古典底作品中,則戈理基的《母親》及《亞爾泰瑪諾夫事件》為拔群,其次是都介涅夫的《新地》、《父與子》、《貴族的窠》、《獵人日記》,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平和》、《安那·凱來尼娜》、《復活》,陀思妥夫斯基的《罪與罰》,契呵夫及剛卡羅夫的作品,果戈爾的「Taras Bulba」。外國的東西,是London,Sinclair, Kellermann,Hugo,Farel,O. Henry,France等。
顯理·伊孛生的誕生一百年,從本國諾威起,到處都有紀念。然而跟著起來的,是問「今日的伊孛生」是怎樣。對於時代的先驅者伊孛生,能否永作將來的導師的問題,例如「雖是五十歲的作者,一時馳世界底名聲的《傀儡家庭》,說起來,也該決然加上一八七九年的日子」(一個法國批評家說)那樣的話,是大概的回答。
作為伊孛生以後的戲曲家,克萊格近時有聲於諾威文壇了。他的處女作是《前進的船》,僅在一九二七年的年底出版,便已翻成了九國語。秋季發表了詩一卷,戲曲兩篇。戲曲之一寄贈了國民劇場,別一篇是卑爾根的國民劇場。前者是《巴拉巴斯》,後者是《少年之戀》。《巴拉巴斯》有一個副題,曰《二千年前的巴列斯坦和今日的支那和明日的印度的戲曲》,是連綴了八場的長場面的東西,所寫的是基督底人生觀和世俗底見解的爭鬥。上場的結果極佳,作者的將來為大家所注目。
比利時的默退林克(Maurice Maeterlinck),更從生物的生命,進而凝冥想於四次元的世界了。其結果,近時所發表的一部,是《時空的生活》。「默退林克不是數學家。是詩人,是夢想家,是帶著強烈的神秘底傾向的思想家,所以和海倫霍支(Hermholz)及恩斯坦因(Einstein)學說來比較,是不行的。但在以英國的辛敦(Hinton)和俄國的烏司班斯基(Uspensky)為基礎,而將好象焦爾威奴(Jules Verne)的小說模樣的題材,構成為默退林克式之處,卻富於非常的空想味和魅惑的創造性」雲。
四 英吉利·亞美利加
英國文壇的耆宿哈代(Thomas Hardy),於一月十一日,以八十八歲逝世了。英國皇帝和皇后以手書悼他的長逝,英、美的報章也都表最高級的吊意。遺骸葬於在藝術之士是最高名譽的威斯忒敏司達寺的Poet’s Corner中,和作家狄更司並列。從首相巴特溫,工黨首領麥唐納起,以至戈斯、蕭、迦爾斯華綏、吉伯齡和別的人,幾乎無不送葬。除作為Wessex Novels的作家之外,大戲曲《達那斯諦》和別的傑作,都將永為英國文學的寶玉。
在他所主宰的《日曜時報》上,弔唁了哈代之死的戈斯(Edmund Gosse),也死掉了,享年七十八歲。他是詩人,但以批評家見知於世,那藝術底理解之精透,有世界底盛名。在紹介歐洲文藝及作家這一端,其裨益英美,延及日本文壇者,真不知凡幾許。在《日曜時報》上,則揮其健筆,縱橫批判著社會和文藝。他之死,就可以用他吊哈代的話,說「是世界文學的大損失」的。
和法蘭西的薩拉·培爾那爾,義大利的藹來阿諾拉·調綏並列,為現代三大女優的英國的亞倫·迭黎逝去以來,戲劇界就越加覺得寂寞。她八歲時在王女戲園出手,登台計六十餘年,不但作為莎士比亞劇本的演者而已,他劇也都擅長。作為名優亨利·亞文的合演者,別人無出其右云云,是《亞文傳》作者所明說的。黎特也驚嘆,以為「極端地有著高雅和輕浮,而將這善於調和的她的性格,也殊少有」雲。死時年七十八,皇和後都送了懇切的吊電。
她最初和有名的畫家華支(G. F. Watts)的結婚,終於破裂了,但此後的結婚,卻有有名的演員克萊格(Gordon Craig)那樣的兒子,老境是極其平和的。
培黎(Sir James Barrie)的有名的「Peter Pan」一向未曾印行,在九月里,和他的關於舞台監督的長論文,合起來從Hodder and Stoughton公司出版了。
司各德(Walter Scott)到一九三二年是逝世一百年,但紀念會的委員,已經任命。
《天路歷程》的著者班揚(John Bunyan)的誕生三百年紀念會,慶祝得頗盛大。人們到埃耳斯多·格林的他的雕像前舉行祈禱,這是他少年時代跳舞,撞鐘,擲棒的地方。
吉伯齡(Rudyard Kipling)於十月間作為喬治皇帝和馬理皇后的賓客,迎往蘇格蘭的皤爾摩拉城了,朝野皆驚異。帝後是近來有些疲勞,也不想打獵,所以向各方面在招賓客的,吉伯齡則因為失了維多利亞女皇的歡心,所以久已不近宮禁。
作為印度的女詩人,最為偉大的薩羅什尼·那圖(S. Naidu)由印度國民議會的選舉,做了市長。西蒙士讚美說:「倘若對於美的欲求,使萊阿那爾陀成為畫家,則這也使薩羅什尼成為詩人」者,便是這女詩人。
英國的歷史小說家,作為大眾作家,最為時行的惠曼(Stanley Weyman),於四月十日死掉了。一八八三年在雜誌《孔希爾》上登載小說是開手,著作非常多。遺產九十九萬四千八十圓,大約自有英國文壇以來,這是作為小說家的最高數目罷。先前的記錄,是狄更斯的八十萬圓,凱爾啟士的七十一萬圓,托羅羅普的七十萬圓,哈代大約也是七十萬圓之譜。
愛爾蘭的諾貝爾獎金的收受者,神秘詩人耶支(William Butler Yeats),發表了新詩集曰《塔》,在表示著他依然健在。
培那特·蕭(George Bernard Shaw)將《為女人們的社會主義及資本主義指南》在英、美同時出版,豫計著非常的銷行。美國版的序文上,是照例的冷嘲,但一面也有作骾的批評家,以為從綏維安協會的初步,發達得並沒有多少。
辛克萊兒(Upton Sinclair)將《波士頓》這長篇小說,連載於美國的一月號起的「Bookman」上,成著批評的中心。其一部分,已於十月印行,作為第一部;在文體和構想上,都是較之先前的辛克萊兒更加生長了一段的大著作。是憤慨於無政府主義者薩珂和樊什支以殺人罪被刑,那國際底問題,因而著筆的。名為《波士頓》者,就因為他們的生活背景,為波士頓市,和這相關聯,而波士頓市的全權階級的暴虐,盡情暴露了的緣故。有新聞記事特地聲明,說並非為了前作《石油》,在波士頓市禁止了出售之故云。
聽說劇作家渥尼勒(Eugene O』Neill)寄給小山內熏,說要到日本來,大約竟要成為事實了。他目下似乎正在從巴黎向極東旅行,一到,便豫定在東洋住到一九二九年六月。他現在正在寫一篇需時三年乃至五年的大戲曲。
Harpers出版公司又將華壘斯的《少年們的班侯》從新出版了。據GG說,「Ben Hur」印行以來,銷完三百萬部,不久便編為劇本做成電影,於是又銷完一百萬部,有關係的都頗發了財,這是近時的可以特筆的事雲。
為收買瑪克·土痕(Mark Twain)的住宅之故,捐集了四十萬元的錢。土痕紀念會,為紀念這滑稽作家起見,要保存土痕舊宅,其中還豫備建築湯謨梭耶室和土痕作品的圖書館。
據雜誌「Sphere」說,關於懸賞小說的英、美兩國讀者的不同,近年來極其明確了。總之,在美國,懸賞小說當選者大抵是這成為出名的階段,作品也能銷行;但英國卻相反,懸賞小說家即刻被忘卻,作品的時價也不高。這就可知近兩三年,懸賞在美國非常流行的傾向。
(譯自日本《文章俱樂部》十三卷十二號)
(一九二八年十二月十三日至二九年一月二十四日《朝花周刊》第二至第八期所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