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所求之物

  在劇組裡，編劇說的話分量要比武術指導高上一些，更不用說陳曼靈在影視業內的地位比他也只高不低，陳曼靈這麼說了，徐中新也不好多說什麼。

  李啟明一路追雨化田到了校門前，拽住他的胳膊，急得不行，「你怎麼這麼軸，陳老師就只是多試一場戲，你生什麼氣，這也叫事嘛，你試了不就行了。」

  「我與爾等不同。」

  雨化田甩開他的手，「儘早坐那名飛機的鐵鳥回去，我已無意再在此地逗留。」

  「不行，好不容易有的機會，怎麼能這麼輕易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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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附近訂個房間，咱們住下，陳老師她們還要再面試幾天，我跟陳老師好好聊聊，看再給你一次機會，下次你可不能犯軸了。」

  李啟明完全不給雨化田多說的機會，繞著學院轉一圈找到家招待所住進去，門面雖小倒也五臟齊全，最關鍵的是被褥乾淨，帶著光照的暖味，雨化田並不反感。

  說起來，橫店附近的民居都住得，這招待所並無不住的理由，不過……雨化田挑了語調，細聲道，「我留下雖可，但這幾日的吃食錢財，需你承擔。」

  「都行，都行，也快中午了，你想吃什麼我去買，之前劇組拍戲也來過姑蘇，我知道不少好吃的。」

  「炒飯可樂，足矣。」

  「……」

  頂著大太陽，李啟明一手提著炒飯一手拎著松鼠鱖魚、酒釀餅、桂花糕，胳肢窩裡夾著一瓶大可樂，深一腳淺一腳地回了招待所，招呼雨化田開飯。

  可叫了兩聲卻沒反應，李啟明抬頭發現雨化田站在窗戶前，正盯著遠處看，湊近了李啟明發現那邊是定園的方向，不禁一笑，「是不是想出去玩了，吃完飯我帶你去，這姑蘇別的不多就園林最多。」

  「不必。」

  那定園雨化田去過，捉拿要員進昭獄，對裡面一草一木他已經很熟悉，此次觀望不過是往事浮上心頭，並無玩心，而李啟明似沒聽見他說什麼，自顧自地往下囉嗦。

  「不光是定園，還有拙政園，留園，獅子林……夠你玩的，要我說這些有錢人就是錢多燒的，有這麼多錢投到文化產業上多好，蓋那麼大院子他又住不完。」

  「劉曉青你知道吧，聽說她在北平仿照著姑蘇園林蓋了個別墅群，那叫一個豪華，但她成立的公司就沒拍出幾部好電影，全都是騙錢的，你說她要那麼多錢幹什麼，一點好名聲都沒有。」

  「不曉得。」

  雨化田回了三個字，結束這個話題，錢財、名聲與他而言都是糞土，唯有那令人仰望的地位才是他所追求之物，拆開打包盒炒飯的味道便飄蕩空氣中，雨化田舀起一勺送入嘴裡，閉眼享受。

  李啟明還想招呼他吃點菜，見他這副表情住了嘴，炒飯不都一個味，他怎麼還能吃出來龍肝鳳髓的感覺了呢。

  接下來的幾天，李啟明一有空就去陳曼靈那兒求機會，陳曼靈讓他叫雨化田過來親自說，雨化田自然不可能前去，李啟明只能兩邊跑兩邊勸，時間很快就來到招人的最後一天。

  卓梵經過幾天的教導，打戲已經有模有樣，他雖然沒練過武但在tvb期間，拍過許多武俠劇，跟著那些老師傅們學也能把拳腳打得有模有樣，至少上熒幕是夠用。

  這日辰時，武林外史的導演夢集也來了姑蘇。

  作為一名在去年還不算出名的導演，夢集的打扮和農村大爺有些相似，灰T恤配西褲，腰帶上扣著一串鑰匙，走起路來叮呤咣啷響，任是誰也沒法把他和最近爆火的神話劇《春光燦爛豬八戒》聯繫到一起，但這部神話劇正是出於夢集之手。

  「夢導，你什麼時候來的？」

  夢集出現在教室時，陳曼靈還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從她們倆第一次見面陳曼靈就不太能接受夢集這種打扮，畢竟寶島那邊但凡有點名氣的導演，出門不說多好但至少也是衣著得體，精心打扮。

  「怎麼都沒提前和我們說一聲。」

  「嗨，這不想吃姑蘇的菜，連夜坐飛機就來了，你們面試得怎麼樣？」

  這會兒還沒到面試的時間點，夢集隨手拉來一張椅子就靠上去，陳曼靈便把她覺得不錯的人一一說了遍，最後著重提了卓梵，「我覺得他最適合王憐花這個角色，正邪兩面都演得出來。」

  夢集點著頭，望向徐中新，「徐老師覺得呢？」

  「卓梵還算可以，肯下功夫學武打戲，如果不是有那個小伙子，我也就同意陳老師的意見了。」

  「哦，還有讓徐老師這麼看重的人，是誰？」

  徐中新頓了一下，陳曼靈在旁說不用顧忌她，說到底她們兩人只是負責面試，最終拿主意的還是導演夢集，徐中新這才把雨化田詳細說了遍。

  末了，徐中新強調雨化田的武藝極高，如果能讓他參演，這部武俠劇在打戲方面一定是出彩奪人。

  「徐老師說的我都想見一見了，才華橫溢又驕狂的年輕人，有意思，雨化田的聯繫方式給我一下，我單獨和他聊聊。」

  「他面試時連簡歷都沒交，我把啟明的手機號給你，他是啟明推薦來的人。」

  「也行。」

  夢集記下一串手機號，沒做多停留，寒暄幾句便走了，不多時面試的人也趕來，陳曼靈和徐中新兩人便沒把夢集的話當回事，而夢集出了學院便給李啟明打去電話。

  互道身份後，夢集便問了地址，親自來招待所。

  李啟明還睡得迷迷糊糊，這幾天他天天在跑，腳上都磨了幾個水泡，突然聽見夢集要來，激動地直接從床上蹦起來，雨化田恰好鍛鍊回來，見他這幅神情避得遠了些，打開電視拿新聞當早飯配菜。

  新世界實在便利，只需一個帶電的方盒子就能得知世界各地的消息，西廠以情報見長，經過雨化田調教根系已經延伸到大明朝角角落落，但與這方盒子比，仍舊慢上許多，昨夜的消息今早便可得知，而放在西廠即便是八百里加急也需幾日。

  「最新消息，知名演員劉曉青因偷稅漏稅被查，目前已被拘留，據查該名演員欠繳稅額達一千四百五十八萬，名下房產十九套，總額高達數十億，僅一套別墅的建築面積就約有四千平……」

  雨化田送到嘴邊的粥，忽地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