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免費午餐

  馬勃此時再不敢無視這個少年，他是聰明人，自然知道少年指導的第二式劍招，是有所留手的。

  倘若薛芷給出的指示，第二招加一個變招仙人指路，那麼燒火棍也能從已經斷掉的肋骨中插入，直達心臟三寸有餘。

  尋常劍鋒刺入心臟，尚且有過救治成功的例子。

  然燒火棍顯然已經多年未用，上面附著鐵鏽，若是刺入心臟，鐵鏽隨著血液流遍全身，那縱然是華佗在世，真能刮骨療毒，也難救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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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馬勃自然而然地，就對少年起了一份留手的感激之心，抬頭拱手道：「您好。」

  薛芷對著馬勃點了點頭，隨後便把視線看向了另一邊躲在柱子後面的石韋，又說了一句：

  「你好。」

  這一下，本以為沒有被發現的石韋，也只好從柱子後面走出來，啪啪啪地拍掌道：

  「天下第三劍，果然名不虛傳。」

  薛芷沒有回應這樣的恭維，而是開口說：

  「你們來這裡做什麼？」

  石韋抬眸，看出了薛芷像是受了內傷，故而在盤膝療傷，不能起身，於是一邊緩緩踩著穩健的步子，一邊朝著薛芷走來，說：

  「我們兄弟二人是影月樓的，收人錢財，替人辦事。聽說刀劍譜雙譜第三的薛少俠在此，故而想來拜訪拜訪，交個朋友。」

  話語聲未落，蘇合香就已經走到了薛芷的身邊，石韋也止住了腳步。

  說實話，馬勃和石韋多年兄弟，兩人的武藝也在伯仲之間，相差不多。

  馬勃既然被這小姑娘兩劍擊碎了肋骨，想來劍術確實是一把好手，故而石韋也不敢冒進。

  蘇合香抬眸，眼睛緊緊盯住石韋，說：

  「師父，影月樓是殺手組織，在江湖上專行暗殺之事，不是什麼好人。」

  薛芷此時在竭力運轉體內的真氣周天循環，以求能在更短的時間裡恢復到能出刀的程度。

  此時他又一次在體內運行了一次內力的循環，長出一口濁氣，說：

  「我不想和你交朋友。」

  蘇合香聽到薛芷的話語聲中中氣不足，知道薛芷白天真氣橫江萬里之遙所消耗的內力遠超想像，於是想要為薛芷拖延時間，說：

  「你們兩人，是受僱於誰的？來這裡，是不是想要殺我師父？」

  馬勃本來輸招之後，就不想再繼續這個任務了，然而被石韋瞪了一眼後，馬勃的心裡就微微一顫，於是只得咬牙說：

  「小姑娘，你不用套我們的話了，影殺樓的規矩，僱主信息絕對保密。」

  說著，馬勃就和石韋從不同的角度向薛芷和蘇合香緩慢走去。

  蘇合香心裡微微悸動，抓住燒火棍的手指指間也稍微發白，繼續用話術拖延時間，說：

  「你們不說，我倒是知道。」

  「哦？你倒是說說，我們的僱主是誰？」

  「是海金沙吧。」蘇合香微笑道。

  「哦？何以見得？」石韋倒像是仿佛興趣一般，笑著問道。

  蘇合香笑了笑，說：「海金沙的風評在整個陳平鎮乃至整個武林都不怎麼樣，還是有名的鐵公雞，一毛不拔的，又為何今日如此大方，說我們兩人在陳平鎮的今日消費，全數由他一人買單呢？」

  蘇合香說話間，薛芷的眼睛沒有離開石韋和馬勃，一直在觀察兩人的步法，同時盡力傾聽兩人的呼吸，從而判斷兩人的內功心法以及武術門派。

  蘇合香倒是繼續開口道：

  「稍微聯想一下，我們在陳平鎮恰巧沒錢，那要付款，是不是就得說一句海金沙買單呢？掌柜的，不就得去找海金沙了？我們的行蹤，海金沙自然也就瞭若指掌，他當然就可以買兇說出你們要行兇的位置了。」

  石韋聽到此話，也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從腰間抽出了一把長刀，說：

  「好聰明的姑娘，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特別是這頓午餐是武林中為人不齒的傢伙給的。那通常是送命餐。」

  石韋的話語響起，恰巧又一片陰雲從天上飄過，月光又被遮住大半，看來今晚的月光著實調皮，就是不願一直沐浴人間。

  烏雲遮月的瞬間，薛芷的話語聲就迅速落下：

  「亢柳，房心，愴然暗驚，黃鸝啼！」

  蘇合香反應迅速，亢是東方青龍位，柳是南方朱雀位，兩點相連，便是一條線，接著便是同樣的房和心，又是一條線。

  本來只說一個方位點所出的招式，只會是向一個大概的方向出招，所以所用的招式，大多需要大開大合。

  而如今薛芷說出了四個方位，兩兩成線，兩線相交，就只是一個點了。

  愴然暗驚，又恰好是一簾幽夢夜月劍劍法中的一招刺的劍招。

  故而所使用之時，需要有一個確定的攻擊「點」。

  恰好薛芷說出了這一個點。

  於是在烏雲遮月的黑暗中，蘇合香毫不猶豫地，就使出了愴然暗驚。

  只見手中的燒火棍如同急速的蛙舌一般，激射而出，瞬間朝前刺去。

  刺出之時，蘇合香心下也是有些暗驚，心說愴然暗驚她雖然會，黃鸝啼這一式劍招她也會。

  但兩式劍招，前者是前刺的殺人技，講究出則全力，擊則無悔，而後者則是一招防守的劍招，是長劍上撩，以刀柄抵擋他人的劍招，需要將劍快速收回身前。

  兩招雖然同屬一簾幽夢夜月劍，但實際上是截然不能相連的劍招，如何能一起使用？

  然而，出劍無悔，蘇合香既然已經下意識地聽薛芷的話，將手中燒火棍使用出了前刺劍招，那就必須要用完，不然真氣回彈，說不準會傷到自身經脈。

  只聽噔的一聲金屬交加的聲音，燒火棍瞬間就擊中了一把暗器飛刀。

  可怕的是，飛刀上傳來的巨力，竟是讓蘇合香捏不緊手中的燒火棍，以至於棍子往後擦著手心倒退了三寸有餘。

  而蘇合香的手臂，也同時被這把飛刀上傳來的巨力打得向上彎折。

  蘇合香眼神一喜，忽的發現這巨力之下，她的手臂竟是比尋常使出「愴然暗驚」劍招後收回得更快了。

  這一下，蘇合香便可以將手中的「劍柄」往上一格，使出了「黃鸝啼」。

  這一劍招被稱作黃鸝啼，恰好是因為劍柄昂然向上，像極了黃鸝啼叫時昂著的頭顱而得名。

  蘇合香不明白此時為何要用出這一招，畢竟在她的視野里，她基本什麼都看不見。

  但方才的兩次指導，蘇合香已然完全被薛芷的武功和眼力折服，故而毫不猶豫就使出了黃鸝啼。

  果然，劍招一變，前面便是一把鋼刀劈來，恰巧劈在燒火棍的「劍柄」之上，一刀恰好劈中中心，深深向內斬擊進去兩寸有餘，只差一點點便斬到了蘇合香的手腕。

  而黃鸝啼使出之時，朝後的燒火棍又恰好擋住了身後馬勃的一招仙人指路。

  只短短兩招，兩人的合擊便被蘇合香一個內力奇差的小女孩擋住，這一瞬，兩大高手盡皆愕然，心裡升起懼意。

  但既然已經到了薛芷身前，兩人也不想再退，同時使出一腳，踹向打坐的薛芷。

  薛芷的眼睛在黑暗裡，依舊黑亮亮的，仿佛是比黑夜更漆黑的潭水一般。

  他運息提氣，終於能使用出一絲真氣。

  緊接著，一道刀光驟起，閃得漆黑的院子亮了那麼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