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殺機不斷

  天下第三劍是什麼水平，石韋和馬勃沒有感受過。

  但天下第三刀，兩人倒是清晰無比地感受到了。

  鋥亮的刀光閃起的一瞬間，石韋和馬勃被月牙似的下弧度斬飛速斬中。

  兩人的身子在極短的瞬間被刀光斬得倒退兩步，手中的長刀也在幾乎同時發出的噔一聲中，同時斷裂。

  在石韋反應過來之後，他才發現，自己從左邊的下腰處，被斬了一刀，傷口直至右肩之上。

  整條傷口是一條青黑色的直線，仿佛被被鈍器划過一般。

  馬勃的身上也同樣如此。

  薛芷則是早已經收刀回鞘，一手握住刀柄，幾乎半跪在地上，用刀鞘和刀撐住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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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芷嘴角滲出一點鮮血，語氣卻仍舊是平緩至極，仿佛薛芷的心始終平靜無比。

  他淡淡開口，說：

  「我是用的刀背斬你們，所以沒有開膛破肚。

  但接下來的兩個時辰內，你們若是稍微動一下真氣，血氣便在胸口受淤，繼而使壓迫的血管破裂，你們必死無疑。」

  薛芷的話語聲很輕，仿佛已經到了絕境。

  馬勃和石韋此時只得站立在遠處，半分不敢動彈。

  而蘇合香則是走了過來，用瘦小的身子扶住薛芷，讓薛芷能依靠她站穩。

  「師父，我們快走吧，海金沙來了，事情就麻煩了。」

  薛芷眼眸動了一下，隨即點頭，身子幾乎靠在蘇合香的耳畔，說：「走。」

  嗯了一聲後，蘇合香一邊扶著薛芷往外走，一邊啪嗒啪嗒地掉眼淚。

  薛芷不解，在即將出院子的時候，問道：

  「你怎麼了？怎麼哭了？」

  蘇合香被問到後，抽噎了一下鼻子，眼淚嘩啦啦地掉下，說：

  「都怪我，都怪我武功不好，怪我要你出山，不然你不會受這樣的重傷。」

  薛芷笑了笑，微微站直了身子，手也捏緊了刀柄，說：

  「不怪你，是我自己要到塵世間走一趟，體會人生八苦，成就天下第一的，生老病死，我總得面對，不能是受傷了，就逃避了。」

  說著，薛芷的左手用刀柄格住了蘇合香的腳步，隨即先蘇合香一步走出了舊院子的門口。

  一瞬之間，一把巨大的萱花斧從薛芷的頭上直砍而下，猶如有人抓住千斤巨石砸來一般，帶著極致的壓迫與逼猝。

  然而，薛芷的手早已經捏緊了刀。

  沒人知道薛芷是如何聽到門外有人的。

  也沒有人能看到薛芷如何出的刀。

  包括蘇合香在內，都只能看到薛芷如同未卜先知一般，在一腳踏出院門時，又鬼使神差地退了一步，使得萱花斧猛然砸落在院門之下，轟一聲轟然砸落向地，濺起一地碎石。

  而薛芷這一刀出鞘，也並沒有揮出那樣動人且可怕的刀光。

  而是一腳踢開一塊碎石後，反手將金吞口的長刀豎起。

  接著，便有一個頭顱似尋死一般撞上了長刀的刀尖。

  噗呲。

  鮮血飛濺，長刀刀尖入喉四寸三分，血液勃勃沿著刀口滑落而下。

  薛芷微微將刀口向下引導血液流向，防止手上沾染鮮血，隨即便抽刀而出。

  「繼續走，別回頭。」

  薛芷又殺一人後，吩咐蘇合香道。

  蘇合香嗯了一聲後，開始繼續攙扶薛芷往外走。

  她這時候才發現，薛芷經過方才兩次出手，氣息已經越來越弱，身體也越來越重，仿佛隨時都要倒地一般。

  作為醫生，蘇合香很明白，一個過度疲憊的病人一旦昏倒過去，所受到的內傷將無法全數排出，那將會留下隱疾後患，甚至會影響一個人的武學基底。

  於是蘇合香開口詢問，想要讓薛芷更加清醒，便小聲說道：

  「師父，你是怎麼在無月之夜，看到那些人出的是什麼招數，又是躲藏在哪裡的？」

  說的時候，蘇合香還拉著薛芷往陳平鎮的邊緣而去。

  鎮子邊緣窮苦多破屋，也許更容易躲避追兵

  見薛芷不回話，蘇合香便繼續開口道：

  「師父，師父，你說好的教我功夫的，怎麼看出別人武功這一招，你怎麼不教教我？」

  說的時候，蘇合香感覺薛芷越來越重了，仿佛隨時會昏倒沉睡過去，所以蘇合香說話的聲音里，都帶上了哭腔。

  薛芷不太喜歡蘇合香哭。

  具體為什麼，他也不清楚。

  大約就像是他不太喜歡不禮貌的人一樣吧。

  所以薛芷又抬起了沉重的眼皮，開始運行體內的真氣周天，撐出一口氣，說；

  「你第一劍所擊之人，上牆的時候...」

  薛芷的話語聲，比平常更慢，而且還帶有明顯的卡頓。

  但蘇合香聽得很認真，她感覺到薛芷的停頓後，立即嗯嗯了一聲，以示回應。

  得到回應的薛芷，仿佛狀態又好了幾分，便繼續說：

  「他上牆的時候，左邊的聲音重，右邊的聲音輕，顯然他的左腿以前曾受過傷...」

  兩人走在了無月的鎮上青石小道上，開始走入一個胡同里。

  蘇合香回憶了一下，發現馬勃確實是左腿踏步的聲音要重一些。

  而薛芷也繼續解釋說：

  「所以，落地之後，腿上受傷的人，容易往右邊走，且聲音一輕一重，極容易判斷位置。

  腿上有傷的人，出招喜用突刺，這樣可以快速殺敵。

  其次喜歡以逸待勞，等對方出招，再以更快的劍招殺死對方。

  他們是來殺我的，你還在廚房之中。

  加上他們顯然小看你了，沒把你放在眼裡。

  所以我猜他的目標是我，而且正在使用突刺，於是我給了你方位，教你用出破解突刺最好用的劍招素弦聲斷。」

  蘇合香聽到這裡，眼睛也是一亮。

  雖然薛芷說是猜的劍招，但細細想來，來殺人的人，又怎麼會使用以逸待勞的劍招呢？

  所以那一招素弦聲斷，幾乎是破敵挑劍的絕佳招數。

  蘇合香本來只是想讓薛芷保持清醒的，如今聽見了這樣的對敵技巧，她倒是興奮了起來，說：

  「那為何要朝著鬼位使用翠綃香減呢？」

  蘇合香剛問出來，她就已經思索到了答案。

  一來上一招素弦聲斷髮出的破風之聲經久不絕，可以掩蓋幾乎無聲的翠綃香減。

  二來則是對方左腿有傷，所以當然會右腿發力，朝左邊飛跳而去！

  想清楚了一切後，蘇合香的眼睛裡充滿了小星星，對薛芷的佩服幾乎五體投地。

  她興奮地轉頭喊了一聲師父，卻沒聽見薛芷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