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混亂

  棍棒落在肉體上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在這個寂靜的夜晚聽起來，讓人的心也忍不住跟著一下一下的跳動。

  董諳看著李塗倔強著神情，咬著牙承受擊打的樣子，忍不住問旁邊一臉見怪不怪的時煙：「我們不幫一把？」

  時煙回頭看了他一眼，疑惑道：「怎麼幫？打李塗她爸爸嗎？」

  董諳：「……」他竟然一時間無言以對。

  「這是李塗選擇的方式，我們幫不上忙。」時煙又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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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諳總覺得，這話好像有哪兒不對，好像又有哪兒沒有不對。

  兀自糾結了半晌，沒有答案。

  「打夠了嗎？」這個時候，從門裡又出來了一個人。短髮，身量跟李塗差不多，臉上同樣帶著傷痕，嘴唇蒼白，像是好多天都沒有喝過水。

  「你出來幹什麼，進去！」吳媽媽看到吳說出來，忙忙上前把她往房間裡推，「今天有我們兩個在，你們倆就別想見上面。」

  「媽。」吳說攥住她的手，臉上神情是受傷的，「我們沒有錯，你們能不能放過我們？」

  「沒有錯？」吳媽媽直接就在原地尖叫了起來，「你知道李塗是誰嗎？她是你妹妹！你們竟然做出這樣不知廉恥的事，讓我跟你爸爸怎麼接受，如何接受？你給我回房間去？沒有我的允許，這輩子，你都別想再跟她見面。」

  「那又怎麼了？」吳說反問，執拗的反抗著她媽媽的力道，視線牢牢放在李塗的身上，「李塗不過是爸爸的孩子，不是你的。我們又不是親姐妹，怎麼就不能夠相愛了。」

  「你是要逼死我嗎？」吳媽媽吼，「你要我怎麼樣說才肯聽？不管你們是不是親姐妹，做出這樣的事情就是不行。讓左右鄰居怎麼看我們？我跟你爸爸把你們分別帶到這個世界上來，不是讓你們來丟人現眼的。你給我進去！」狠狠的一推。

  吳說原本沒用多少力道，這一下防止不及，身體狠狠摔向了後方。

  重重的一聲聲響，眼前幾乎是立馬就眩暈了起來。

  原本還在安靜受訓的李塗忽然就起身拔足跑了過去。

  吳說腦袋磕在了鞋架上，好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李爸爸從後邊直接追上來，揪著李塗的後衣領直接把她摜到了院子裡，手骨斷裂的聲音清脆的響起，李塗半天沒回上來一口氣。

  董諳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的，他大概只有在拍攝現場，才見識過這樣的家暴場面，一時間有點震驚。

  「你給我滾！」李爸爸滿眼戾氣，看著李塗的眼神，恨不得直接把她剮了，「我就當我從沒生過你這個女兒，想跟吳說在一起，這輩子都沒有可能。除非我死了。」

  「那如果我死了呢？」李塗同樣喊了一聲，從地上艱難爬起來，臉上早已經是淚流滿面，看著吳說痛苦的模樣，她說，「如果不跟吳說在一起，我會死呢。這樣，你們還不能夠成全我們嗎？」

  「那你就去死。」李爸爸說，「死遠點兒，別讓我看見，也別讓我聽見。」

  「我要跟李塗走。」吳說好不容易緩過來了眩暈感，掙扎著，就想要越過吳媽媽的阻攔，往李塗的方向爬過去。

  被吳媽媽乾脆利落的一巴掌扇到了臉上：「給我醒醒。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們就別想要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李爸爸直接上手拽著吳說就往房間裡拖：「給我進去，想不明白之前，就別想著再出來。」

  那架勢兇狠，吳說本來就沒有完全站起來，被這一下拖著，身體不由自主就撞上了牆面，又往前的時候沒踩穩腳掌，直接崴了腳踝。

  董諳看得一陣眼跳，忍不住再問了時煙一句：「真的不要幫忙嗎？」

  時煙問李塗：「你還堅持要自己解決嗎？」

  李塗搖頭，滿面痛楚：「時煙，幫幫我。我要帶吳說走。」

  時煙對董諳說：「現在可以幫忙了。」

  董諳驚訝的咋舌，良久，隨到了時煙身後。

  「叔叔阿姨，別拽了，吳說明顯走不了路了。」攔在李爸爸目標的房門口，時煙冷靜開口。

  「時煙。」李爸爸額頭青筋根根炸起，拽著吳說的力道沒有絲毫放鬆，盯著時煙，臉上兇狠畢現，「我應該從一開始就跟你說過，這是我們家的家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插手。不要帶著李塗跟吳說做什麼壞事，不過顯然，你沒聽進去。」

  「叔叔。」李塗說，「她們倆個喜歡彼此，不是從我這兒學過去的。畢竟我不喜歡女人，也沒喜歡她們兩個中間的誰。今天既然李塗拜託我幫她帶走吳說，而且看起來，吳說待在您這兒，也不是什麼好選擇，那麼還請您把吳說交給我。我們走了，你們兩個也好早點睡覺。」

  「這是你跟長輩說話的態度？還是說，你把我們兩個，也當做你那挨千刀的爸爸了？」李爸爸暴躁反問，「我告訴你李塗，你可以不顧倫常到對你爸大打出手，可你永遠也不能影響著李塗跟吳說兩個也這麼做，不然，我打斷她們的腿！」

  「您要打斷她們的腿我沒意見。」時煙表示，「不過現在，我要帶吳說走。抱歉。」話落，直接去抓時煙的手。

  怒氣從眼睛裡蒸騰，李爸爸徹底暴怒了起來，眼見時煙瞅准自己攥著吳說的那隻手臂而來，他高高舉起另外一隻手，就朝著時煙的臉蛋扇了下來。

  時煙身子下蹲著腳下讓了一步，對準李爸爸手臂的那隻手動作沒停，又准又狠的一下懟上李爸爸手臂上的麻筋，瞬間，就讓他鬆了手。

  扶著臉色慘白的吳說，時煙交給了站在一旁的董諳：「帶著去找李塗。」吩咐。

  董諳被她乾脆利落的一下給震了一下，這會兒手上忽然多了個人，一時半會兒還有點回不過神來。

  然後就感覺到身後有風聲襲來。

  憑藉本能按著吳說的頭往下一蹲，那個帶著風聲呼嘯而來的棍棒，擦著他們的頭頂，狠狠撞擊上了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