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做人，講究一個言出必行

  無與倫比的后座力，讓吳媽媽手掌如同過了電，直接扔了棍棒，抖著手看著吳說：「你看看你教的都是什麼樣的朋友，想要氣死我跟你爸爸嗎？」

  吳說滿臉冷汗，站都站不穩，聞言扯動嘴角笑了笑：「我的朋友要救我，我的爸媽要囚禁我。媽，你真的想讓我把你們放在一起比較嗎？」

  她撐著董諳的肩膀站了起來，然後從褲兜里，掏出來一張銀行卡：「這是很久以前，我自己辦的卡，裡邊有我這幾年攢的錢。媽媽你不知道，在你打算改嫁之前，我就已經不想要跟你一起生活了，是李塗，讓我對所謂的一個『家』，有了憧憬的心情。我喜歡她，這個家裡只喜歡她。你不明白我，就像我從來不明白你。我不想要你做我媽媽了，你放我走吧。」

  

  「你說什麼？我盡心盡力撫養了你十多年，結果最後你給我這樣一句答案？」吳媽媽痛心疾首，滿目的不可置信，「吳說，你的心是被狗吃了嗎？」

  「對啊。」吳說笑著回答，「天長日久的打罵中，我早已經沒有了心。你從來不肯給我希望，兩個爸爸，一個出手比一個狠。我不是你們的女兒，我是你們發泄情緒的工作。十七年的人生里，我身上完完全全沒有一塊兒傷疤的日子，不到七天。你們知道我曾經大晚上，拿著把刀，打算捅死你們兩個嗎？」

  她笑著流了淚：「你們兩個不知道。因為那天晚上，李塗發現了我。十七年，我第一次感覺自己可以活的像個人，你們現在，還想我繼續做個物件。我不想了。」

  「無數次。我無數次幻想，我可以像時煙一樣，對著自己家暴的父親舉起拳頭，可是我不敢。因為所有人告訴我，要重孝道。可是我重了十七年，你們一如既往，我一如既往。我要離開這兒，我要遠離你們兩個，我要跟你們脫離關係。以後，我都不想要再看見你們兩個。」

  「我要走，跟李塗一起，再不回來。」她說完，把那張卡塞到吳媽媽手上，沒有任何留念，轉身往門口走。

  顫顫巍巍的手掌捧著那張小小的卡片，吳媽媽泣不成聲：「作孽啊，做的什麼孽啊……」

  眼看著吳說一瘸一拐走到了院子裡扶起李塗，兩個人互相攙扶著往大門口走，時煙也往前邁了腳步了。

  「走吧。」經過董諳身邊的時候她說，嗓音清越沒有感情。

  複雜的眸光在她臉上掃了一遍，董諳沒有說話，安靜跟在了她的身後。

  「時煙！毀人家庭是要遭報應的！」猛然間，這麼一句詛咒響起。

  停步，時煙回頭：「我的報應夠多的了，不在乎多一個。」

  那一刻的女孩眼神沉靜，面上像是覆了一層冰霜，眼角眉梢的只有一個意味——涼薄。

  李爸爸跟吳媽媽雙雙對上她的眼睛，然後沉默。

  四個人終於是順利的走出了李塗的家門。兩個傷殘人士沒有回一次頭，看著前方的道路，不約而同狠狠出了口氣，然後握緊了彼此的手。

  董諳看她們兩個如同劫後餘生一般舒暢的表情，狀似隨意問了旁邊的時煙一句：「家暴真的是很害人不淺的禍源是不是？」

  時煙「嗯」了一聲，再沒有下文。

  董諳忍不住偏頭看了她：「時煙，你沒事吧？」

  時煙疑惑的看著他：「沒事啊。」

  愣了愣，卻也不知道自己要問個什麼，董諳牽強的扯了扯嘴角：「是嗎。」

  「時煙，我們接下來去哪兒啊。」前方，吳說忽然回頭問道。面上是再明朗不過的舒心。

  時煙去看董諳。

  咳嗽了一聲，董諳前頭帶路：「我家。」

  「董諳家？」吳說驚訝，在腦海中小小幻想了一下大明星的屋子，瞬間覺得自己認識時煙，真的是再正確不過的一件事了。

  半小時後，四個人從計程車上下來。

  看著面前豪華的大別墅，吳說跟李塗直接長大了嘴巴：「我怎麼覺得有點惶恐？」

  「我也是。」李塗附和。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看了眼時煙，就見人很淡定的抬頭把眼前的建築仔仔細細看了一眼，眼中有讚賞，卻不見多少艷羨。

  李塗跟吳說兩個人瞬間就覺得，自己簡直弱爆了。

  「走吧。」董諳招呼了她們一聲，走上去按了別墅密碼。

  大門悄無聲息又存在感十足的被打開，裡邊光可鑑人，燈火通明。

  四人一起站了上去。

  五分鐘後，才算是徹底進了家門。

  怎麼說呢，十七年的人生里，竟然就見識了有錢人家裡長成什麼樣。李塗跟吳說覺得，自己這輩子已經是值了。

  「你們的房間在二樓，想住哪間隨便挑。」董諳說，「浴室每個房間裡都有，要洗澡很方便。然後還是那句話，因為離學校遠的緣故。要不你們早上跟我一起上學，要不自己提前兩小時起床徒步上學，或者是選定交通路線，都可以。我沒什麼需要你們做的，一到二樓的衛生就交給你們。」

  李塗跟吳說忙不迭點頭：「非常感謝。」

  董諳道：「不足掛齒。」然後問時煙，「你今晚不回家可以嗎？」

  時煙皺了皺眉：「我會給家裡打個電話。」

  脫離了狼窩，又進了這麼一個豪華大別墅，吳說跟李塗都有些興奮，不由問時煙：「要不你也搬進來？這裡多好啊。」

  時煙搖了搖頭：「不用。我比較喜歡離學校近的位置。」

  李塗跟吳說的對視了。一眼，也知道背後的原因。所以那句話也就只當是說說而已：「我們先去洗個澡，你們倆坐著啊。」

  時煙點點頭，看她們兩個上了二樓，問董諳道：「這兒有傷藥嗎？」

  董諳指了指電視旁邊的柜子：「你可以自己去找找看，應該品類挺多的。」

  時煙對董諳鄭重道：「謝謝你。」直到真的踏進董諳的家裡，時煙才明白過來，自己讓董諳收留李塗跟吳說的行為，到底有多唐突跟魯莽。

  董諳笑了笑：「這是我自己答應下來的事。說到，就應該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