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圈禁生活
2024-05-05 04:04:38
作者: 藍色忘憂
如果不是現實在打臉,安晟燁根本就沒有辦法相信,白筱涵也會有這麼乖巧聽話的時候。
他習慣了她像一個小刺蝟一樣對著自己張牙舞爪,習慣了她一天到晚對自己橫眉豎眼,卻怎麼也沒辦法習慣她的溫順還有漠然。
下意識的伸手捂著自己的心口,安晟燁痛苦的閉上了眼睛,視線落在了電腦屏幕上,隔著屏幕摩挲著白筱涵的側臉,不知道什麼時候視線被水光模糊,冰涼的液體順著眼角往下滑,狠狠地砸在了手背上。
「我該拿你怎麼辦……我該拿你怎麼辦……」
回到了臥室之後白筱涵臉上的笑容緩緩消散,熟練的撐著輪椅坐到了地毯上,翻開了自己之前看了一半的書。
她不知道安晟燁打算把自己關在這裡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在這裡堅持多久。
安晟燁沒有來過,她也不想出去。
這種僵持就像是一種無聲的折磨,她跟安晟燁仿佛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對弈,沒有什麼光鮮的勝利,最後估計看的也是對方身上的傷口到底腐敗到了什麼程度,因為根本就沒有輸贏。
這種無聲的對峙沒有任何意義,卻又傷人至深。
腦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現出自己跟安晟燁相處的點點滴滴,白筱涵不可抑制的笑了,只是笑意濃郁,卻沒有一分抵達眼底。
初春的陽光正好,白筱涵像一隻貓一樣,懶懶的坐在地毯上,伸手遮住刺眼的陽光的時候,被光線模糊了側臉,也模糊了她眼裡的冰涼。
安晟燁隔著屏幕迫切的想要看清白筱涵的臉,白筱涵卻已經在抬手的瞬間擦乾了自己眼角不小心滑出來的淚,再睜開眼睛的瞬間,已然恢復一派清明,絲毫看不出痛苦的模樣。
白筱涵的淡然跟安晟燁的掙扎形成了鮮明而的對比,這種諷刺讓安晟燁紅了眼眶,在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有一種感覺,自己仿佛從來就沒有真的走進白筱涵的心裡過。
也許在她的心裡,自己從來都是微不足道的。
這種認知席捲了安晟燁僅存的理智,安晟燁就跟被人抽取了所有的力氣一樣,癱軟了身子靠在椅子上,撐著額頭自我折磨一樣的看著視頻里的人影。
反覆的在心裡跟自己強調,沒關係,哪怕心不在自己身上,可是自己到底把她人就抓住了,只要人還在自己身邊,那麼什麼都可以,自己還有機會改變這種局面,只要她還在,只要她不離開自己,什麼都可以……
一整天,安晟燁通過桌子上的三台電腦將白筱涵做了什麼,一天的行程動作盡收眼底,一直沒有出過書房。
而白筱涵也不知道安晟燁來了,就在樓上看著自己,她只是自顧自的完成任務一樣的吃飯吃藥,然後被管家幾乎是強制建議一樣的留在了客廳消食,沒有讓她吃完飯就回房間閉關。
坐在輪椅上,白筱涵眉眼毫無波瀾的看著電視屏幕,電視裡人影晃動,GG一轉恰好播放的就是自己的作品,看著這屏幕里的自己,白筱涵的眼裡泛著淡淡的幽深。
這部戲是她剛剛出道的時候拍的,那時候片酬低沒什麼名氣,這戲一播出反響很好,她的名氣也順勢高漲,而這部戲也成為了白筱涵里程碑一樣的標誌。
自從她成為影后之後,更是三番兩次被重播,被重新提起,然而她本人卻很久沒有看過了,看到有些青澀的自己,白筱涵的眼裡划過一抹恍惚。
這種情況下看到這種場景,白筱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輕輕的笑了幾聲,呢喃了一句什麼,因為聲音太小,在她旁邊的管家沒有聽清,俯身往前輕聲詢問:「白小姐,您剛剛說什麼?」
「沒什麼,你忙自己的吧,我累了。」說著白筱涵也不管管家是什麼反應,直接控制著輪椅往房間的方向走,在房間門關上之後,管家抬頭對著攝像頭的位置搖了搖頭,一臉的無可奈何。
等到白筱涵睡了之後,安晟燁把管家還有一干照顧白筱涵的人叫到了書房,書房裡只來了一盞小小的壁燈,隱藏在黑暗裡的安晟燁看不清表情,但是周身散發著的凜冽卻讓人渾身一震,不得不小心打起精神對待。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有些膽子小的傭人甚至腿都在發抖的時候,安晟燁終於出聲了。
「她平時都這樣嗎?」
安晟燁想了很久,沒有想到一個適合用來形容此刻白筱涵的狀態的詞彙。
從某種程度上說,安晟燁並不認為此時還活著白筱涵真的還活著,這樣如同行屍走肉一樣的樣子,充其量只能算是在攝取生活資源然後生存。
這種模式帶來了一種莫名的諷刺,安晟燁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就跟被人扔進了油鍋一樣反覆煎熬。
管家頓了頓才反應過來安晟燁說的是什麼,思考了片刻之後才說:「白小姐的狀態其實很不好,說句難聽的話,說是心如死灰也不過分。
她三十歲不到,可仿佛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她不關心周圍的事情,也不關注發生了什麼,對吃什麼穿什麼,或者普通女孩子感興趣的東西,悉數都可以做到熟視無睹。
她很聽話,可是內心卻在抵所有人的接觸,看起來她好像平易近人,可是她卻在自己的身邊建立起了一個圓潤的外殼,巧妙的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安先生,不是我說話難聽,可是白小姐這種狀態真的很糟糕,慧極必傷,情深不壽,這並不是胡言亂語。
所以想要真的改變這種狀態,還是要從根源上解決問題,得找到白小姐的心結,解開了才有可能,不然不管旁人做什麼,她都是看不見的。」
安晟燁疲憊的閉上了眼睛,有問了一些簡單的問題,得到的回答幾乎大同小異。
一向跟小刺蝟一樣的白筱涵很乖,她收斂了或者說拔掉了自己周身的刺,她不再跟自己鬧了,可是自己卻失去了她。
一種莫名的恐慌讓安晟燁難以維持表面的鎮定,毫無徵兆的揮手掃落了桌面上的東西,砸到地上的時候,聽到噼里啪啦的一陣聲響,安晟燁腦海里名為理智的那根弦緩緩繃斷。
「如果再過些天她還是這樣,你就告訴她,她可以出去了。」
安晟燁啞聲說,說完就跟脫力了一樣靠在椅子上:「你們出去吧,有事兒再說。」
管家面色不改的帶著一行人退了出去,留下安晟燁一個人在混亂的書房裡,靜靜的看著在房間裡坐著的白筱涵,眼裡翻湧著無盡的暗潮。
安晟燁在書房裡坐了一夜,白筱涵在房間裡輾轉反側了一整夜。
安晟燁眼睜睜的看著白筱涵起床吃了一片藥,然後又躺下,又起來轉著輪椅在房間裡轉了幾圈,再次打開藥瓶子吃藥,然後翻開了書沒有動靜,一直折騰到清晨四點,白筱涵才安靜了下來,躺在床上。
安晟燁不知道白筱涵到底睡沒睡,可是他不敢下樓進她的房間,一種說不出但是卻瀰漫在骨子裡的恐懼支配著他的大腦他的神經,他真的不敢。
第二天安晟燁是什麼時候走的沒有人知道,管家接到了一條信息讓她檢查白筱涵吃的藥,嚴格控制數量。
還有就聯繫醫生改改藥膳的方子,把白筱涵不吃的東西去掉,附在信息裡邊的有白筱涵挑剔還有忌口的東西,管家看到之後幽幽的呼出一口氣,心裡默默的感嘆動情不易。
然後白筱涵就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止痛藥被管家拿走,有些無語地說:「我晚上會腳疼。」
其實是止痛藥大多都含有安眠的成分,她晚上一宿一宿的睡不著,只能靠這種效果微小的藥片來幫助自己進入睡眠。
管家對白筱涵的抗議充耳不聞,拿著藥瓶笑得一臉的無辜。
「我知道這是您的止痛藥,可是是藥三分毒,您應該注意節制,我問過醫生了,這藥一天最多就能吃一片,您這段時間吃超量了,對您的身體不好,所以以後的藥我會拿來給您吃,您放心就好。」
白筱涵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裡管家就已經把藥數了一遍,無言以對的看著自己的安眠藥被拿走,軟綿綿的靠在輪椅上,用書敲了敲自己的頭。
「你說你連瓶藥都守不住,你還能幹什麼?」
白筱涵的生活受到了更嚴格的照顧,不過她本人卻沒有什麼感覺,除了晚上的時候沒有藥可以吃了之外,她甚至沒察覺出來藥膳的味道已經變了,變得沒有那麼難吃了。
可是不管外邊怎麼變,她還是不出門,迎春花開了又謝了,她腿上的石膏都拆了,不管管家傭人在她的耳邊怎麼說,怎麼勸,她就跟吃了秤砣,鐵了心一樣,死死地把自己釘在了那棟別墅里的餐廳臥室客廳的三點一線,不肯逾越半分,固執得讓人無可奈何,卻又讓人心疼。
沒有人告訴她,她也不會知道,每天晚上安晟燁基本上都會過來,在書房裡隔著屏幕默默的守著她,就那樣絕望而深情的守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