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你非得這麼對我是麼
2024-05-05 04:04:40
作者: 藍色忘憂
白筱涵跟安晟燁的這場無聲的對峙,最後以安晟燁的認輸告終。
在客廳里看到安晟燁的時候,白筱涵的眼裡划過一抹恍惚,安晟燁明明就站在自己不遠處,卻好像隔著千山萬水一樣無法跨越,那種鴻溝讓她心生畏懼,身子也被釘在了原地。
白筱涵瘦了,這是安晟燁切實站在她的對面看清了她眼下黑青的時候的第一感受。
這種認知比他隔著屏幕聽說人她瘦了的感覺更為強烈,也一點一點衝擊著他的心。
白筱涵原本就不胖的臉此時更瘦了,甚至露出了骨骼的稜角,看起來感覺都會咯手,本來就大的眼睛現在看起來更大了,身子消瘦得像一張紙一樣,眼裡卻閃爍著難以言喻的亮光,讓人覺得心驚。
安晟燁的心裡掀起了一片排山倒海的心疼,面上卻一點不顯,只是淡淡的看了白筱涵一眼,皺眉說:「怎麼不多穿件衣服就出來了?你們怎麼照顧她的?」
這是時隔一個月之後,白筱涵第一次聽到了安晟燁的聲音。
跟白筱涵的消瘦相比,安晟燁的憔悴也顯而易見。
不過安晟燁周身的氣勢讓人下意識的忽略了他面色的難看,就像在看到他第一眼的時候,就容易忽略他過人的容貌,而注意到他的氣質一樣。
聽到安晟燁的話,一旁的管家立馬揮手讓人去給白筱涵拿衣服。
白筱涵眼帘低垂沒有說話,有些自嘲的在心裡嘀咕:自己當真是外貌協會的,當年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臉,到了現在看到的依舊是臉。
看到白筱涵低著頭沒有說話,安晟燁跨步上前,走到了白筱涵的跟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啞聲說:「你就不打算跟我說什麼嗎?」
白筱涵張了張嘴,莫名的覺得喉嚨里有些乾澀,抿了抿唇有些無奈地說:「你覺得我應該說什麼?嗯?」
安晟燁頓時啞口無言的看著白筱涵,心裡有說不出的話悉數堵在了喉嚨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拿衣服的人把衣服遞到了安晟燁的手邊,安晟燁一言不發的上前把衣服搭在了白筱涵的身上,沉聲說:「走吧,我陪你去醫院。」
今天是白筱涵去醫院拆石膏的日子,也是她第一次走出別墅的日子。
早在一個星期之前,安晟燁就通過管家告訴了白筱涵,她可以出門了,讓人帶著她出去走走。
可是白筱涵就跟沒有聽到這話一樣。依舊自顧自的待在別墅里,依舊堅持著三點一線的規律,不肯踏出別墅的大門一步。
住到這裡一個多月,白筱涵甚至沒去過花園,外邊的桃花開了又謝了,可是白筱涵就是沒有看過一眼。
安晟燁心裡的倔強也被白筱涵這種無聲的反抗激了起來,他死死地守在外邊等著白筱涵出來,最後被醫生的話嚇得再也沒了堅持。
看著瘦得脫形了的白筱涵,安晟燁閉了閉眼,遮住了眼裡一閃而過的痛意:「走吧,今天外邊天氣挺好的,我陪你出去走走。」
白筱涵沒有說話,只是在安晟燁伸手過來扶自己的時候下意識的避了一下,這個不自覺的動作,不管是安晟燁還是白筱涵都微微一愣。
安晟燁的眸光微微一閃,不顧白筱涵微弱的反抗,執意將她的手握在了手裡,一字一頓地說:「我陪你去醫院。」
聽到安晟燁咬重了的陪你兩個字,白筱涵的唇邊溢出一抹微不可見的苦笑,輕輕的嗯了一聲,任由著安晟燁推著自己的輪椅往外走。
一路無言到醫院,醫生給白筱涵做了細緻的檢查之後打出了檢查報告,拆了禁錮白筱涵一個月的石膏,腳底腳踏實地踩在地上的時候,白筱涵甚至有一種不切實際的虛幻感,小心翼翼的踩了踩,白筱涵露出了一個微笑。
「先別用力,慢慢試試,又不舒服的地方再說。」安晟燁蹲在地上看著白筱涵的腳面說,白筱涵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安晟燁扶著白筱涵慢慢站了起來,按照醫生的吩咐扶著她慢慢的順著牆面走了幾步,然後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
「今天想去什麼地方逛?我陪你去。」
「我想回去。」白筱涵淡淡地說。
安晟燁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舔了舔唇說:「你把自己關在家裡太久了,你必須出來走走。」
「我想回去。」白筱涵就跟沒有聽到安晟燁的話一樣,固執的重複,安晟燁心裡的暴躁突起,看著眼前的人卻又說不出重話。
「你別這樣好嗎?白筱涵你聽話好嗎?」安晟燁的語氣幾乎帶著說不清的哀求,看著不為所動的白筱涵,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
「你自己的身體什麼情況你自己心裡沒數嗎?你知不知道醫生怎麼說的,你知不知道自己……」
白筱涵突然扭頭看著安晟燁,面對她灼人的目光,安晟燁堵在喉嚨里的話戛然而止。
他真的說不出醫生說的那些話,因為害怕。
白筱涵還那麼年輕,他根本就不相信什麼會早衰的說法,也不相信她會走向那個可怕而冰冷的死字。
看著不再言語的安晟燁,白筱涵卻像明白了什麼一樣挑眉一笑。
「我覺得我已經很聽話了。」
「不讓我出門的是你,讓我出門的也是你,安晟燁,你讓我聽話,我倒是想問問你,你到底想我怎麼樣?」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安晟燁的手顫抖著摩挲上白筱涵的臉,低聲細語地說:「我以為你懂我……我以為你懂得……」
「我懂什麼?安晟燁,你在怕什麼?」
白筱涵就跟想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譏諷的弧度,輕描淡寫地說:「你以為我會死嗎?」
「白筱涵!」
「可是我不會死的,因為我還有事兒沒做,因為我還有把柄在你手裡,我不能死,也不敢死。」
說著白筱涵自己就笑了,眉眼間帶著無盡的冷漠。
「現在你開心了嗎?我的金主,安總?」
用言語將安晟燁傷得遍體鱗傷之後,白筱涵瀟灑的揮了揮手,對著一旁已經目瞪口呆的管家說:「走吧,送我回去,我累了。」
管家下意識的看了安晟燁一眼,安晟燁艱難的點了點頭,管家連忙追了上去,小心翼翼的給白筱涵拉開了車門,順便安排了另外一輛車來接安晟燁。
當載著白筱涵的車在自己的眼前絕塵而去的時候,安晟燁徹底沉浸在無法自拔的悲傷里,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跟白筱涵會走到現在這種局面。
明明面對面,卻恨不得死生不復相見。
陸少宸找到安晟燁的時候,這人已經醉到認不清爹媽了,可是還是對白筱涵念念不忘,那種執著程度,讓心裡帶著怒氣而來的陸少宸都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
揮手讓因為擔心而一直在旁邊守著安晟燁的酒保下去,陸少宸自顧自的開了一瓶酒,坐在安晟燁的旁邊說:「你別這麼一副失戀了的樣子好嗎?明明你老婆還在你身邊待著,在我這種多年苦苦追求無望的人面前這麼做,你真的覺得自己對得起我嗎?」
安晟燁聞言抬了抬眉毛,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你怎麼來了?」
「聽說你喝醉了,不放心來看看。」
「我沒事兒。」
陸少宸端著酒杯抿了一口裡邊的酒,勾了勾唇角說:「是呀,你沒事兒,可是你都快死了。」
安晟燁低著頭沒有說話,身上散發著一股濃濃的酒味,坐在他身邊的時候,陸少宸有些嫌棄的皺了皺眉。
「你說我是不是錯了。」安晟燁突然來了一句,陸少宸微微一愣。
「什麼?」
「我把她留在身邊,是不是錯了?」安晟燁喃喃的重複了一遍,陸少宸不可置否的笑了笑。
如果不知道安晟燁跟白筱涵的那些過往,此時他不會同意安晟燁的這個說法。
因為他們從骨子裡就是一類人,他們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用侵略占有自己想要的東西,所以暫時得不到沒關係,只要不放手總有能得到的時候。
可是知道了安晟燁跟白筱涵之間不可緩和的過去,陸少宸就沒了勸安晟燁堅持的心思。
不管當年是什麼原因,已經傷心到了極致的白筱涵大約也是不會原諒安晟燁的。
拍了拍安晟燁的肩膀,陸少宸有些意味深長地說:「聽說你把她關起來了?」
「我只是想讓她好好養傷,可是後來她就不出來了,我帶她出來,她都不來……」
已經提前知道了安晟燁跟白筱涵的矛盾的陸少宸看著安晟燁的樣子,幽幽的發出了一聲嘆息,語重心長地說:「白筱涵跟你想像中的溫室花朵不一樣,你對她的保護方式不對,她自然沒有感激的想法。」
安晟燁微微抬頭看著陸少宸,陸少宸自顧自的接著說:「一個那麼驕傲的人,幾乎是被你折斷了翅膀關在金絲籠子裡,她很難做到不恨你,更別說愛你了,那樣對於她來說太過艱難,所以這事兒我沒法說你沒做錯。」
「老三,實在不合適,不如就分了吧,分開了兩個人都過得好,總比在一起互相折磨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