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病重

  南十蓁問道：「不知莫大哥和莫姑娘住在附近的哪個村子？」

  她眼睛時不時瞥向她們身後，帶著一絲警惕。

  「這……」莫麼月突然頓了聲，看向莫天宇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此番模樣讓南十蓁越發起疑，雖覺得他們不是壞人，但經常神出鬼沒的，每次遇到他們都有事情發生，心裡就像放著一個疙瘩，不舒服。

  「兩位小娘子。我們兄妹兩人的身份暫時不方便透露，但請你們放心，我們不是壞人，也無心傷害你們。前幾天多謝你們出手相助，牽連了你們著實對不起了，大恩大德我畢生難忘。」莫天宇突然半跪下來，抱拳表示感謝。

  莫麼月照著他的動作拱手。

  這一跪嚇壞了李寡婦，她上前扶起他們的手，道：「莫大哥，莫姑娘，你們這是做什麼？快快請起。不過是一件小事而已，犯不著行這麼大的禮。」

  兩人緩緩起身，辭別她們離開了，臨走前莫天宇還留下了一塊玉佩。

  

  李寡婦把東西遞給南十蓁，道：「大妹子，這東西既然是莫大哥的謝禮，就讓你拿著吧。這些天讓你受委屈了。」

  南十蓁望了一眼，推回她手裡。

  「大姐，還是您拿著吧。我拿著它也沒什麼用處，何況我是個管不住東西的人，若是弄丟了就不好了。」

  李寡婦看見她真的無心收下，這才放進了腰間。

  第二天清晨，三水村籠罩著一層厚厚的霧氣，南十蓁早早地起來餵牲畜，等天徹底明亮，南夫人再次來了裴家。

  「丫頭，你奶奶她的病，越來越嚴重了，昨夜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南十蓁仔細地問了一些話，聽見還沒請太夫過去，和南夫人說了幾句話便繼續忙活自己的事情。

  她到李家告訴李寡婦自己不能到隆興閣做事的消息，兩人聊了一會，李寡婦擔心她的安危，隨著她到鎮上找了莫掌柜到村里為南老夫人看病，又去隆興閣請了假，毛掌柜明理，並未為難她們。

  南老爺子沒想到她會找太夫過來，但心裡擔憂著南老夫人的身子，便同意讓莫掌柜幫忙看病。

  莫掌柜大致待了一個時辰，一直黑著臉，他吩咐眾人散開，單獨找南老爺子到一間獨屋說話。

  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南老爺子面色陰沉，等莫掌柜一離開，他看著屋裡的大房和二房，心裡越發厭煩，只得出聲打發他們全部離開。

  南十蓁很快便回了家，莫掌柜和無愧走得慢，她小跑過去到他身旁，低聲問道：「莫掌柜，我奶奶的身子如何了？」

  「哎。」莫掌柜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小娘子，南老夫人的身子不妙啊，只怕是……」

  南十蓁心裡涼了一大截。

  莫掌柜的醫術他是知道的，連他都這樣說了，那奶奶的身子……

  「奶奶她只是咳嗽而已，莫掌柜醫術高明，應該有法子救治吧？」

  「小娘子，這咳嗽不是一般的咳嗽。老夫開了一些藥，但若是半個月之內不見好轉，老夫也無能為力，你們還是做好準備吧？」他連連嘆息著。

  南十蓁心裡明白了七八分。

  她壓制住心裡的震驚和難過之情，從懷裡掏出幾百文錢，遞給莫掌柜。

  「掌柜的，辛苦你走這一趟了，不管用什麼法子，都請您盡力而為，不論多少銀子我們都會付的。」

  「裴娘子是個孝順的。」南老爺子已經給了一筆不小的銀子，他自然不會再收下，告辭南十蓁離開了村子。

  南十蓁下午到南家一同照顧南老夫子的身子，對莫掌柜說的話她隻字不提，連南夫人都沒有告訴。

  看見南老夫人面色憔悴，身子骨消瘦不少，每咳一聲都像是要把肝臟給咳出來似的，她心裡頗不是滋味。

  奶奶確實老了，這個年紀在這個時代已經算是長壽的了，一生無病無災，誰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莫名其妙生了這場大病。

  南持家和南有道出去做工，留下南伯母和她們母子在床邊照顧。南伯母不是個安靜的，一直在外頭嘰嘰喳喳個不停，時不時埋怨似的嘀咕幾句。

  南十蓁和南夫人聽見只是無奈地搖搖頭，在家裡幫忖了半個時辰左右就回了家去。

  第二日，南十蓁和李寡婦一大早便到了隆興閣，毛掌柜找了幾個會用硝石製作冰塊的人，特意在酒樓里空出一間屋子讓她們忙活。

  南十蓁沒想到他如此神通廣大，真的找到了人，心裡格外愉悅。她知道硝石可以製作冰塊，但方法確實不太知道的。

  約莫午時左右，二虎來話了：「師父，三樓二號雅間有客人點名要見您。」

  「客人，王師爺還是別人？」南十蓁腦海里突然冒出昨天衝著自己陰森冷笑的王師爺，只覺渾身冰冷。

  剛趕走了王宗曜這個陰魂不散的登徒子，又來了王師爺這個不分青紅皂白的人，這父子倆著實難纏。

  「我也不知道，應該不是王師爺，那人身份十分神秘，連掌柜的也不知道是誰。師父要不要應了？如果不想上去，我去回絕便是。」

  「等等。」南十蓁叫住他，「二虎，你隨我上去。」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如果真是王師爺，他這個時候來隆興閣找自己，量他也不敢打自己的主意。

  能上三樓的雅間的客人，在鎮上寥寥無幾，那人又刻意隱瞞自己的身份，來意不簡單。

  二人打開三樓二號雅間的時候，裡面傳來了一聲渾厚的問話：「是裴娘子來了嗎？」

  南十蓁覺得聲音有點熟悉，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便對二虎點了點頭。

  二虎應道：「客官，正是裴娘子，我們可以進去了嗎？」

  「把東西都放在珠簾外吧。」他吩咐道。

  二虎對身後的小廝招了招手，他們井然有序地把東西放在裡面的桌子上，又退到屋門處站著。那個人背對著珠簾站著，看不清容貌。

  南十蓁靈光一閃。

  她蹙了蹙眉頭，來人雖然刻意改變了語調，可她已經聽出來是誰了。

  他刻意隱瞞身份來到這裡找自己做什麼？

  南十蓁諷刺地笑了笑，裊裊婷婷地走了進去。

  「不知客官想要我雕刻什麼樣的水果拼盤。我們這兒有個規矩，若是點名讓我或者李大姐親自在客人面前做水果拼盤，價格以二十兩起步，客人若是同意了我才留下來。」

  二十兩……

  二虎震驚地望向她，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師父這是獅子大開口啊。

  難道，師父是故意的？

  二虎轉念一想，覺得事情不簡單，便沒有開口揭穿。

  裡面的人聞言不禁皺眉，來之前他已經讓人打聽過隆興閣了，怎麼和下人的回稟不一樣。

  他沉思片刻，爽快地應下了：「我願意付這筆錢。不過作為客人，應該能提個要求吧？除了裴娘子，其他人都要離開。」

  「縣令大人既然發話了，民女自然聽從。二虎，你們都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