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譏諷

  南十蓁話一出口，二虎不可置信地張大嘴巴，望向珠簾後面的方向。

  他正欲行禮，南十蓁及時拉住。

  她語氣十分平緩：「二虎，你們先走吧，等會我有什麼讓你拿進來的，自然會吩咐你。」

  「師父，您自己小心點。」二虎小聲地說了一句話，這才帶著其他人出了門去，頻頻回頭。

  顧縣令從未想過南十蓁輕而易舉猜出了他的身份，也不便再隱瞞，從珠簾後走了出來。

  他由衷地讚賞著：「裴娘子果真聰慧過人。」

  南十蓁抬頭一看，他穿著一身素衣，不認識顧縣令的人還真的不能一眼看出他的身份。

  「不知顧大人找民女前來所為何事，應該不僅僅是為了看水果拼盤吧？」

  「裴娘子猜的不錯，本官今日前來，確實別有目的。」顧縣令邊說著邊拉了一旁的凳子坐下來，「裴娘子請坐。」

  

  他沒有拐彎抹角倒是讓南十蓁有點琢磨不透了，但她也沒有多想，落落大方地在對面入座。

  「小娘子可好奇本官的來意？」

  南十蓁搖了搖頭，顧縣令覺得有些尷尬，親手倒了兩杯茶，推到她面前。

  「能讓顧大人幫忙倒茶，也不知道是民女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雖然她面帶笑容，語氣平淡，但顧縣令聽出了裡面的嘲諷意味，只得訕訕地笑了笑。

  「前天的事情，若小娘子心存怨恨，本官希望你能大人有大量，忘記這件事情。」

  南十蓁心裡一咯噔，對顧縣令產生了懷疑。

  他故意避開所有人來找自己，不可能是道歉這麼簡單。一個縣令竟會對她說這樣幾近「低聲下氣」的話，令人匪夷所思。

  除非他需要自己幫忙，而且這個目的絕對不簡單。

  南十蓁面色平靜，淡淡應道：「顧大人嚴重了，民女身份低微，承受不起您的歉意。」

  南十蓁話語間處處暗含譏諷，打亂了他原來的計劃，他只得一個勁的笑著。

  「顧大人找民女究竟有何事？明人不說暗話，有什麼事情的話您便開門見山吧。民女還急著做別的事情。」

  依她的身份，在他面前如此「口出狂言」本應是犯了大錯，一不小心就會丟了性命。

  可自從上次他不分青紅皂白讓事情不了了之以後，南十蓁對他沒有任何好感。

  他不仁她也不義，一個和王師爺互相勾結的縣令不知道她尊敬。

  她後來回家思考良久，覺得王師爺準備開堂審理那件事情，是想給她治罪。沒想到後來自己主動出擊，擾亂了他的計劃，這才逃過一劫。

  可他們真實的目的是什麼，自己現在還不知道。

  「小娘子不必緊張，本官只是聽說你手藝精巧，就想趁空過來看看。對了，本官想照一個昏暗的房子的模樣做個水果拼盤，小娘子能做出來嗎？」

  「大人稍等。」南十蓁站了起來，開始動手做手裡的活，二十兩銀子自己還是想要的。

  她公私分明，一做事情就把所有的恩仇和慍怒拋之腦後。

  顧縣令看見她如此一絲不苟，看了好一會，才緩緩開口：「那天小娘子被抓去的地方，裡面關押多少人？」

  南十蓁雙手一頓，隨即語氣淡然：「應該有二十多個人吧。」

  顧縣令眸色一變，又道：「她們的身份小娘子知道嗎？」

  「應該都是附近的村民，一個個衣衫襤褸，看見王宗曜了像過街老鼠一樣連氣都不敢喘一聲。」她抬起頭來，反問道，「顧大人是縣令，難道不知道這些事情嗎？」

  顧縣令低頭斟酌，沒有回應。

  「那些女子現在人在哪兒？」

  南十蓁放下手裡的東西，淨手一番，才漫不經心地回應著：「不知道。」

  顧縣令來這裡問她這些事情做什麼，難道是別有企圖？

  南十蓁思考間，顧縣令狐疑道：「小娘子真的不知道嗎？」

  他定定地看著她，目光如炬，帶著質疑之色。

  「顧大人，民女那天刺了王宗曜一刀後就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後來暈了過去，等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家裡了，怎麼會知道那些姑娘的行蹤？再說了，這件事情王宗曜是幕後主使，您若是好奇，不應該親自去向他了解嗎？」

  她不知道顧縣令到底想問什麼，但如此聽來，那些女子已經被轉移到別的地方了。也不知道還在不在王宗曜等人的手裡，若是有幸離開，那再好不過。如果沒有，那便是她們命運不濟了。

  兩人陷入沉默。

  午時過後，南十蓁做好了手中的水果拼盤，呈到顧縣令面前。

  顧大人站了起來，認真端詳良久，隱隱約約猜出了什麼。

  他驚喜道：「裴娘子，這盤水果拼盤多少錢？」

  南十蓁一直在觀察他的神色變化，看見他如此，突然覺得他似乎不像自己也那般壞，反而像是個正直的。

  不過一切，都是猜測。

  這盤水果拼盤，她是依著王宗曜關押她們的地方雕刻而成的，而且最上頭仔細看還有「花窯」二字，顧縣令若是個聰明的，一看就可以猜出來。

  這盤水果拼盤，是她的試探。

  她道：「二十五兩。」

  「二十五兩？」顧縣令想了想，道，「本官手裡沒拿這麼多銀子，等會回家了，再讓下人親手奉上，小娘子覺得如何？」

  「只要顧大人不賒帳就好。」

  「多謝小娘子出言相處，本官感激不盡，這水果拼盤可否讓本官帶回府中？」

  「顧大人請便。」

  南十蓁對著他點了點頭，看見珠簾後走出了幾個隨從，眸子一動，緩緩退了出去。

  下樓的時候，她回眸往後望了望，心裡湧出一個疑團，纏繞在心頭，理不清思緒。

  三天後

  隆興閣外面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只為目睹酒樓新推出的東西。這件事情轟動了整個鎮子，只因隆興閣要在酒樓的一個窗口開一個飲品窗，面向所有百姓銷售。

  飲品這東西他們從未聽人說過，覺得十分稀奇。加上隆興閣向來只接待有錢的客人，如今卻是誰都能買飲品窗的東西，許多人都不敢相信。

  隆興閣的東西鎮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都是些好吃又難以吃到的東西。

  一大早，飲品窗上掛了不少紅燈籠，貼了許多喜慶的貼紙，放過炮竹以後，南十蓁走到窗口面前，伸手吆喝著。

  「各位父老鄉親，走過路過，千萬別錯過。我們酒樓新研製出了一種夏季飲品，名叫奶茶。」

  話未說完，底下議論紛紛。

  「什麼是奶茶？」

  「這不是前些日子在街尾賣水果拼盤的小娘子嗎？怎麼跑這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