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願意（2）

  那鄭紫秀本以為，自己早就是和玉川商量好了這件事。

  如今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朝著這樣不受控制的方向發展而去，她也是終於從宇揚烽的懷裡出來了，而後瞪大了眼睛看著玉川，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玉川，你剛才說什麼？不是我們聽錯了吧，還是你說錯了？你再說一遍！」

  她眼神里的慌亂，玉川看的一清二楚。

  可越是看著她這般模樣，玉川就越發覺得心裡有些好笑了起來。

  既然他們如此不死心，自己乾脆就把事情說的個一清二楚就是。

  對著他們點了點頭，這一次，玉川的表情里，只剩下了堅定：「是，奴婢確定了。當初會進宮，是因為奴婢不了解王爺的性格。如今進了宮方才知道，王爺是這世界上難得的知心人。若是娘娘允許，也看在奴婢伺候了這麼久的份兒上，給奴婢一個好去處吧！」

  一邊說著，玉川也一邊跪在了地上，認認真真地看著鄭紫秀：「若是娘娘不許，那奴婢便留在身邊伺候娘娘就是。至於其他的，奴婢自認為，以奴婢的身份，還是莫要肖想了。請娘娘和皇上……成全奴婢！」

  玉川這話已經說得夠清楚的了，讓宇揚烽和鄭紫秀想說些什麼，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而鄭紫秀和旋采更是相互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一時之間沒有了主意。畢竟誰能想到，玉川竟然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來呢？！

  

  聽到玉川竟然寧可選擇宇陽厲那瘋傻子，都不願意入宮為妃。臉色最為差勁的，大概就是宇揚烽了。他本以為這一次對玉川是志在必得的，畢竟他每每接觸玉川，都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他忍不住想要靠近玉川，卻又覺得玉川身上讓他有一種說不出的危險的感覺。

  可就是這種感覺，是他從未有過的。包括從前在柳清砂的身上，都不曾體驗過。

  他真的想不明白，玉川到底為什麼要拒絕自己！

  這種疑惑，就表現在他的臉上，也同樣讓他到底忍不住對玉川開了口：「洛玉川，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可知道，雁王爺在這宮裡頭……雖說這是先皇給你們定下的婚約，但是只要有朕做主，你是不需要受那樣的委屈的，你明白嗎？」

  一邊說著，宇揚烽還一邊看了鄭紫秀一眼，這才繼續道：「如今朕有心提拔你，你們入宮關係就這麼好，姐妹二人一起伺候在朕的身邊，難道不好嗎？」

  他終於說出了自己想說的話！

  姐妹二人一起伺候他，恐怕最得意的，也不過還是他罷了！

  玉川在心裡冷笑，可表面上卻仍舊是剛才那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皇上……奴婢自知，奴婢沒有那個福分。何況奴婢以為，嫁給雁王爺對奴婢而言，可算不得委屈！請皇上和娘娘……成全奴婢吧！」

  至此，玉川的態度就是在告訴宇陽厲和鄭紫秀，這事兒，再也沒有了什麼迴轉的餘地了。

  而若是玉川都這麼說了，鄭紫秀和宇揚烽再過多的逼迫的話，也實在是有些……太過分了！

  到底，眼瞧著玉川和宇陽厲都是如此堅定的態度，宇揚烽也知道，恐怕這一次……他不得不妥協了！

  若是讓外人知道，他和自己那瘋傻的弟弟爭一個女人，而且還是有先皇賜婚的，恐怕他的名聲就要毀於一旦了！

  何況如今從擊鼓到皇城，都是在被黑雪那不祥之兆所籠罩。他作為皇上，不能再有任何污點了！否則即便是這天下人一口一個唾沫，恐怕都能直接將他給淹死！

  看著宇揚烽似乎動搖了，鄭紫秀的心裡，到底還是著急了。

  她輕輕地扯了扯宇揚烽的衣袖，而後對著宇揚烽搖了搖頭，看了看玉川：「皇上……臣妾捨不得玉川嫁給雁王爺！自入宮以來，臣妾就和玉川相依為命。臣妾要把玉川留在身邊，和臣妾一起伺候皇上，這樣咱們姐妹在一起，方才能安心。皇上，您就勸勸玉川吧！」

  一邊說著，她還一邊看著玉川，仿佛在讀玉川使眼色一般：「玉川，我知道，那是先皇的旨意。可是現在皇上也說了，他回為你做主的。我實在是不忍心看到你這樣花兒一樣的年紀，就葬送給了雁王爺那個瘋傻的王爺。玉川，你就算是為我考慮，也要三思啊！」

  為她考慮？

  自己為她考慮的，還不夠多嗎？

  也總要……過自己的生活，不是嗎？

  嘴角微微勾出了一抹微笑，玉川即便是跪在殿中，也仍舊是停止了脊背，絲毫沒有任何懼怕和退縮的意思：「奴婢心意已定，以為雁王爺便是奴婢最好的選擇，請皇上成全奴婢，請娘娘成全奴婢！」

  至此，鄭紫秀已經明白了，從一開始，玉川就根本不打算和自己一起伺候宇揚烽！

  心裡那被玉川騙了的惱怒，加上如今感覺到玉川已經不受自己掌控的挫敗，讓她的腦袋都開始「嗡嗡」作響了起來。可她心裡橫清楚，即便是如此，到了今日的這個地步，只要宇揚烽對這件事鬆口了，她就會徹底失去玉川。而她，第一次在入宮以後，嘗到了這般無能為力的感覺！

  她只能有些祈求地看向了宇揚烽，希望宇揚烽能硬氣起來，不要讓事情變得無可挽回。

  可宇揚烽自然也有他自己的考慮，雖然他必須要承認，他很想得到玉川。他幾乎從沒有哪個時候，像是現在這般，希望得到一個女人。哪怕是當初面對柳清砂的時候，他都是沒有這種迫切的感覺的。

  但是和他的江山比起來，一個女人，又算得上什麼呢？

  現在的處境，已經是對他極其不利了。他知道，他若這麼一意孤行，恐怕別說是百姓們，就連大臣們，都會有所動搖！

  所以到底，看著玉川那堅定的表情，想起昨兒宇陽厲來請旨時候的那般堅持的態度，宇揚烽到底也只是拍了拍鄭紫秀的手臂，而後嘆了一口氣，有些惋惜地看著玉川：「好，既然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你也考慮清楚了這後果，那朕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沒有理會一旁鄭紫秀那祈求的眼神，宇揚烽只是皺了皺眉頭，雖然不情願，卻不得不應了玉川：「朕准了你和雁王爺的婚事，即日起，就開始準備婚事吧！如今宮中繁忙，你們洛家的人也總歸要過來謝恩，加上路上車馬，婚期就定在兩月之後，春暖花開的日子，你看可好？」

  呼——

  宇揚烽總算是鬆了口，這樣一來，玉川才能真正地放下了心。

  這一次，玉川倒是規規矩矩認認真真地趴伏在了地上，對著宇揚烽行了個大禮：「奴婢……多謝皇上，多謝娘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萬福金安！」

  不管鄭紫秀的表情再怎麼陰沉，這事兒也就算是這麼定了下來了。

  而宇揚烽只要下了這道旨意，就證明這事兒已然沒有了轉圜的餘地。宇揚烽還說，到底玉川是宮女之身，所以即便是嫁給宇陽厲，也得從雨花台出嫁。

  原本若是如此情況，只要鄭紫秀求一求，宇揚烽還是會給玉川體面的。

  但如今鄭紫秀是絕不會開這個口的，而且即便宇陽厲是個瘋傻子，宇揚烽也有意打壓，如此一來，不管是宇陽厲還是自己，這場婚禮其實看上去就是一個笑話一般的存在。一個王爺，娶了一個宮女。

  不過玉川也相信，今日丟了的臉面，日後她和宇陽厲，定然會雙倍地賺回來的！

  從龍坤殿回到雨花台的一路上，鄭紫秀都我在叫輦之中沒有開口說任何一句話。

  玉川知道，最生氣的，肯定是她。

  反而是和自己一起走在外面的旋采，原本似乎也不想說什麼，可到底還是忍不住開了口：「洛玉川，沒看出來啊，你竟還有這樣的本事！讓雁王爺那瘋傻子親自去皇上那裡求了，你也大膽敢賭。想來……你的心，早就不在雨花台了吧？」

  其實不管現在旋采和鄭紫秀說什麼，都無法改變現有的局面了。而且鄭紫秀還不得不對自己好，因為馬上這宮裡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到底是個王妃的身份了。即便雁王爺是瘋傻的，可她若是對自己不好，恐怕也是在說不過去。

  不管怎麼樣，旋采和鄭紫秀，如今也都只能逞一下口舌之快罷了。

  玉川知道，雖然鄭紫秀一直都沒有說話，但是自己和旋採在說什麼，她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所以玉川也只是淺淺一笑，這才對旋采開了口，也沒有要瞞著鄭紫秀的意思。或者說，她就是要說給鄭紫秀聽的：「不是我的心不在雨花台了，而是這雨花台……怕是早就容不下我了。語氣在這裡做個如履薄冰的奴婢，還不如自己翻身做主子才爽快，你說是嗎？」

  玉川的話已經說得清楚明白了，只聽到叫輦之中的鄭紫秀似乎狠狠地打了一下什麼一般，傳出了一聲悶響。

  等他們回到了雨花台的時候，給宇陽厲的賜婚旨意，已然傳遍了這宮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