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我願意

  聽了玉川這麼說，小俊子也是低下了頭，到底，還是對玉川道：「姐姐，抱歉……我知道，姐姐對我們是失望的。」

  失望？或許是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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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玉川一直以為，再世為人的這一世，她會對許多事情都能看開了。可是到了如今她方才知道，人啊，都是感情動物。只要身處於這樣的環境之中，就沒有什麼真正能看得開的。她不是聖人，也不是那些參悟了人生之人。她做不到那麼大度那麼開明，她只知道，自對於小俊字，對於枇杷，她真的是傷心難過的。

  畢竟……她也曾交付了真心。

  不過看著小俊子如此模樣，玉川到底也是嘆了一口氣：「罷了罷了，不過是人各有命罷了！我也怨怪不到你們什麼，只是自己選擇的路，你和枇杷不同。你有你自己的主張，我希望日後你能好好侍奉主子，看清眼前的形勢。再多的，我也和你說不了什麼了。」

  知道玉川的意思，小俊子其實是發自內心地感激玉川的。

  到底，他還是對玉川點了點頭，而後才深吸一口氣，將玉川交給自己的東西好好拿在了手裡，這才看著玉川真誠地開口：「玉川姐姐，不管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不管我和枇杷曾做過什麼。我真的希望，姐姐你能有一個好生活。」

  他的眼中全是真誠，看上去至少此時此刻是真心實意的：「我看得出，玉川姐姐是做大事的人。我只是希望，若是日後能有讓我彌補的機會，玉川姐姐盡可以來找我。小俊子雖然只是個小小的奴才，可在這宮裡頭，也是能做的了許多事情的。玉川姐姐，日後……請你保重！」

  小俊子都如此了，玉川若是再拿著架子，恐怕也不好。

  所以到底，玉川也是對著小俊子點了點頭，而後笑的就像是他們從前經常在一起的時候那般：「你放心吧，我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完成，自然會好好對待我自己的。日後若是還有緣，我們必回再有交集。到了那時，往事重重都是過眼雲煙罷了，小俊子，你也要保重。」

  小俊子將信送出去之後，玉川的心裡，方才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而小俊子送信去的前兩日，玉川一直在等著的回信也仿佛杳無音訊一般。

  而旋采每一日都會來提醒一下玉川，問問看她想的如何了。越往後，旋采和鄭紫秀就仿佛越發篤定，玉川一定會站在她們這邊幫助她們一般，到了最後一日上午的時候，鄭紫秀看玉川那眼神，仿佛玉川已然是她囊中之物。

  遲遲等不到那人的回信，玉川的心裡也是著急的。

  他……不會後悔了吧？不會就是說說而已吧？

  可若是這一次，他就是說說而已，自己恐怕……會陷入艱難的境地之中了。

  雖說拒絕鄭紫秀對玉川來說不是什麼難事，可兄長他們正到了要入宮的日子。自這裡……恐怕是半分差錯都出不得！

  他難道……真的就只是說說而已嗎？

  到了午膳的時候，宇揚烽倒是召見了鄭紫秀，還讓春公公來傳話，說是讓玉川跟上。

  玉川的心裡也是「咯噔」一聲，只怕是鄭紫秀和旋采已經在皇上的身邊說了什麼了，難不成……今日她們就非要將自己推向宇揚烽不可？

  可路上瞧著鄭紫秀的態度，到似乎並不是如同自己想的那般。

  她只是拍了拍玉川的肩膀，而後笑著眼中帶著篤定和驕傲，似乎根本不怕事情會出什麼差錯：「玉川你放心吧，我既然答應了你給你三日的時間，就說到做到的。今日恐怕皇上要見你我也攔不住，只是我明白，你是知道自己要怎麼做的是嗎？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吧？」

  她的試探，她的篤定，都讓玉川厭煩至極。

  只是此時此刻，玉川也不想和她撕破臉皮，所以到底也只是微微一笑，言辭之中不置可否：「等這三日期限過了，娘娘自然會知道奴婢的答案。還剩下半日了，娘娘又何必……在意這半日的時間呢？」

  鄭紫秀總覺得自己看不透玉川，但是也覺得旋采說得對。都到了這個時候了，根本就沒有能讓玉川拒絕的餘地！

  所以她反而是沒有什麼太大的擔憂，只是坐在轎輦之中，看著外面的宮女太監們清掃那黑色的積雪，而後將手輕輕地撫上了自己的小腹，開始暢想著這未來她和玉川一起侍奉皇上，然後得到盛寵，走向巔峰的美好生活。

  因為黑雪的事情，宇揚烽真的是忙了好幾日。這三日裡頭，別說是鄭紫秀了，連皇后他都沒怎麼去看。

  好不容易將最緊急的事情解決了，如今他見過了柳金玉之後，第一個要見的人竟然就是鄭紫秀。這也足以見得，宇揚烽對於鄭紫秀，是多麼的寵愛。

  為了迎接鄭紫秀的到來，這大冬天的，龍坤殿前頭都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絨毯。似乎是怕鄭紫秀在這玉石的台階上滑著才專門著人鋪上了的新的絨毯，那大紅的絨毯和旁邊還未清掃乾淨的黑雪，形成了強烈的反差。一個明亮，一個隱晦，就像是這人心，有時候讓人捉摸不透。

  午膳早就準備好了，雖說宇揚烽讓春公公傳話，說是讓玉川過來。不過玉川真的和鄭紫秀過來了之後，這宇揚烽倒是並不曾怎麼理會玉川，反而是巴望在鄭紫秀的身旁，笑眯眯的仿佛只有鄭紫秀和她腹中的孩子，才能給宇揚烽在這樣的事情之後以安慰。

  他這一副深情的模樣，真是讓人幾欲作嘔！

  用了午膳之後，宇揚烽帶著鄭紫秀進了寢殿，揮退了旁的宮人，只留了幾個貼身伺候的，這才終於打算進入正題。

  他一邊親手餵著鄭紫秀吃水果，一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站在旁邊的玉川一眼，而後才開口：「昨兒雁王爺來朕這裡求旨意，說是他和梁州洛家的婚約是先皇所賜，也一直都未曾廢除。雖說你入宮成了宮女，但是他不介意你宮女的身份，仍舊願意奉你為他的正妃。」

  正妃？！

  其實就連當年先皇的旨意上，也都不曾明確地說出她進了雁王府中之後到底是什麼。

  而且玉川一直在潛意識裡覺得，她現在就是個宮女，即便是要嫁給宇陽厲，即便是他手頭有那樣的一封旨意，也最多就是個側妃。好在宇陽厲的府中也沒有其他的女人，所以玉川一直不願意在這件事上多問什麼，側妃就側妃，只要她能不被宇揚烽給納了，做個側妃，其實已經算得上是可以了。

  卻不曾想，宇陽厲竟然……要她做正妃？！

  聽了宇揚烽的話，別說是旁人了，就連鄭紫秀都是臉色一變！她和旋采早就計劃好了一切，就等著玉川同意呢！如今突然就冒出來了個宇陽厲，她的心裡怎麼可能一點兒擔憂都沒有？

  她多少有些緊張地看向了玉川，玉川雖說詫異，卻到底平靜地回答了宇揚烽的話：「梁州洛家和雁王爺的婚約，本就是先皇所賜。王爺如今在皇上面前提起，倒也是無可厚非。」

  宇揚烽沒想到，玉川竟然是這樣不置可否的態度。

  畢竟當初他們知道玉川的身份的時候，都覺得玉川就是為了到了年齡不想嫁給宇陽厲那瘋傻王爺，所以才選擇進宮做了宮女。可如今看來……

  宇揚烽暫且不願意去想那麼多，只是摟著鄭紫秀，試探性地對玉川開了口：「雖說這是先皇的旨意，不過先皇已過世許久了。而且我那雁王弟又是個……瘋傻的！你若是不想嫁給他，看在秀兒的面子上，朕到是能有辦法。抬你做個小宮妃，他雖然瘋傻，卻到底也不敢和朕爭些什麼。」

  一邊說著，他還一邊仿佛照顧鄭紫秀的情緒一般，又將鄭紫秀摟得更緊了幾分，而後溫柔地看向了鄭紫秀：「朕知道，自入宮以來，你們二人一向主僕情深。秀兒你放心，朕不會讓你受委屈，也不會讓你身邊的丫頭受委屈的。」

  一邊想納了自己，一邊又裝作深情的樣子，這宇揚烽，還真是不要臉面啊！

  這樣的結局，是鄭紫秀所希望的，所以她當然也要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樣來：「臣妾也捨不得玉川嫁了那瘋傻的雁王爺，臣妾知道皇上對臣妾好，臣妾替玉川，多謝皇上了！」

  替她？她的心意，又和需要旁人相替？

  在心裡冷笑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玉川只是對著宇揚烽和鄭紫秀跪了下來，語氣平靜：「奴婢，願意領了先皇旨意，請皇上和娘娘，不必為奴婢過多費心了。」

  震驚！

  玉川此話一出，這龍坤殿的空氣裡頭，仿佛都只剩下了「震驚」兩個字。

  不管是宇揚烽還是鄭紫秀，甚至是站在旁邊的春公公和旋采，她們誰都沒有想到，玉川竟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明明當初入宮的時候，她就是為了逃避嫁給宇陽厲的命運。怎麼如今百轉千回都到了這個地步，她竟然放棄了宇揚烽的恩賞，而選擇了一個瘋傻的王爺宇陽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