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旋采的主意

  枇杷是被鞭打至死的，想來也就是不久之前發生的事情。

  這房間裡的熱度和血腥氣息都還不曾褪去，而站在一旁的旋采手裡頭還拿著那長長的沾染著血跡的鞭子。她的身上站著枇杷的血跡，面無表情，想來是她親自將枇杷給打死了去的。

  這宮裡頭的人，若是不練就一副鐵石的心腸，也是熬不過漫長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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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玉川到底覺得，枇杷雖然一直搖擺不定，可也不至於會得了這樣的一個結局。畢竟她其實也不過就是想在這宮裡頭安穩度日，只不過如此的搖擺實在是有些不合這宮裡頭的規矩。造次滅頂之災，玉川只希望，她來世能投個好人家，再莫要進宮，受這樣的罪了。

  今兒將自己叫來了這瓢潑的屍體旁邊，玉川倒是覺得，鄭紫秀上次和自己達成了協議，想不出這樣的事情。恐怕……又是旋采的主意！自己的身份，怕是鄭紫秀已經告訴旋采了！這宮裡頭知道自己是誰的人越來越多，總歸……不是一件好事啊！

  鄭紫秀是懷著孕的，原本應該見不得這樣的場面。

  但她卻只是瞥了一眼地上枇杷的屍體，而後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抬眸看向了玉川：「這枇杷之前一直在我和那姚貴人之間左右搖擺，讓人討厭！沒想到臨死臨死了，還骨氣了一把，竟然從她的嘴裡，問不出任何有關你的消息，你說……你們姐妹情深，何至於深到如此地步，讓她願意為你受這樣大的罪？」

  宮中雖然明令禁止濫用私刑，但是這也就是一紙空文罷了。

  尤其是在這種皇上已經將枇杷許給鄭紫秀隨意鄭紫秀處置的情況下，枇杷被鞭打至死而沒有牽連家裡人，恐怕已經是鄭紫秀的恩寬了。

  玉川知道，今日鄭紫秀是下定了決心，自己恐怕……糊弄不過去了！

  只是枇杷白白為自己受了這麼多的刑罰，也算得上是……她為自己這點兒小心思所受的過吧。她可憐，但這也是她自己選擇的路。

  看著鄭紫秀眼中那試探的目光，玉川也只是微微一笑，倒是喜歡明人不說暗話的感覺：「不是她有骨氣，而是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雖說入宮以來，我們二人就如同姐妹。不過她知道的，恐怕還沒有娘娘多呢！」

  目光灼灼地看著鄭紫秀，玉川的眼中，卻到底帶了幾分不屑的笑意，她是不喜歡鄭紫秀和旋采這般做事方法的：「如果娘娘有什麼話要對奴婢說，不如直說就好了。恐怕對於上一次的事情，娘娘您又變了心意吧？」

  其實玉川幾乎已經猜到了鄭紫秀要說什麼，只不過就是在等著她開口罷了。

  而鄭紫秀也是在哪上帝看著玉川，才對旋采點了點頭：「日後咱們三人就是一體，為了我們的未來，必須要共商大計！」

  旋采如今算得上是鄭紫秀最信任的人了，此時此刻也是收了手裡的鞭子，反而恭恭敬敬地對著玉川福了個禮：「玉川姐姐，從前是奴婢有眼不識泰山，那都是誤會。奴婢沒想到，玉川姐姐竟然是那般身份，奴婢在這裡，給姐姐認錯，希望姐姐原諒！」

  果然……看來鄭紫秀已經將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旋采！

  說實話，玉川的心裡，並不高興，甚至有些生氣。

  而旋采看不出玉川的表情，在她看來玉川只是面無表情的，所以她便繼續道：「姐姐，奴婢知道，從前娘娘和姐姐說好了的，互不干涉對方。姐姐幫助娘娘，娘娘也給姐姐一個庇護之所。可姐姐如今恐怕也看到了，娘娘懷孕了。眼下的平衡若是不能打破，那麼咱們雨花台，不就等於坐以待斃嗎？」

  她目前所說的話，還算是隱晦。不過玉川已經聽出來她們的意思了，她們今日……是要聯手逼迫自己了嗎？

  微微皺了皺眉頭，轉頭看了看坐在下之後，玉川才輕輕冷哼一聲：「行了，接下來的話不必說了。你們無非是想讓我利用我對皇上的了解，將我推去皇上的身邊。有了我的存在，娘娘不怕自己會失寵，我也能轉移所有人對娘娘腹中孩子的注意力，你們……是這樣打算的嗎？」

  其實早就知道了玉川是一定會猜到的，那鄭紫秀的臉上，也是笑的殷勤了起來：「果然不愧是柳家琳琅，不管我們要說什麼，你都能如此就猜的八九不離十。玉川，日後咱們三人聯手，又何愁在這宮裡頭得不到咱們想要的呢？」

  看上去像是在徵求自己的意見，其實她們二人也不會給自己反抗的機會吧！

  玉川只是將目光落在了鄭紫秀的臉上，而後微微皺了皺眉頭，試探性地開了口：「若是……我不同意呢？」

  鄭紫秀看得出這是玉川在試探，所以雖然並不曾用太過強硬的口吻，但到底也是沒有絲毫的退讓：「玉川，你想來也聽說過『為母則剛』這個詞。你要知道，為了我的孩子能平平安安的出生，我可以做任何事情，任何……或許我從前不會做，但現在絕對會毫不猶豫的事情！」

  這言下之意，其實不過就是在警告自己，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鄭紫秀如此吳強，玉川便也覺得，原本想護著她一直到這些所有事情的劫數，如今看來，她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甚至沒有反駁什麼，玉川只是對著鄭紫秀微微點了頭：「好，娘娘給我三日時間，讓我仔細考慮一下其中的利弊，這不為過吧？」

  瞧著玉川沒有反對，鄭紫秀的心裡便就安定了下來，也是笑著站起身，拉住了玉川的手：「這三日時間，我還是給得起的。這三日，你也不必來我這裡伺候了，好生吃喝玩樂一番，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玉川，我期待三日之後，咱們三個人再度聚首的時候，你給我們的是一個好消息！」

  一邊說著，她還一邊抬腳踢了踢一旁枇杷的屍體，眼神之中都帶了幾分威脅：「我不希望，咱們雨花台再出什麼奇奇怪怪危險的事情，玉川，你能明白我的意思的。」

  自然明白，這一次，鄭紫秀為了讓自己幫她，可謂是冒著和自己翻臉的危險了。

  只是……玉川覺得可笑的是，她到底，從來就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也從來……都在小看自己！

  從那充斥著屍體的味道的房間走出來的時候，玉川才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鄭紫秀逕自回了寢室，而旋采卻停住了腳步，目光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了玉川：「若不是今日，我恐怕都不會知道你到底是什麼身份，也不會知道，為什麼你這樣一個人，竟然能一手將一個鋼筋工就不被看好的秀女一手扶持到了這個地步！原來……你才是這九重宮原本的主人！」

  主人？

  誰稀罕！

  聽著旋采的感慨，玉川也只是勾了唇角搖搖頭，到底不屑一笑：「宮裡的事情無非也就是那麼幾樣，看得多了，自然就學得會了，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地方。你總有一天，也會無比了解這座宮城，就像是這宮城的主人一樣。只是……希望你有命活到那一天！」

  從開始到現在，玉川就對旋采這個人沒有什麼好感。

  而聽了玉川這麼說，旋采也不生氣。

  她只是復又對著玉川福了福，倒是一副看著玉川就像是撿到了寶貝的表情：「只要我們三個人聯手，哪裡活不到那一天呢？玉川姐姐，日後……就請多多指教了！」

  旋采離開的時候，玉川只是看著旋采的背影，冷冷一笑。

  既然她們對自己都用盡了手段，那麼……恐怕她也只剩下了那個選擇。

  從前只覺得，或許還有旁的更好的選擇，或許還能依靠兄長他們。

  可如今再仔細想想，自己的出現，本就是在兄長他們的意料之外了。他們是要做大事的人，又怎麼能為了自己的這點兒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改變計劃呢？

  何況現在依然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了，從前所懼怕的，如今卻也都覺得沒什麼了。如果最後她真的得到那樣一個結局，似乎……也不算太壞！

  這麼想著回到了自己房間裡的時候，玉川便書信一封，最後一次信任小俊子，最後一次交給小俊子：「去幫我把這個送到雁王爺那裡，這是最後一次了，你安心送去就是。」

  小俊子已經知道了枇杷的死訊，所以他臉上的表情並不太好。

  如今看著玉川這般模樣，敏銳的他早已察覺到，在這雨花台，總有事情，要產生變化了：「姐姐，你要離開了嗎？」

  沒想到最先察覺到的人，竟然是小俊子。

  玉川也是微微一笑，而後到底對著小俊子點了點頭：「是，該到了離開的時候了。這雨花台啊，好生沒有意思！」

  比起枇杷，玉川是更加信任小俊子的。其實玉川自己也不知道，這信任的來源到底是什麼。但她就是有一種感覺，在這件事上，小俊子不會背叛，不會將自己的決定，告訴鄭紫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