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尋一人之下落
2024-09-22 04:50:51
作者: 陸鯉
事已至此,玉川也沒有了任何可以逃避的理由了。
硬著頭皮,她也得面對這位奇怪的輕塵大師了。
鄭紫秀帶著一行人走出去之後,玉川才發覺,這祥瑞殿的正殿之中,竟然不曾有任何人了!輕塵大師的弟子們都去忙著準備東西了,太醫們也還在寢室之中給太后看診。
至於其餘的太監宮女們,瞧著氣氛不對,也早就默默地退了下去。
這是第一次,玉川覺得,宮中人人都是那般有眼色,好像也不是一件多好的事情!
既然沒有人,玉川便也不那麼對輕塵大師畢恭畢敬了。終究,她還是後退了一步,對輕塵大師保持著一個自認為安全的距離,才疑惑地抬起頭來:「不知大師……找我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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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塵大師的眼眸,是藏在那白玉面具之後的。
玉川倒退了兩步,他卻前進了兩步,凌人的氣勢,讓他整個人顯得冰冷無比:「找你,自是有事。不過我倒是想先問問你,對於我方才的話,你可是……一字都不相信?」
自然是……一字都不相信的!
玉川冷冷一笑,繼續後退,誓要與這男人保持距離不可:「奴婢怎敢不信?不過奴婢以為,奴婢是否相信,對於大師而言,怕也沒有什麼影響吧?大師又何必……為了這點兒小事,對奴婢一個小宮女不依不饒呢?」
不管玉川如何後退,輕塵大師的腳步始終都跟得上玉川的腳步不斷往前。
一直……到了玉川退無可退的地步!
腳跟已經觸碰到身後的柱子,玉川雖然很不想和這位輕塵大師有什麼肢體接觸,可也不得不將手肘擋在自己的胸前,抵住了繼續往前的輕塵大師:「奴婢身世似浮萍,在這宮中飄飄蕩蕩不得安!請大師……放過奴婢!」
這樣的話,玉川從前可是不會說的。
但是今日,她的心裡頭有一種十分不寧的感覺!她必須不鞥呢讓自己和這個輕塵大師再扯上什麼關係了!這樣危險的男人,和宇陽厲一樣,自己還是有多遠離多遠的比較好!
可既然輕塵大師把玉川留下來了,自然就沒有這麼輕鬆就放了玉川的道理。
他的手乾脆拄在了柱子上,將玉川整個人都圈在了那柱子之間,所說的話,卻與方才截然不同:「洛玉川,本道想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本道做錯了一件無可挽回的大事,還有什麼方法,可以彌補?」
等等!
這話……是什麼意思?!
對於眼前的輕塵大師,玉川實在是覺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了!他做錯了事情,和她洛玉川有什麼關係?她實在是不覺得,自己一個剛入宮不久的小宮女,能和輕塵大師做錯的事情扯上什麼關係!
而且她也確定的是,梁州洛家,也不可能和輕塵大師有關!
否則早在當初先皇給她和宇陽厲賜婚的時候,洛家之人就該利用宮中的這層關係了。至少……就算是真的有什麼恩怨,也會叮囑一下玉川。而不是……讓他這般突然地出現在自己眼前!
瞧著玉川並沒有回答自己的話,那輕塵大師卻復又繼續湊近了玉川,整個人的身體幾乎都貼在了玉川的身上,而他的語氣,也越發嚴肅了起來:「本道在問你問你,回答我!」
他的這般氣勢,直逼玉川,讓玉川根本就沒有辦法反抗什麼。
可是玉川實在是不明白他在問什麼,卻也知道自己今日若是不回答的話,肯定是走不掉的。所以就算是胡編亂造,她也得給輕塵大師給出一個回答:「你都說了是很大的錯誤了,也說了無法挽回,那還能怎麼彌補?沒辦法彌補了。」
知道玉川這並沒有在好好回答,那輕塵大師卻愣了愣。
他的眸子裡凌厲的氣勢倏然褪去,留下的,是失落,失落之中還夾雜著幾分懊悔:「是啊……無法彌補了……人都已經死了,我還要……怎麼彌補,怎麼彌補呢?!」
「砰——」
說著的時候,他的拳頭,便狠狠地砸在了玉川身後的柱子上。那柱子略微震動,讓玉川的腦袋都跟著震了一下。
瘋子!
玉川只饑渴的,在這宮裡頭,宇陽厲怕是都算不得什麼了!這莫名其妙的輕塵大師,才算是個瘋子!她根本就不知道輕塵大師在說什麼,此時此刻,就被莫名其妙地受到了牽連!
她發誓,以後只要有這輕塵大師所在之地,她就絕對要保證自己的眼睛裡沒有任何一分能讓他捕捉到的情緒!
已經得到了答案,那輕塵大師卻仍舊沒有絲毫要放開玉川的意思。
發了瘋之後,他的目光,卻再度落在了玉川的眼睛裡。看著玉川,仿佛在看著一個謎題一樣,眼中全是疑惑:「洛玉川,梁州洛家。你怎麼可能……和他有什麼關係呢?」
他?
捕捉到了這個詞,玉川便知道,今兒這輕塵大師的發瘋,怕是和一個人有關!
只是……是什麼人?如同輕塵大師所說,其實梁州洛家的關係很簡單。不可能有和他輕塵大師認識的人有什麼交集,他自己都否認了,卻還是把她留了下來,他可是……手中有什麼?
玉川正這麼想的時候,便瞧著那輕塵大師總算是放開了自己。
可還沒等玉川活動一下,那輕塵大師便從袖子裡拿出了一個東西來。
那東西,讓玉川的眸色,終究還是忍不住變了變。
之前玉川不過一閃而過的眼神都被他看到了,如今這般驟然的變化,自然是落在了輕塵大師的眼中。
他的手緊緊地捏著那東西的一角,另一隻手,卻似乎是有些急躁地拉住了玉川的手:「這東西……就是你的對不對?!你每五日,就要放一個紙船出去,我的人已經見過不止一次了,所以這東西,一定是你的,對不對?!」
是的,輕塵大師手裡頭拿著的,就是玉川昨兒從閘口放出去的紙船!
在這九重宮裡頭,原是沒有人發覺的。有一隻小小的紙船,每過五日,就會從閘口晃晃悠悠的飄然而出。那紙船上頭一定有一點硃砂,過了宮門之後,就會在坊間被人攔截,然後送到該送去的地方。
玉川確定,每一次她放紙船的時候,都沒有人跟在她的身後。
可是……終究百密一疏!
竟然被輕塵大師發覺了,還拿到了手裡!她就算是想否認,怕是也沒有這個機會!
玉川的沉默,讓輕塵大師更加帶了幾分狂躁不安。
他的手似乎都有幾分顫抖著,拆開了那紙船,船上的字,便赫然出現在了玉川的面前:兄長:一切安好,計劃提前,卻順利進行。請您不要著急,回歸指日可待。
為了不讓水將這幾行字浸濕,玉川還專門在這字上頭塗了一些油膏。
清晰的字體,讓輕塵大師瞪大了眼睛,復又從袖子裡拿了一張藥方出來:「這兩張紙上的字體,都是出自你洛玉川之手。一模一樣,你可不要告訴我,這不是你寫的!」
紙船被發現,那麼兄長一定沒有收到!
這兩日,必須再想辦法送一隻紙船出去了!
可眼下要對付的輕塵大師,玉川卻覺得更為棘手。
她的內心裡已經十分焦灼,面兒上卻仍舊不動聲色:「是,這兩張紙上的字,都是奴婢所寫。奴婢知道,宮女與外間私通消息,是壞了規矩,是要掉腦袋的。可奴婢在外頭只有這麼一個兄長,請輕塵大師,饒了奴婢這一回吧!」
其實玉川之後在說什麼,輕塵大師根本完全都沒有聽到耳朵里。
他只知道,玉川承認了!承認這兩張紙上的字,都是出自她的手裡!
這一切,讓他更加想不明白了!
而他的袖子裡,所擁有的,可還不止這兩張字而已。
有一張已然有些泛黃了的,皺皺巴巴的紙張,再一次被輕塵大師拿了出來:「既然你承認了那兩張紙上的字都是你寫的,那請你告訴我,為什麼,你的字體,和她的,竟一模一樣?!」
那張舊舊的紙上,是一首用蠅頭小楷所寫的詩。
女子的情詩,仿佛昭示著寫字之人甜蜜的心情。而落款的二字,讓玉川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皺在了一起:清安。
柳琳琅,字清安。
看了看那情詩,又看了看自己所寫的字,玉川的表情,到底還是保持著平靜:「恕奴婢眼拙,看不出這兩個字體有何相似。這絹花小楷寫的實在是美而妙哉,奴婢這不入流的小字,不值一提!」
一個簪花小楷,一個行書恢弘,實在是……沒有破綻!
可玉川的話,卻讓那輕塵大師冷冷一笑,而後便將三張紙,都捏在了同一隻手裡:「旁人看不出,可我的眼力,你方才才感受過不是嗎?!我確定,這三張紙上的字跡,都出自同一人!你可知道,這情詩,是何人所寫?」
果然……不好對付啊!
連兄長都看不出來的痕跡,他竟然能看出來!
可玉川,並不打算就這麼露了底。至少在面對這麼一個危險的男人的時候,他說什麼,她都不承認就是了:「大師說什麼就是什麼嗎?這三張紙,大師隨便拿出去給旁人看,也不會有人認為是同一人所寫吧?大師若要為難奴婢,也不要用這麼拙劣的方式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