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作法開壇
2024-09-22 04:50:48
作者: 陸鯉
這一次因為是太后娘娘出了事,所以是春公公親自去請了輕塵大師過來的。
這位輕塵大師,倒是和從前的那些國師都不一樣。
但凡是帝王,就總是要追求長生不老之夢想的。先皇身邊的那位國師,便是日日進獻丹藥,博得了先皇的寵愛,這才一直在國師之位,整整做了三十年,還陪同先皇一起殉葬了的。
可是輕塵大師則不同,他從未給宇揚烽進獻過什麼丹藥。哪怕偶爾宇揚烽自己有所要求,他也是命令坐下弟子去炮製丹藥,或者乾脆從民間的道觀徵集的。久而久之,並沒有給宇揚烽養成服食丹藥的習慣。
只是一向若是國中有了大事,包括一年多以前的那些大事,便總是少不了這位輕塵道長的身影。他很多時候所說的很多話,就是宇揚烽做決定的關鍵。宇揚烽登基以來,尤其倚重這位輕塵大師。
今日他冒雪而來,穿著一身顯赫道袍,頭戴白玉面具,手執銀絲拂塵。和一向人們對道長那種迂腐的形象不同,遠遠地看著他走在雪中,玉川甚至覺得,這好似哪位仙人下凡。
輕塵大師,還真是頗有幾分飄然欲仙的風骨在他的氣質之中!
不得不承認的是,這位輕塵大師從出現到現在,都讓玉川的眼睛始終在他的身上挪不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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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以前的那件事,輕塵大師只動了動嘴,就讓宇揚烽下定了決心!
果然是百聞不如一見,這位國師大人,當真不可小覷!
輕塵大師冒雪而來,身上還帶著外間雪花的寒意。他沒有道人的那般高傲姿態,反而是規規矩矩地給宇揚烽行了個奴才的禮節:「輕塵,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見過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給皇上和皇后行了禮,卻對站在一旁的鄭紫秀連正眼都沒有看一眼。
看來這位輕塵大師的心裡很清楚,他只需要取悅有利於他的人就是了!
「愛卿不必多禮!」
雖說輕塵大師以奴才的身份自居,可皇上卻給了他「愛卿」這樣的稱呼。足以可見,宇揚烽對此人有多麼的器重。
親自將輕塵大師扶了起來,宇揚烽的眉目之中皆是擔憂:「母后突然暈倒,太醫說查不出問題。所以朕才特地命春公公將你請來,請你去看看母后,是否……有什麼問題!」
宇揚烽的話說的也不是那麼直白,但輕塵大師自然明白。
他卻沒有立刻進去祥瑞殿的寢殿,反而是站在這正殿之中,環視了一圈,而後搖了搖頭:「方才道在外間,就瞧著祥瑞殿有不祥之氣。進來之後愈發明顯,太后娘娘的病,想來與此有關!」
一語就道中了所有人的疑惑,連跪在地上的洪太醫都鬆了一口氣。
玉川卻覺得,這事兒也未免有些太順利了吧?太后娘娘剛病下,太醫緊接著就過來了。太醫剛說了沒法治,輕塵大師就找到了病症的根源。若說這不是故意的,玉川怕是都不相信!
就在玉川這一個愣神的功夫間,她卻瞧著,一雙潔白的長靴,停在了自己的面前。同時撲鼻而來的,是一股好聞的檀香味道。而輕塵大師,已然站在了玉川的眼前。
他突然就這麼過來了,倒是讓玉川有些不知所措了起來。
抬頭,她卻正正地裝上了輕塵大師藏在面具後的那一雙眼睛。她第一次發覺,竟然有人的眼睛是淡淡的淺茶色的瞳孔!那瞳孔仿佛看透了這世間任何一樣東西一般,帶著攝人心魄的力量,讓玉川的眼幾乎無法從他的眼中挪開來!
他的手,輕輕抬了起來,那修長的手指,在玉川的眼睛上悠然撫了撫,淺唇輕啟,語氣卻冰冰冷冷如同那外間的雪花:「怎麼,看你的表情,倒像是不相信本道所說的話不成?」
這般冰冷的語氣,和他那毫無溫度的手,讓一向都天不怕地不怕的玉川,終究還是打了個冷戰。
這位輕塵大師,絕對不簡單!
低了頭,強迫自己不要去看輕塵大師的眼睛,玉川也是忙不迭地跪在了地上,死死地盯著眼前潔白的長靴,語氣卻誠惶誠恐:「奴婢不敢!請大師明鑑,奴婢不敢!」
輕塵大師突然對玉川出言詢問,連一旁的鄭紫秀都有些被嚇著了。
不過瞧著玉川這般認真認錯的模樣,那輕塵大師倒是冷哼一聲,毫不留情地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也沒有給玉川台階下:「本道是道門中人,不摻和凡俗之事。承蒙皇上厚愛入宮為國師,也一向恪守規矩。不管前朝後宮,本道只說實話不說狂言,還望姑娘……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只說實話不說狂言?
這句話,還真是諷刺啊!
不過此時此刻,就算是玉川的心裡有一萬個不相信輕塵大師,也絕對不能再表露在自己的臉上了!畢竟……這個男人,光憑著她方才一閃而過的那眼神就猜出她的想法,絕非凡俗之人!
現在就與他作對,絕對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輕塵大師的話一句句都直指玉川,玉川若是不解釋都不行了!
仍舊跪在地上,感受到這男人的周身都散發出了一股寒意來,玉川的解釋就算是無力,也必須要足夠誠懇:「請大師明鑑,奴婢萬萬不敢有旁的意思!方才只是覺得大師的能力很神奇,稍稍走了神,請大師明鑑!」
若是輕塵大師想要她死,那便是如同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不過還好,看樣子輕塵大師也算是得道高士了。他沒有打算和玉川一般見識,只是輕笑一聲,便離開了玉川的眼前:「罷了,這宮中有多少人不了解我,我也習慣了。先去看看太后娘娘,再做其他吧!」
這麼,就算是放過了玉川!
玉川站起身的時候,才發覺自己的背後已經起了一層冷汗。
而連一旁的鄭紫秀,都是親自過來扶了玉川,替玉川捏了一把冷汗:「這位輕塵大師……果然是得道高人!玉川……今日的事情,怕是沒有咱們想的那麼簡單呢!」
是啊……輕塵大師這樣的不俗之人,僅僅用他來陷害某一位妃嬪,也實在是有些太過大材小用了!
所以太后的這一次病情……到底……是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輕塵大師進了太后的寢殿,玉川她們還是要在外頭等著。鄭紫秀和柳金玉同坐外間,柳金玉對於鄭紫秀,倒是比從前要多了幾分溫和。她隻字不提御花園的事情,反而對鄭紫秀噓寒問暖,可不是一副好皇后的模樣嗎?
鄭紫秀倒是認認真真地應付了柳金玉,話說了好一會兒,皇上和輕塵大師才從寢殿走出來。
看樣子太后得的不是什麼大問題,至少鴛鴦鍋那風的神情還算是輕鬆。
那輕塵大師仍舊未摘面具,只是一邊思索著,一邊對皇上道:「今兒天色已晚,就算是要開壇做法,也得等到明日了。皇上還需的問了大臣們的意見,最早也要明日下午。不過好在太后娘娘福澤深厚,情況不嚴重,所以皇上不必擔心,奴才恭候皇上的旨意便是。」
聽了輕塵大師的話,宇揚烽一直皺著的眉頭,才稍稍舒展了開來:「既然如此,朕方能放下心來了!多虧有你,你儘快回去準備,明日等著朕的旨意,立刻開壇做法!」
說完,宇揚烽可也沒有忘了還等著的皇后和鄭紫秀。
他依舊溫柔地看了一眼鄭紫秀,而後才對她們二人道:「今兒天色已晚,你們就都先回去吧!有輕塵大師在這裡守著母后,不必太過擔心了。朕也累了,今晚就宿在龍坤殿,你們都早些回去吧!」
說完,他還握了握鄭紫秀的手,而後才離開了祥瑞殿中。
並沒有被他觸碰的柳金玉,眼中多少帶了幾分苦澀。可作為皇后,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她也不好多說什麼。只看了一眼鄭紫秀,便跟在了宇揚烽的身後,似是還有話要和宇揚烽說。
他們二人都走了,鄭紫秀也沒有留在這裡的理由。
可鄭紫秀不過剛動了動腿,一直等在殿中的輕塵大師卻上前一步,攔住了鄭紫秀的去路,卻看向了站在鄭紫秀身邊的玉川:「請玉川姑娘留步,本道……有話要和姑娘說。」
不會吧……堂堂輕塵大師,難不成還要和她一個小宮女斤斤計較不成?
玉川咽了一口唾沫,還是第一次,有些無奈又有些可憐地看向了鄭紫秀:「娘娘……奴婢真的沒有那麼想啊!」
難得有一次讓鄭紫秀感覺到自己也是被玉川需要的,她便自然而然地將玉川護在了身後,而後輕咳一聲,看向了輕塵大師:「若是玉川有什麼得罪的地方,我願意替她給大師道歉。還請大師……大人有大量,不要為難她了。」
瞧著她們主僕都把自己當做洪水猛獸了,那輕塵大師也是微微一笑,而後搖了搖頭:「良媛娘娘誤會了!本道只是有私人的問題要問洛玉川,本道同洛家……有些恩怨,只有她能幫本道解答。」
一邊說著,他那面具下的雙眼一邊還像是狐狸一般地笑眯眯地眯了起來:「請良媛娘娘放心,本道絕不會傷害她。一定會將她完好無損地送回雨花台,或者……娘娘也可以留一位奴才在這裡等她,這麼多人,本道不會對她做什麼的。」
輕塵大師和洛家有關?
玉川可從來都不知道!
可話也已經說到了這個份兒上,若這個面子鄭紫秀都不給輕塵大師的話,就實在是有些太過分了。
到底,鄭紫秀還是拍了拍玉川,而後看了看外面:「罷了,玉川,我在外面親自等你。若有事,你直接喊就是了。」
鄭紫秀對自己,還是很貼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