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砒霜之毒
2024-09-22 04:14:34
作者: 妖朵
何栩上前敲門,兩人在門外等了一會兒門才從裡面被打開,何栩說明了來意,開門的小斯引他們進去。師爺見到何栩到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帶著疑惑的眼神望向兩人們。何栩道:「在下深夜打擾是有些公務上的事情沒弄明白,因為事情比較急,說以才想著半夜來打擾師爺,誰知道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裡面傳來哭聲,不知……」
師爺聽了何栩的說辭才猛然回過神來,帶著尚未哭完的淚水道:「實不相瞞,去老母親剛剛病逝了。」師爺一句話說完,就拂面痛哭起來。
何栩聞言,道:「呂師爺請節哀,既然我們來了,就讓我們替尊母上柱香吧。」
下人拿來香燭交到何栩與若水手裡,何栩趁著上香的空隙,用眼角的餘光打量了一下呂師爺,看他哭的悲傷,不像是在作假,打消了對他的疑慮,再看向府里的小斯,見其悲憐有加,想來這呂婦人活著的時候並沒有虧待她們,那既然不是府里的人暗害,那就是仇家了。
呂府跟何府一樣,也是沒有多少錢財的,可以排除是因財殺人,那麼就是兇手跟其有仇了。可是誰會跟一個快要入土的人有仇呢?非要殺了她。
呂師爺看上去五十歲上下,是個老學究,縣衙里的一切文案筆錄都是出自他的手。前段時間呂師爺請假,府里的一切文案撰寫都是何栩一個人做的,除了何栩沒有人清楚案子的經過,本來這一切都是師爺的工作,先在看來何栩又要暫代其職了。
民間有個習俗,人死以後要停靈三天然後再行入殮,三天以後才會讓死者入土為安。在這三天以內,家屬會一直守在屍體旁邊,名曰:「守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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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栩上完香,偷偷打量了一下死者的儀容,可是死者的臉被香紙遮住,看不到臉,也就無從判斷死者是正常死亡還是被人害死。
何栩轉過身,一邊勸慰師爺一邊像聊家常一樣問道:「我記得令母身體一向健朗,就算是生病也不會這麼快就走,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師爺一聽,也開始疑惑,「我只顧著傷心,根本沒有在意,何捕頭這麼一提醒,好像母親死的確實很蹊蹺。我這就去讓人請仵作前來。既然何捕頭來了,不妨就多等片刻,若仵作證實我母親是遭人陷害身亡,還望何捕頭能夠找出殺害我母親的兇手。」
「這個自然!這本來就是我的職責,師爺儘管放心。」
師爺見何栩答應,忙吩咐小斯去請仵作。若水暗中扯了扯何栩的衣袖,朝屍體努努嘴,何栩明白而來若水的意思,又對師爺拱手道:「水兒跟著李先生學了有一段時間了,為了不耽擱時間,不如先讓水兒驗一下可好?」
呂師爺見是若水,大家都是熟人,不知道這何捕頭何時對若水有如此親昵的稱呼了,可是此時此刻也沒有心情談久了。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頭應允。
若水的了允許,走到屍體旁邊跪下,因為屍體被火紙蓋住了臉面,為了尊重死者若水並沒有將火紙移開,若水並沒有先去檢驗屍體,為了趕在靈魂消失之前探查事情的真相,若水當時也沒有考慮師爺看到若水的舉動是不是會覺得奇怪,說好的驗屍,卻將手放在屍體的額頭,這又是什麼道理。
好在師爺因為喪母之痛,並沒有太注意若水的動作,只是掩面痛哭,更有何栩在旁邊詢問一些問題,便沒有注意到若水的動作。
若水將手伸向死者的額頭,一些畫面瞬間閃過腦海,片刻後若水收回手,念了一段往生咒,然後站起身走到何栩身邊,附身在何栩耳邊小聲道:「死因是中毒而死,但是死者並不知道自己因和被人害死!也許是死者無意中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才遭人滅口也未可知。」
何栩聞言,皺了下眉頭,然後對呂師爺道:「經過水兒的查看,令尊是被人毒死的,具體中的什麼毒需要李先生過來查看之後才可知曉。在下有一件事想問仲生,不知令尊可有得罪什麼人?」
呂師爺聽問,嘆了口氣,面現悲傷道:「我母親早年喪夫,一個人將我撫養長大。對任何人都是和和睦睦的,她一個老人家,整天深居簡出,哪裡來的什麼仇人?」
何栩又道:「既然那人能在令尊的吃食里下毒,肯定是經常進入府上,並且還能夠不引起別人的注意。請問府上最近可有什麼可以的人進來過,亦或者平常來往的人有什麼反常的?」
呂師爺聽問,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然後道:「我平時都待在衙門,很少回家,這一時還真的想不起來有什麼人可疑。等我將服侍母親的人叫來問問。」呂師爺說罷,對著門外的喚了兩聲:「張媽」見沒有人答應,然後又改口喚:「玲兒」聲音剛落便又一個十五六歲的丫鬟跑了過來,「老爺,什麼事?」
呂師爺道:「張媽媽呢?怎不見她應聲?」
玲兒道:「張媽媽得知老婦人去世就暈了過去,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
呂師爺聞言,只好道:「沒事了,你下去將夫人叫來!」
玲兒聞言施了半禮,然後退下,呂師爺道:「張媽媽是我母親的陪嫁丫鬟,一直陪侍在我母親左右,只有她最熟悉母親。還有就是賤內。」
呂師爺的話音落下不久,從門外走來一個風韻猶存的四十歲上下的婦人,婦人身穿一孝衣,看上去像是匆忙裁製而成。何栩見了這婦人,當即就將其排除了。
婦人臉色有些蠟黃,可能是日夜操勞的緣故,在丫鬟玲兒的扶持下走了進來,見有外人在場,委身先是向呂師爺福了一福,然後又轉向何栩拜了一拜,這才直起身道,「不知老爺叫奴家來所為何事?」
若水早在一旁見了,將這婦人與何母相比較起來,平分秋色,看來這明朝對婦人的教導可謂是盡心盡力,那三從四德早就刻在人的骨子裡了。倒是自己整天拋頭露面的,若水一看,不覺慚愧起來。
呂師爺對看著自己的夫人,將何栩的身份以及來歷介紹了一遍,然後道:「何捕頭斷案如神,問你什麼你就說什麼。」
呂夫人聞言應了一聲:「是」等著何栩的詢問,不敢抬頭去看。何栩也是只將雙眼看向地面,問:「夫人有禮了。在下想知道除了夫人以及府里的丫鬟僕從之外,可還有什麼外人接觸過老夫人?」
呂夫人聞言,慢聲道:「有的。我母親人緣一向很好,左鄰右舍的常有來往,她們聽說母親病了,全都來看望過。」
何栩聞言,再問:「你一直服侍老夫人,可發現她最近有什麼反常?」
呂氏想了一會兒,然後道:「反常的地方倒是沒有,就是有一天母親從外面回來,嘴裡一直嘟囔著『世風日下』『不要臉』我們聽了也沒當一回事兒,只當是母親年紀大了,見不慣外面那些年輕人談情說愛。不知這個算不算反常?」
何栩道:「你母親經常會如此說嗎?」
呂氏搖頭:「不經常,也就是那天回來以後,每天說上一句,之後就不了了之了。」
何栩正待再問,李義已經趕到了,何栩連忙示意其驗屍,對李義的態度竟比尋常要親切一些,看得李義有些莫名其妙。
李義上前,揭開蓋在屍體臉上的香紙,先是看了看面色,然後又翻看了一下屍體頭部的左右兩邊,最後取出銀針在死者的腹部和喉部各查看了一下,又將銀針放在清水裡攪拌了兩下,放在鼻端聞了聞,有一股特別的味道。李義收起工具,朝師爺拱手道:「回師爺,令尊是被砒霜毒死的。」
砒霜劇毒之物,若水一聽就明白了,怨不得死者的靈魂會如此虛弱,原來是被毒死的。刀斧等工具只是傷害人的肉體,讓肉體死亡,而毒不僅能傷害肉體,還對人的靈魂形成同樣的傷害。
既然仵作已經證明了,死者是中砒霜之毒而死,何栩便又開始問:「死者臨時之前可吃了什麼東西?」
何栩的話音剛落,李義便打斷道:「這個關係不大,死者中毒有一段時間了,因為下毒者每次下的分量很輕,所以才拖延到現在才死。」
何栩聽聞李義的話,知道事情變得複雜起來,這麼一來在老夫人死之前,所有進過呂府的人都有嫌疑。可是畢竟是入口的東西,範圍也可以縮短一些。
何栩緊接著又問:「令尊大人的吃食一般是誰服侍的?」
呂夫人道:「是奴家與張媽媽兩個人!」
「除了你們兩個,還有沒有其餘的人餵令尊吃過東西?或者說令尊除了正餐,平時有沒有吃過什麼點心之類的,那些點心是府中自製的,還是外面購買的?」
呂氏聞言道:「兩者都有!母親平日裡飯食比較小,所以經常會在臨近中午或者晚飯的時候吃一些點心。這些點心有的是府中自己做的,有的是外面買來的。母親特別喜歡吃餘慶齋的栗子酥,我便經常差丫鬟們出去買。」
何栩將呂氏所說的一一記下,等待著稍後查問,然後又道:「你說你母親平日裡待人很好,脾氣很溫和,只有那一天回來開始發牢騷,我想知道那天你母親去了哪裡?見了什麼,又是幾時出門,幾時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