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九姑娘，請吧。」李嬤嬤趾高氣昂，花小九確信，如果她不喝，這個老太婆會給她灌下去。

  「多謝貴妃娘娘的賞賜。」花小九讓小蓮把東西端過來，在思考要怎麼辦。

  這死老太婆是來報一箭之仇的。

  

  裡頭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花小九瞧了一眼就覺得噁心，沐顏應該不會做這樣的蠢事。

  「九姑娘，怎麼不喝？」李嬤嬤心裡得意的很，這差事，是極好的。

  全然忘記之前自己是怎麼被毆打的。

  花小九喝了一口，含在嘴裡，柔弱的用帕子擦了擦，全數吐在帕子上，這般矯揉造作的模樣，也虧得她信手捏來。

  誰曾想李嬤嬤也知其中關竅，上前來捏住她的嘴，「貴妃娘娘賞賜之物，你也敢吐了？」

  花小九一時不慎，手一松，碗掉在了地上，她立馬站起來指著李嬤嬤道：「娘娘賞賜的東西，你也敢給砸了？你該當何罪？」

  「你！你！」李嬤嬤惱羞成怒，「你故意的？」

  花小九楚楚可憐，「嬤嬤說的是哪裡話，我一個小女子，哪裡是嬤嬤的對手？再者說，娘娘御賜的東西，奴婢哪裡敢。」

  「好你個大膽的奴婢，居然在老奴的眼皮子底下耍把戲，你當老奴是死的不成？」李嬤嬤氣急敗壞就要衝過來。

  花小九可不是什麼傻子，直接往邊上一躲，不曾想小蓮卻沖了出來。

  擋在花小九面前，微微的顫抖著。

  「你個小蹄子也趕來攔？當你自己是什麼東西？還以為你護著的是什麼貨色？」李嬤嬤氣急敗壞的口不擇言。

  花小九更是怒不可遏，她算什麼東西，還輪不到李嬤嬤來管。

  王管家早就去知會龍奕瀟，李現如今還想著利用她，自然會一起來。

  到時候就不一樣了，只是現在…

  李嬤嬤也清楚，今兒個是要鐵了心的把花小九的孩子給弄死，不然，麻煩的就是她。

  想到這裡李嬤嬤一巴掌把小蓮打到一邊，那些侍衛自然不會來給她當惡人，杵在一旁當燭台。

  「死老太婆！你幹什麼，你這個瘋女人！」花小九躲在遠遠的角落，這個女人今天的來意那麼明顯，不知道是沐顏授意的還是她自己的主意。

  「賤丫頭，貴妃娘娘的賞賜你都敢隨意丟棄，我看你是活膩歪了。」李嬤嬤抓住這一點，怎麼都不肯放。好似師出有名。

  花小九唇角抽搐，「住手，不對，住腳，你知道你腳下踩的是什麼嗎？貴妃娘娘的御賜，你也敢踩，你有幾個腦袋！」

  李嬤嬤還真被唬住了，隨即反應過來，「好啊，你這個死丫頭，你居然敢耍我。」

  小蓮撲上來死死的抱住李嬤嬤，外頭的奴才丫鬟聽到動靜也跑了進來，花小九瞧見烏壓壓的一群人。

  頓時覺得腦仁都開始疼了。

  「賤丫頭，你過來。」李嬤嬤掙脫不開手，氣急敗壞的衝著花小九喊。

  花小九覺得李嬤嬤是被沐顏寵的沒腦子了，這種話都說得出來，過去，她瘋了不成？

  「啪—」李嬤嬤逮到誰就是一耳光，花小九瞧見府里的丫頭奴才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小蓮，更是兇悍。

  她看了目瞪口呆，又往邊上挪了挪。

  手中的帕子自然要快點換掉，混亂的狀況不會持續太久，那些侍衛不會幫著李嬤嬤欺負人，卻也不會看著李嬤嬤受欺負。

  沒一會兒場面就被控制住，一個個臉上都掛了彩，李嬤嬤的頭髮被抓的一塌糊塗，此番還擺著架勢。

  「小賤婦。」李嬤嬤眼也不抬。

  花小九眼皮一抽，如此山野村婦一般的行徑，也難為沐顏忍受得了。花小九此孤立無援，想也不想的抄起邊上的花瓶往地上一砸。

  「閉嘴。」

  怒氣沖沖的指著那群侍衛：「大丈夫保家衛國，你們呢，就是這麼欺負弱女子的嗎？老百姓繳納的稅錢，就是養活你們這群欺凌霸女的？」

  南國尚武，每個男人都以上陣殺敵，保家衛國為榮，此番被花小九這麼一說，個個臉上都有些不太好看。

  手下意識的鬆動，李嬤嬤一見這陣仗立馬叫喊起來，「不許撒手！統統不許撒手！」

  「狗奴才！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在諸位大人面前吆五喝六的。」花小九疾言厲色，倒也不是唬人的。

  李嬤嬤是個奴才，不過是個體面一些的奴才，體面全是沐顏給的，有朝一日沐顏若是要收回，也未嘗不可。

  可侍衛不一樣，南國的侍衛都是有官職的，可以晉升，花小九喊一聲大人，倒也沒錯。

  今兒個這麼黑壓壓一群人，全是因為沐顏的緣故，可沐顏此刻不在這裡。

  按照李嬤嬤這樣的作風，怕是平日經常跟在沐顏身邊對著這些侍衛發號施令。

  怕他們早已是心中不滿。

  果不其然，侍衛長一聲令下，全部鬆開了手，還很給面子的走出去，給花小九騰位置。

  花小九感激的一笑，尋思著等會兒賄賂一番。

  侍衛不來摻和，就李嬤嬤一個奴才，倒是好辦的很，「你待如何？」

  「老奴要抓你回宮問罪。」李嬤嬤氣的口不擇言，花小九懶得多加理會，這蠢婦真的當自己很厲害？

  「就憑你？」花小九萬分不屑，只要李嬤嬤往前一步，她就砸一個東西，砸的李嬤嬤寸步難移。

  「你，你！」李嬤嬤索性心一橫，今兒個一定要弄死花小九，到時候只要自己抵死不認，憑藉沐顏對她的寵幸，自然沒有什麼過不去的。

  花小九怎麼能不知道這個死老太婆在想什麼，此番除了拖延時間，也沒別的法子，總不能上去干架吧。

  她倒是不怕，可是肚子裡還有個孩子，她總覺得那孩子異常的脆弱。這會兒當然不能去和李嬤嬤硬碰硬。

  只能祈禱龍奕瀟快點回來，李嬤嬤無所畏懼的勇往直前，花小九砸的更是歡快，一時之間李嬤嬤還真有些肉疼。

  「滾開，你再不滾開，我要你好看。」花小九疾言厲色，李嬤嬤就要衝上來，小蓮死死的抱住她的腿，一群奴才丫頭都圍過來。

  花小九被包圍在裡頭，瞧著外面的小蓮，不知心裡是什麼感想，其實，不需要做這麼多。

  「賤丫頭，你還不滾開。」李嬤嬤下了死手，往小蓮的身上踹，地上都是碎瓷片，一雙白嫩的雙手撐在地上，沒一會兒就被割破。

  李嬤嬤還嫌不解氣，直接踩著小蓮的手，往地上擰了擰。

  「啊—」痛徹心扉的嘶喊聲，花小九聽了心驚肉跳，這個狗奴才。

  李嬤嬤笑的猖狂至極，花小九再也無法忍耐，走出人牆包圍圈對著李嬤嬤的膝蓋骨就是一腳。

  李嬤嬤正在得意，被花小九這麼一踹滾在了地上直哎呦。

  「把人扶起來。」花小九朗聲吩咐，什麼冤家宜解不宜結，她和李嬤嬤那就是天生不對盤，這個瘋女人就是來搞事的。

  「哎呦—哎呦—老奴不活了，老奴不活了—」李嬤嬤躺在地上瞎叫喚，花小九冷笑連連，這算什麼？

  碰瓷嗎？

  門外傳來行禮的聲音，是龍奕瀟和李現到了，花小九給眾人使了一個眼色，自有機靈人會意，花小九順勢往瓷片上一跪。

  扯開嗓子就嚎，「嬤嬤，您為什麼要砸了貴妃娘娘賞賜的東西，您莫非覺得奴婢卑賤，不配受貴妃娘娘的禮？」

  李嬤嬤瞧見李現，還未開始嚎，就被花小九搶占先機，李現一腳踹在李嬤嬤的胸口。

  「黑心下作的東西，連母妃的差事都辦不好，本皇子留你何用？」李現這一腳踹的夠狠，李嬤嬤的嘴角都流了血。

  大概是什麼內傷，龍奕瀟心疼的把花小九從地上扶起來，屋子裡頭一片的狼藉，「參見三皇子殿下，請殿下恕罪，奴婢這會兒不方便行禮。」

  花小九慘兮兮的模樣，我見猶憐，李現跟李嬤嬤原本就不對盤，這會兒不去落井下石就不錯了，不過順勢出個氣。

  又有什麼干係？

  「狗奴才，母妃讓你過來探望小九，可不是讓你來耍橫的。」李現毫不避諱的喊著花小九的名字，李嬤嬤大驚失色。

  這…可是撞在槍口上了，連忙跪地求饒，賢妃剛剛被沐顏處置了，還是她去拿的人，雖然李現什麼都沒說，可賢妃到底是他的親姨母。

  如今李現口口聲聲的把沐顏的名頭搬出來，她只能自己認栽。

  花小九倒在龍奕瀟懷裡暗自垂淚，龍奕瀟的臉色也是不好看，無聲的嘲諷，讓李嬤嬤心頭大亂。

  「自個兒滾回去，母妃的臉都被你給丟盡了。自作主張的奴才。」李現這番話也不知是為誰說的，花小九嘲諷的勾起唇角。

  李嬤嬤再膽大也只是個奴才，這事兒跟沐顏是脫不了干係的。

  「三皇子殿下，小九受了驚嚇，草民要找大夫給她好好的瞧瞧，請恕草民無禮了。」龍奕瀟的聲音有些疲倦，李現只是點頭，讓人把李嬤嬤拎出去。

  帶走一群趾高氣昂的侍衛。

  一出鬧劇圓滿的落幕，一地的碎片，花小九掏出另一塊帕子，交給龍奕瀟。

  「這是方才沐顏送來的東西。」花小九輕輕開口，地上還有殘渣，龍奕瀟的眼神分明。

  有她看不懂的情緒，似憤怒，似悲哀，最終化為輕輕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