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敵友難辨

  地面跟打擺子一樣抽搐起來，就像憋足了勁在門丁臉上狂打耳光，他還得眼巴巴把自己的臉湊上去讓她抽，心裡還得一個勁哀求，求她不要拋棄自己，不要把自己像個玩完就甩的發泄工具，扔得高高的，因為此時除了地面，再也沒有哪裡還是安全的。

  剛才被咬的千瘡百孔的越野車像是把自己氣到了，脾氣還挺大，先是發顛似的抖，然後從內部爆發出驚人的熱量，這熱量是如此之高，甚至達到了把自己融化的地步，緊接著，就是驚天動地的爆炸，威力無窮的爆炸不是向著四周發散，而是向天沖射，衝擊波裹挾著金屬汁噴起老高，灼人的熱量滾滾而來，碾過門丁，離他的後背只有不到一米，有那麼一會兒，門丁覺得自己的後背已經有肉香味，再撒把孜然就能上桌了。

  什麼霧氣都不見了，村莊重新回到視野中，伴隨而來的，是天空中馬達起勁的轟鳴聲，火箭彈和機槍子彈跟冰雹似的潑下來，寧靜的村莊頓時被火海籠罩，不管原來是個什麼德行，現在都統稱為一片廢墟。

  門丁死死貼在地面上，把能罵的話，能想出來的髒話，全都飆出來，可是連他自己都聽不到自己在罵什麼，不過在這個時候，他的耳朵從地面接收到了另外的噪音，不是爆炸，不是槍彈射擊的聲音，也不是直升機螺旋槳攪動空氣的聲音，而是——汽車的轟鳴聲！

  「嗡……」

  黃色的跑車，各色的車輛，足有十幾輛，跟從地里冒出來似的，發了瘋似的狂奔而來，其中有好幾輛要是不出意外的話，一定會從門丁的身上壓過去。

  就在門丁在被炸成碎片，還是被碾成肉泥間痛苦抉擇的時候，從身後飛來的飛彈尖嘯著砸在車上，把眼看就到近前的車子砸到飛起來，越過門丁的頭頂，落在地上，燃起沖天大火。

  黑衣人就像人間的鬼魂，出現在四面八方，保持戰鬥隊形，手裡的槍射出的子彈威力大到讓任何一輛車都無法突破重圍，在門丁僅有的視野里，一輛悍馬防彈吉普在不到十幾秒的時間裡，被打成篩子。

  「疾……」

  有人厲喝出聲，金黃色只有巴掌大的短劍從這輛車裡飛射而出，輕鬆洞穿兩個黑衣人的胸口，又把另一個黑衣人的頭切開，繞了半圈後，車內有個人踹開車門，踏足地上，手裡兩張符紙泛起青色的火焰，光芒把他整個人護在其間，子彈都無法傷他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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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君護佑，神兵護體，」這貨抹了把頭上的血，露出邪異的眼神，發狠道，「今天你們全都要死！」

  「哧……」

  一枚火箭彈從天而降，只是還沒有命中目標，金色小劍就飛射而回，把這枚火箭彈一分為二，天空中炸開絢麗的煙火。

  劍符？門丁腦子不夠用了，路口放的是結界，現在卻有人在用東方的法術，東西方的修道士不是老死不相往來，見面就互掐嗎？

  「吾以契約者的名義召喚吾之守護主神！開啟的大門之內，火的元素呀！一切盡皆化為塵土！火矛……」

  在地上炸開的火焰化作一根根長矛，飛向空中，剛才還威風八面的一架直升機躲閃不及，被火矛正中，打著轉朝地上栽去。

  其他幾架直升機眼見不妙，紛紛拉升距離，另外的火矛在不屈地朝上空又飛了一段距離後，炸開無蹤。

  「我意志的力量，聽從我的召喚，瘋狂的揮舞著手中的利斧，劃破黯淡的天空。風龍捲！」

  隨著咒語的誦念，平地而起的風從四面八方而來，匯聚成一股龍捲風，風勢越來越大，直到一輛汽車的廢墟被牽引離開地面時，空氣都為之一窒，從天而降的炸彈沒有落地，在幾十米的空中就炸開，門丁只來得及把無字書抽出來扣在頭上，就覺得身邊的空氣紛紛離他而去。

  這炸彈威力不算大，至少那幾個施法的修道士沒有怎樣，他們仰頭，傻乎乎地看著天上的火焰越來越近，等他們發現身邊的空氣被迅速燃燒，抽走以後，想逃已經來不及了。

  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的黑衣人則紛紛臥倒，戴上早就準備好的氧氣面罩，一動不動地等待炸彈的威力過去。

  這炸彈不是以殺傷為目的，它是要消耗地面上一定範圍內的氧氣，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理，但是它消耗的可不止是氧氣那麼簡單，因為就連法術形成的效果也被抵消了。

  恰在此時，黃色的跑車如同精靈般從村莊裡飛射而出，它沒有繞行任何地方，從來處來，自然往去處去，只不過輪胎離地足有半米，速度也快到嚇人。

  然而它的主人也失算了，這就是科技的威力，任誰也想不到，會有如此的攻擊方式，跑車只囂張了幾秒，就失去動力，咳嗽著落回地面，撞在路口欄杆上，把那兩根木桿撞的粉碎，上面的鐵牌子擰成麻花，飛到半空後，又慢慢落下來。

  黑衣人出手，果然不凡，獅子搏兔，亦盡全力，當門丁恢復神智，鼓起勇氣抬頭看的時候，發現周圍已經到處都是黑衣人的身影，不時有人把屍體和俘虜集中到一個地方。

  高速公路上不知何時已經一輛車沒有，看來是封路了。

  「站起來！」威嚴的聲音後，是黑衣人的槍口，門丁老實地站起來。

  「到那邊去，」這個黑衣人顯然不認識門丁是誰，看來沒有任何打算給他優待，門丁才走兩步，就覺得腦袋被什麼扯了一下，踉蹌半步差點跌倒。

  有人在扯他頭後面的書，可是扯不掉，連續試了幾次後，門丁挨了一槍托，「把書拿下來！再耍花樣崩了你！」

  「拿不下來，」門丁習慣性地去摸後腰，隨即遺憾地發現，槍不見了，可能是為了保命，顧不得許多，更讓他鬱悶的是，無字書跟長在身上似的，扣在後腦上，書頁打開，讓他的外形像個傘蜥蜴似的，說不出的搞笑。

  押送他的黑衣人被激怒了，抬手就是一槍，子彈正中無字書，衝擊力把門丁打倒在地，他的皮膚十分清楚地感到子彈觸到他的頭皮，又被硬生生擋住。

  眼看一擊無效，這名黑衣人也沒客氣，拖著他的衣領把他拖著走，扔到一堆人面前。

  門丁這才發現，黑衣人已經把俘虜集中在一堆，八個人，全身髒兮兮的，徐芳居然是其中一員，渾身顫抖著縮在一個強壯的年輕人身後，很想逃跑，又不敢多動半分。

  原來是他？門丁總算看清了，他一定就是接徐芳的人，也正是他，會使天眼通，讓他差點掛掉。

  感受到門丁的目光，這人的目光更加兇狠，精光大放中，隱見殺機。

  搞什麼？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門丁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麼冤枉過。

  看到門丁，徐芳的眼睛亮起來，她毫不猶豫就拋棄了自己的保護傘，來到門丁邊上，「救我。」

  守衛投以警惕的目光，槍口微微抬起，卻沒有阻止她。

  門丁不動聲色，嘴唇微動，「你看我現在的樣子像是能救你的樣子嗎？」

  「你可以，你認識他們，他們不會殺你的，救我，我有情報，是你們需要的……」徐芳像抓到救命稻草。

  「你為誰幹活？」門丁看一邊的守衛沒有對他們的交談表示反對，心下暗自奇怪，不過他不打算放過這難得的機會。

  「賤人！」

  剛才守在徐芳邊上的年輕男子尖叫一聲，明明還隔著幾米，突然就到近前，扼住徐芳的喉嚨，微一用力就讓徐芳的舌頭突出來。

  你搗什麼亂——門丁頓時火大，握拳朝他臉上打去，結果對方輕鬆接招，拿住他的手腕，朝自己懷裡帶，兩人拉近距離，不等門丁變招反應，耳邊傳來急促的聲音，「地獄之子，幫我脫身，你就是我們的王，我會告訴你全部你想知道——」

  他的臉突然變得極度痛苦，扭曲，一截刀尖從他的胸口慢慢「生長」出來，以這人非常人的體能，怎麼也能掙扎一二，可是現在除了痛苦的表情，連想發出聲音都做不到。

  門丁愣在原地，眼前又浮現駱文遠的死狀。

  「你話還真多啊……」

  陰森的聲音仿佛從地獄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