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 沙龍

  頒獎典禮之後，姜玉樓並沒有急著離開美利堅而是繼續停留了幾天。

  反正他的簽證還有一陣子到期，不如多待幾天。

  他和唐月雯先是坐飛機去了紐約，然後住的是五星級大酒店的行政套房，帶禮賓車的那種。

  之後多是在洛杉磯市的博物館參觀，或者去欣賞百老匯的歌劇，亦或者是去紐約卡耐基音樂廳欣賞音樂。

  這天，兩人剛欣賞了一場交響樂的演出，出來後，他注意到了一位中年人。

  中年人方臉，個子不算太高，有些胖，看著有些眼熟。

  

  那中年人也在看著姜玉樓，就快要錯身的時候，那中年人猶豫半天還是開了口，「您是姜玉樓，姜老師嗎？」

  姜玉樓和唐月雯停在原地，他看著中年那你，有些驚奇，「你認識我？」

  「我在《紐約時報》上看過你的照片。」中年人解釋了一句，然後祝賀道：「那個，恭喜你得獎。」

  姜玉樓這才想起來，雨果獎頒獎典禮那天，他確實接受了不少美利堅媒體記者的採訪，當時還拍了照的。

  「謝謝。」

  「那個……」

  「有事嗎？」

  「我想找你聊聊。」中年人有些不好意思。

  姜玉樓有注意到，中年人的穿著打扮不俗，應該不是偷渡者，加上一口燕京腔，應該是老移民了，生活過得還不錯。

  「還不知道你是？」

  「姜老師，我叫曹貴林。」

  姜玉樓露出恍然的表情：「你是曹貴林？」

  曹貴林露出訝異之色，「姜老師聽過我的名字？」

  「中央廣播藝術團任演奏員，兩三年前來的美利堅，我說的沒錯吧？」

  曹貴林聽姜玉樓提起這件事表情神情一陣恍惚，「原來才兩三年，我以為過了很久。」

  「你這些年過得還好吧？」

  「還行吧，經過這麼多年打拼，我也有了公司，設計和生產高檔針織時裝。」

  「那也挺好，對了，你這是……」

  「我和朋友也是來聽音樂會的。」

  曹貴林說著將身邊的朋友介紹給姜玉樓，「這位是我的朋友吳越明，這位是大作家、也是編劇姜玉樓，姜老師。」

  姜玉樓在曹貴林喜下和他的朋友打了聲招呼，姜玉樓也將自己的妻子介紹給了兩人。

  幾人寒暄了幾句，能在陌生的國度見到姜玉樓這樣一位在國內和美利堅都非常有名的大作家，曹貴林和他的朋友都挺高興。

  曹貴林高興的說道：「姜老師和唐女士有時間嗎，咱們一起去吃頓飯怎麼樣。」

  姜玉樓看了眼妻子，見她一臉疲憊，便婉拒道：「我妻子有些累了。這樣好了，要是你們明天有時間的話，我請兩位吃一頓飯，如何？」

  曹貴林興奮地點點頭，「好，那我怎麼聯繫你？」

  姜玉樓給他寫了個酒店的電話號碼，「明天電話聯繫！」

  說完幾人分別。

  待姜玉樓和唐月雯走遠後，吳越明神情驚訝，小聲詢問：「他就是那個姜玉樓？」

  近幾年國內到美利堅留學和移民的人越來越多，再加上姜玉樓的作品在美利堅出版，很多華人多多少少都聽說過姜玉樓的名字。

  「對。真年輕啊！」曹貴林看著姜玉樓的背影羨慕道。

  吳越明點了點頭，「這麼年輕就有這個成績，太讓人羨慕了！」

  可不是嘛，曹貴林是82年移民美利堅的，在出國前，他在藝術團工作，生活到也還行，可是他還是心有不甘，這才攜妻子來到美利堅。

  雖然來到美利堅後，沒有淪落到刷盤子，而是自己開了公司，但公司的利潤也說不上有多高。

  只能說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還算不上中產呢。

  姜玉樓和唐月雯回到酒店已經是下午，兩人吃了晚飯後，正準備看會兒電視打發時間，就在此是，房間裡響起了電話鈴聲，是曹貴林打來的，吃飯改成文藝沙龍了，邀請姜玉樓參與。

  姜玉樓打算請曹貴林吃飯，是有那麼點他鄉遇故知的緣故，這會兒改成文藝沙龍，他不是很想參加。

  「參加沙龍的有留學生，也有文藝工作者，大家就都很想認識你這個祖國來的大作家呢。」曹貴林一直勸說他，加上唐月雯也在勸，姜玉樓想了想，便答應下來。

  「那行吧，地址呢？」

  「在唐人街的公寓樓。」

  次日中午，午飯後。

  按照曹貴林給的地址，禮賓車將姜玉樓送到了唐人街的一處公寓樓下。

  姜玉樓握著妻子的手上了樓，敲響房門。

  跟這個年代紐約的很多公寓樓差不多，裝修也有些老舊。在姜玉樓來之前，這裡已經聚集了一堆人，不大的客廳坐滿了人，有人坐在沙發上，有人坐在椅子上。

  眾人本來都在高談闊論，但姜玉樓出現後，客廳陷入到了詭異的安靜中，他們的視線都對準了姜玉樓。

  那目光中有敬仰、有羨慕、有嫉妒還有敵視。

  姜玉樓掃視一眼，心裡哂笑，不以為意。

  曹貴林笑著把姜玉樓和唐月雯介紹給眾人，這些人多是近幾年來來美利堅的，人在紐約，屬於抱團取暖。

  公寓是曹貴林家的，他算是近些年在美利堅混得最好的，因此認識了不少來美的華人。

  眾人紛紛上前打招呼，不過有那麼幾個屁股都不帶動的，似乎對姜玉樓很有意見。

  姜玉樓笑著同他們問好，然後問道：「你們這是在聊什麼呢？」

  「聊文學，聊音樂，聊書畫，也就是這些了。」一位叫陳太琨的大學老師回答道。

  「姜老師也聊兩句？」

  姜玉樓擺手道：「哈哈，你們繼續，不用管我，我聽聽就好。」

  沙龍的氣氛還算不錯，只可惜姜玉樓對這些並不感興趣。

  陳太琨：「……」

  見他不參與，眾人也不在意，繼續聊著自己的話題。

  這時，曹貴林從廚房出來，端來了咖啡和點心。

  姜玉樓致謝後，不知怎麼的，大家又對他產生了好奇心。

  陳太琨這時問道：「姜老師，你這次來有打算留在美利堅嗎？」

  姜玉樓搖頭，「我來美利堅是參加頒獎典禮的，只是簽證沒到期，就打算多玩兩天，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回國了。」

  陳太琨的面色有些可惜，「不是說你的在美利堅蠻受歡迎的嘛？這次多好的機會啊，怎麼沒想著留在美利堅呢？」

  姜玉樓淡然道：「為什麼要留在美利堅呢？」

  陳太琨立馬道：「美利堅多好……」

  陳太琨講了一堆自以為是的東西，姜玉樓卻充耳不聞，直到他講完後，姜玉樓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倒是旁邊一群人急的抓耳撓腮，好似他不留在美利堅，才是犯了大錯誤一樣。

  在他們看來，姜玉樓的條件可比他們好多了。

  他們來美利堅和逃難一樣，哪像姜玉樓，本身在國內就是個大作家，作品在美利堅也是暢銷書排行榜常客，聽說作品還被好萊塢拍成了電影。

  如果他能來美利堅發展的話，不比留在國內強百倍？

  「國內其實也不錯。現在都改革開放了，人民的幸福指數與日俱增，而且我是華夏作家，寫的東西更想讓國內的讀者看到。」姜玉樓笑著道。

  就這？

  眾人大搖其頭，國內就和美利堅的大農村一樣，賺的錢更是少的可憐。在美利堅刷盤子都比國內強，談什麼幸福？

  只能說他還是太年輕了。

  要是換個人這麼天真，眾人肯定不想和他廢話一句，奈何他是姜玉樓啊。

  他在國內和美利堅都有不小的名氣，眾人還是對他最感興趣。

  陳太琨又問道：「姜老師，你說這次來美利堅參加頒獎典禮，到底是什麼獎項？」

  眾人也是齊齊看向姜玉樓，他們也是好奇的緊呢。

  姜玉樓淡淡道：「雨果獎，是世界科幻協會的科幻小說獎項。」

  「等等，這些天報紙上報導的《黑客帝國》是姜老師您的作品？」

  「沒錯。」

  「嘩！」

  眾人譁然，他們沒想到姜玉樓不只是參加典禮，更是獲獎者。

  他們雖然不知道這個獎有多牛，但看媒體的連續報導，也能知道這獎的不簡單。而且還是世界性質的大獎，更是牛逼壞了。

  這下，他們看姜玉樓的眼神都不對了。

  能賺錢就不說了，還能拿獎，最可氣的是我們費盡千幸萬苦才來到的美利堅，對他來說似乎不算什麼……

  他可真該死啊！

  在八十年代，這移民或者偷渡來美利堅的人，對美利堅有一種痴迷。

  這裡面有對方原因，無論怎麼樣，都是他們個人的選擇，姜玉樓也不想多管。只是，他們如果想勸自己也留下，這在姜玉樓看來，未免太好笑了些。

  亞裔，或者說更精確一些，華裔是永遠成不了自己人的，既然如此，他何苦放著國內的美好生活不要，移民美利堅當牛做馬？

  腦子壞了是吧！

  雙方觀念不同，很多東西都沒辦法聊，只能聊一些國內的消息。

  這些人出國好幾年，從姜玉樓口中聽到國內的一些消息，立刻變得洋洋自得起來。

  「哦，國內還是老樣子啊？」

  「嘿，我來美利堅的時候，國內是四十五塊工資，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一樣。」

  「別說幾年十幾年，就算是一百年也別想追上美利堅！」

  姜玉樓聽的直犯噁心，真沒意思，又待了半個小時，他實在受不了這些人，便向曹貴林提出了告辭。

  曹貴林神色黯然，知道自己這幫人入不了他的眼。

  只是，他邀請姜玉樓也有自己的目的，他取出一份手稿，遞給了姜玉樓，「姜老師，只是我來美利堅這些年的一些經歷，我本來是想寫成小說告訴想要出國的人。不過我沒有那個寫作能力，還好碰到了您，希望您能根據我的一些經歷，寫一本關於華夏移民在美利堅的小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