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告別

  第二天一大早，雲芝羽便自然而然的醒了過來，這是她在皇宮待得為數不多的日子之一了，還是應該做一些有趣的事情。

  泡澡之後梳妝，長發如緞，讓連枝都覺得喜歡。

  「娘娘……小姐的頭髮護的真好，奴婢給您梳髮髻吧？」

  雲芝羽看了一眼鏡中，果斷的搖頭：「不了，今天不打算出去，梳順就好了，等會去繡房，沒必要梳理髮髻。」

  「小姐，馬上就要離開這裡了，不去其他娘娘那裡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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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要是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夠回來，只怕是永遠是不會回來了。

  「沒有必要，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好了，說得多了，就沒有意思了。」雲芝羽拿過一條兩指寬的紗帶，隨手把頭髮綁了起來。

  「行了，先去用早膳吧。」

  不吃飯，只怕是都沒有力氣繼續刺繡，還想著在臨走的時候把那件禮物給太后送過去。

  連兩日，棲鳳宮都有人進進出出，裡面原本屬於雲芝羽的東西，再以極快的速度運回赤楠王府。

  京城並非是沒有人注意這件事情，只是陛下什麼話都沒說，他們又有什麼資格說這樣的話。

  至於季夫人，在雲樂茹去世之後就日益消沉，身子更是一落千丈，就算是赤楠王府的事情，也是大多數交給了管家。

  所以，雲芝羽回去的事情，更是沒有人能夠管著。

  一切，都進行的格外順暢。

  太后在仁壽宮等待了兩日，卻是都沒有等來該來的人，心中的惱火可想而知。

  這天正準備去小憩的時候，李嬤嬤匆匆進來，面帶喜色：「主子，皇后娘娘過來了。」

  「她可算是終於過來了……讓她進來吧，哀家倒是要看看，她有什麼要說的。」太后面色好看了一些，只是話語還是有些酸里酸氣的。

  李嬤嬤多麼了解太后，自是知道她是期望皇后過來的，只是皇后過來的遲了一些，落了她的面子。

  雲芝羽今天是特地梳妝打扮過得，只是在進來的時候，太后手中的茶盞就落了下來，在地上磕碰出清脆的聲音。

  「皇后，你不知禮義，毫無廉恥之心。」

  這呵斥聲對進來的雲芝羽並未造成什麼影響，若說太后針對的話，只是因為她梳著少女的裝扮，衣著是明艷的紅色，亮的在這殿中清晰可見。

  明艷張揚，是武將之女的風采。

  「臣女見過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不必如此生氣，今日前來，一為送禮，二為告別。自此山高水遠，我們再不相見。」

  太后手抖得越發明顯，被李嬤嬤用旁邊的毯子蓋了起來，這才放心。

  「你……你先起來，坐著說吧。」

  嘆了口氣，太后終究是妥協了。

  雲芝羽恭敬的謝過，這才起身，坐在了太后的下方，李嬤嬤端過來茶水，卻是微微搖頭，弧度極小。

  「太后娘娘本來就不喜歡見到臣女，為此更是幾次三番的想要臣女身死，如今這番樣子，倒是讓臣女恍惚。」

  太后仿佛一瞬間衰老了一截，看著眼睛都不復剛才的清亮：「這後宮中，你倒是清醒。」

  「承蒙太后娘娘錯愛，若不是陛下真心易逝，這份清醒，臣女也是不願意懂得的。」

  若是可以，她倒是寧願一直被人哄著，而不是成了如今這副樣子，心如死灰，對男女之情沒有任何的覬覦。

  這才是最可怕的。

  大殿之中只剩下太后、李嬤嬤和雲芝羽，就連連枝蓮葉，也都沒有被允許跟進來，足見太后的謹慎。

  「你是鐵了心的想出宮？」

  雲芝羽微微頷首，語氣淡定，不疾不徐：「並非是鐵了心，而是這後宮並沒有臣女的容身之處，進宮兩年多的時間，臣女從二八年華到了現在，卻依舊是完璧之身。這一點，太后應該也是清楚的。」

  若不是清楚，後宮不會有其他的妃嬪有孕。

  太后微微閉上眼睛，語氣沉重：「皇室不可有被廢的皇后，這一點，你應該是清楚的。皇后被廢，意味著陛下的失德。」

  這對於皇帝的清譽，可是巨大的影響。

  「你知道，哀家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這就意味著，今天的雲芝羽可能走不出仁壽宮。

  外面的角落裡，一道身影微微動了動，卻是沒有貿然進去。

  「臣女知道，其他事情臣女都可以，唯有這件，是臣女心心念念，牽掛的唯一。」

  向李嬤嬤頷首，隨即李嬤嬤出去，等到進來的時候手裡捧著一件衣裙。

  「記的以前太后娘娘和臣女說過，您最喜歡的是盛開在棲鳳宮的梅花，臣女將它繡在了這衣裙上，就當做是它陪伴著您。」

  衣裙被抖開，素雅的顏色，卻有一樹梅花栩栩如生。

  太后看著看著，眼淚不自覺就流了出來，無法制止，只能由著流下。

  「當年，哀家剛剛進入宮中，陛下說這梅花開的極好，就像是我的笑容，讓他忘憂。」

  只可惜那樣的歲月卻沒有多長時間，不到兩年的時間裡，自己有了身孕，帝王的寵愛就退卻了。

  後宮的女人如水一般進來，自己日日夜夜孤枕難眠，卻無能為力。

  雲芝羽知道太后這一段往事，可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才不願。

  「太后娘娘，這後宮已經有了一個您，沒有必要再讓臣女成為下一個您。」

  一句話，震撼了太后的心。

  「臣女知道，你想讓我死，其實只是因為陛下的偏愛，但是你放心，陛下尊敬您，卻不會把愛給其他女人。因為陛下，生性自私。」

  這麼說帝王，是大逆不道。

  但是雲芝羽不在乎，太后更是不會多說。

  「你……你竟是看的清楚。」

  「臣女大病一場，之後就明了。這後宮的爭鬥無休無止，臣女不願意了。索性陛下負了我，我也就毀了這段婚姻。」

  如此一來，彼此心中平衡。

  皇后的權力，對自己如同浮雲，倒是不如自由來的誘人。

  太后突然就笑了，笑聲帶著灑脫，良久之後才緩緩停下。

  「你說的不錯，哀家的確是不喜歡陛下親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