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聖旨

  賢妃擦了擦不自覺流出的淚水，努力讓自己笑的開心：「妾身還未恭喜娘娘從這無邊的苦海脫離，以後找個好人家，萬萬不可辜負了。」

  「這齣宮的女人，能夠活著已經是僥倖，哪裡還能夠奢求更多。」

  語氣稍微停頓了一下，雲芝羽抬手，連枝送上了一個匣子，雕龍畫鳳的，看著就不是普通的。

  「這是我閒來無事繡的錦帕，雖是好料子，但是這麼大，也就只能做一個念想。姐妹們都拿著吧，以後山高水遠，說不一定，我們再也不會見面了。」

  高高的宮牆，阻隔的豈止是少女的企望，更是那些遙不可及的夢想。

  無論有過怎樣美妙的青春年華，在進入深宮之後，終將成為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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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有生之年，希望在漠南還能夠見到您。」

  賢妃這一生，也是一枚棋子，不過是自己選擇了自己去的地方，雖有些可惜，但是終究如此。

  遇見雲芝羽，最開始是不屑的，這樣的一個皇后，只會污衊了皇室的門楣。

  後來至交，成為了推心置腹的好友，原本以為彼此是個依靠，誰知陛下卻深深的傷害了皇后的心，導致了現在這樣的局面。

  一直到了晚上，雲芝羽才回到了棲鳳宮，春花秋月已經準備好了沐浴的東西，這裡面的東西大多都已經收拾乾淨了，看起來有些空蕩。

  「明日開始，這東西就開始陸陸續續送出去，封后大典隆重的很，但是既然是廢后，就沒有必要大張旗鼓。我們靜悄悄的離開也就是了。」

  就算不是皇后，雲芝羽還是有爵位在身的。

  她是赤楠王府的嫡女，有郡主的位分，被封武郡主，雖封號有些彪悍，但也印證了她在戰場上的風光。

  「是，這宮中的下人，奴婢已經整理了冊子，能夠交付出去的，大多都交付了出去。剛好一批宮人年歲到了，出了宮，這些也就分配到認識的娘娘那邊去，也不會在後宮蹉跎了。」

  雲芝羽看著鏡中的自己，明明是十八歲的容顏，卻是古井無波的心境，實在是有些不太好。

  「也好，春花秋月，你們二人，是打算留在宮中，還是跟隨我出去？」

  連枝和蓮葉自然是要帶走的，但是春花秋月這兩個，平時雖沉默寡言，但也是乖巧的很，雲芝羽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捨不得的。

  留在宮中，安排好地方。

  帶出去，雖說有些辛苦，到底自在。

  這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語氣恭敬到虔誠。

  「奴婢請皇后娘娘垂憐，自十歲進了宮，奴婢就再也沒有出去過，若不是幸好遇見了娘娘，只怕是都不會好好活下去。」

  這兩人一模一樣的容顏，只是一個眼角痣在左邊，一個痣在右邊，略有些區別。

  但是若是有人想要享齊人之福，也是有的。

  「既然如此，那就隨我出去吧，你們才十四歲，在這宮中，到底是可惜了。」

  連枝和蓮葉對這兩人都比較滿意，帶出去也能夠更好的伺候主子，即便不是皇后，那也是武郡主，身邊伺候的人多幾個，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既然這樣，兩位妹妹這幾日就收拾自己的東西，到時候一同出去，司禮監那邊，還是需要說一聲的。」

  「這些瑣碎的事情，你們自己處理就好，若是拿不定注意，直接去找劉公公就是。」

  這劉公公，是宮中的大內總管，也是池弘澤身邊數一數二的人。受過雲芝羽的恩惠，一些事情也是幫得上忙的。

  「奴婢知道了，一定會安排妥當的。剛才李嬤嬤過來了，說是太后希望在您離開之前讓您過去一次。」

  提起太后，雲芝羽有些沉默。

  過了一會，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微微頷首，語氣平靜，毫無波動：「我知道了，等有時間了，會過去看看的。」

  棲鳳宮燭火熄滅之後，主子進入沉睡之中，萬物俱靜，一片安詳。

  臨近的盤龍宮，宮殿最高的地方，池弘澤就在那裡站著，定定的看著棲鳳宮寢宮的方向，無悲無喜。

  劉公公守在下面，小心翼翼的，總覺得再來這麼幾次，自己老命休矣。

  至於盛安，也不敢強行上去，只能守在下面，看池弘澤有什麼需要傳召的。

  「陛下若真是想念皇后娘娘，直接去棲鳳宮不就好了嗎？為何要如此？」

  聽到盛安這麼說，劉公公幾乎是跳著過來捂住了他的嘴，反射性的抬頭，確定池弘澤沒有聽見之後，這才放心。

  「這種話是你能夠說的？今天也就是咱家在這裡了，不和你多計較，千萬不能在外面說這種話，這都是主子的事情，我們不能多說。」

  盛安往後退了幾步，避開了劉公公，微微頷首當做是知道，只是面容一如既往的冷酷，讓劉公公看著就十分的糟心。

  「這大內統領都是一個模樣，活脫脫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你們一個表情就不累嗎？」

  「習慣了，也就不累了。」

  進宮也有幾年時間了，生死邊緣打轉的，也就那麼一次。

  是皇后娘娘救了他，要不然，現在墳頭上草都有人高了，人要有感恩之心，這一點，盛安一直都記得清清楚楚。

  此時明月高懸，冬日裡，冷的讓人發顫。

  離過年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要是皇后娘娘出宮，只怕想瞞都瞞不住。

  池弘澤從上方下來，出現在兩人的身後，突然開口問道：「歷來有出宮的皇后嗎？」

  「回稟陛下，前朝倒是有一位，後來成為了一代名將，鎮守邊關，戰功赫赫。只是皇后娘娘若是出去了，只怕再也不會進來了。」

  就算是進來，也已經是截然不同的身份了。

  劉公公意在提醒池弘澤，一定要把握好，可是雲芝羽堅定了的事情，又怎能輕易的放棄。

  這一夜，池弘澤在書房坐了很久，定定的看著面前的聖旨，直到天色漸明之時，才堅定的寫下了幾行字，最後妥當的收了起來。

  親力親為，未曾讓人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