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摯友

  「不行，他必須再次墮入魔道。」秦澤開口道。

  採桑聽到了聲音之後，一臉茫然，仰頭看著秦澤，詫異地問道：「你說什麼？」

  「我們來之前曾經做過交易，你幫我一次，我會告訴你和長蛇有關的所有事情。」秦澤皺著眉頭，採桑的狀態他根本就看不出來，也不清楚採桑現在究竟能夠撐多長時間，所以，他必須要立刻將所有的事情全部說出來。

  「長蛇……」採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被萬霖和暗衛們照看著的江樓月，問道：「能先等一下嗎？江樓月的身體狀況不太好，我想先看看……」

  「你還有多長時間？與鬼神交易的後果有多麼可怕，你不會不知道吧？」秦澤眉頭依舊緊緊皺著：「是想要騙我，還是想要騙你自己？如今不聽的話，或許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見採桑的視線還釘在江樓月的身上，秦澤深呼吸一口氣，慢慢放平了心態，心中也明白，不能夠太著急。

  秦澤：「萬霖，先帶江少爺下去，招太醫來，先查看一下身體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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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萬霖點點頭，揮了揮手，帶著暗衛一塊兒離開。

  雖說是深夜，可是，畢竟除了這麼大的動靜，官員和百姓都已經出來了，燈火逐漸亮了起來，從高處俯瞰過去，柔和的光芒倒是驅散了深夜的陰冷，叫人心頭暖和了一些。

  「你之前說江樓月必須要墮入魔道，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見周圍的人都已經散開了，採桑才問道。

  「這話說來很長，要從很久很久之前的長蛇說起。」秦澤開口：「你知道你的父親之所以會去長蛇是因為……因為朝廷是在缺人，他又已經退隱，怎麼勸說都不肯出山，父皇才會出此下策。」

  秦澤的視線裡面帶著幾分愧疚，看了她一眼，就立刻移開了視線：「那個時候，令尊如果能夠再堅持一下，說不定父皇就會放你們回去……」

  「夠了，不要再說了，我沒有想報復你，所以也用不著開脫什麼。」採桑想要知道江樓月的身體狀況，所以著急的很：「說重點，我父親為什麼不同意出山，他不是這樣的人。」

  秦澤點點頭，又繼續說下去：「因為長蛇的戰鬥不僅僅是因為邪祟，還有皇權之爭。」

  「皇權？」採桑一臉疑惑。

  秦澤嘆了一口氣，將封存了許久的秘密說了出來。

  二十年前，建安王利用引兵起義，封鎖了長蛇這個城池。

  他用長蛇全城的活人性命為祭，引惡鬼上身，練成了一群不死不滅的殭屍，想要利用這些怪物來贏得皇權之爭。

  那一戰，皇家徵集了所有的術士參戰，哪怕是哪些早已經隱退了的，或誘之以名利權勢，又或者是像是採桑的父親這樣，用不光彩的脅迫。

  總而言之，二十年前，世界上所有能找到術士，全部都出發前往了長蛇。

  那長蛇已經徹底封城了，皇帝御駕親征，城中究竟發生了什麼，除卻那幾個參與滬戰鬥後還活著的人，之外，無人知曉，只知道，那場戰鬥無比慘烈。

  戰鬥結束之後，秦澤親自把採桑和採桑的母親送出了皇宮。

  後再漫長的歲月之中，終於找到了一絲絲蛛絲馬跡。

  當年的術士分成了兩撥，一撥以採桑的父親採閣為主，一撥以文國師為首，產生了分歧。

  他們想要用同樣的方式，來對付那城中的殭屍，不惜再付出數萬生命，以生魂為祭，再一次煉化殭屍。

  他們打算將長蛇變成一個活生生的煉獄。

  若是真的如此，長蛇就會生靈塗炭，不會有任何一個生靈存活下來。

  「那……」採桑一臉震驚，想想長蛇現在的狀況，也該知道當時他們的法子有沒有奏效。

  「這在當時是唯一一個能夠迅速的解決的方法了。」秦澤聲音不起波瀾：「也難怪他們會這樣想。」

  「採閣和江晚秋帶領著幾個術士是誓死不從，可是，也難改變皇帝的旨意。」秦澤垂下頭，雙手緊緊攥著，冰涼的烏金扇合著夜風，似乎要將渾身血液都給凍結了一樣。

  他那雙眼睛很黑，黑的幾乎不反光，像是兩潭死水一般：「但是，皇帝也知道此事若是傳了出去的話，天下人要如何恥笑她，皇家怎麼可能容忍這樣的醜聞傳出去。所以……」

  「所以，他殺了所有不服從的人？」採桑手指微微顫抖著，沉聲開口道。

  見秦澤點點頭，採桑又問道：「那為什麼……為什麼江晚秋活著出來了？」一股涼氣從腳底傳上去，四肢百骸都是冰的。

  「傳聞中是江晚秋背叛了你的父親。」秦澤的聲音像是最後宣判的劊子手，採桑那顆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採桑垂下頭，許久都說不出話。

  「聽我把話說完吧。」秦澤自然知道採桑此刻介懷的是什麼，當下又補上了一句：「江晚秋臨陣倒戈之後，跟採閣抗爭的那些術士才得救。後來，江晚秋立刻就將倖存的術士全部分散送往了各地，之後，便沒有了消息，就算是我手下的情報組織，也沒有查到任何消息。」

  秦澤看著採桑的表情，又補充道：「長蛇內那些殭屍最後雖說已經死了，可是，怨氣不散，遲早會有大禍。」

  「大部分怨氣被國師等人聯手封印，藏在了國師府之中，剩下的怨氣，他們打算釋放出去。就算是分散到各地之後，怨氣大大減少，可是，仍舊會惹出不少紛亂來。江晚秋就一個人講剩餘的怨氣封存了起來，沒有人知道他是如何辦到的。」

  「後來，江晚秋的身體迅速衰弱，也沒有挺過多少年，就死亡了，我們也沒能夠查清楚真相。只是隱約猜測，當年背叛之事，或許是江晚秋和你的父親聯手策劃的，兩個人以身殉道，只是想要救更多的人。」

  「原本這只是我的猜測。」秦澤輕聲開口道：「直到後來，我見到了江樓月，見他的那瞬間我就已經明白了，究竟是怎麼回事。」

  秦澤伸手輕輕拍了拍採桑的腦袋，低聲開口：「江晚秋沒有背叛你的父親，直到最後，他都是你父親最可靠的戰友，最可靠的朋友。」

  「他把剩下的怨氣封存在了自己的身體裡面，等身死魂消之前，把所有的陰氣轉移到了江樓月、他的親生兒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