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輸了

  「江樓月……」採桑低聲喃喃著，忽然間把江樓月平放在了地上，一撩衣擺跪了下來，朝著那枯樹的方向跪了下去：「採家之女採桑跪請諸位出手相幫，我知這是強人所難，我知是我無恥，但求各位……幫我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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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願親手為諸位收斂屍骨，送諸位歸根，懇請諸位，救救他吧……」採桑跪在地上，不斷地磕著頭，腦袋砸在了地上，一下又一下，磕得那腦袋皮開肉綻，血液順著鼻樑往下淌落：「求求諸位，求求諸位……」

  採桑沒有別的法子，只能夠這樣了，若是給她一些時間的話，說不定還能夠有別的法子能夠救江樓月。可是，江樓月已經沒有時間了，他等不了了。

  她不能沒有江樓月，至少，她絕對不能夠讓江樓月就這樣抱著這麼多的遺憾離開，這麼絕望的離開。

  「求求諸位，幫幫我……幫幫我……」採桑跪著不停叩頭，她不知道該說什麼，該怎麼說，這裡藏著上千個靈魂，縱使全部都殘破不堪，可是，他們的靈力仍舊是十分充足的，上千個魂魄，用來治癒江樓月，綽綽有餘。

  關鍵是，這些魂魄願不願意。

  採桑緊握著雙手，手背上青筋畢現，血液融進眼睛裡面，那雙眼睛看上去都是一片赤紅。不管他們願不願意，都要讓他們願意才行……哪怕……哪怕真的有違天道……

  管它上天會有什麼譴責，管它到時候會背負什麼樣的天罰，所有的一切她來承擔，江樓月必須救。

  「我求求諸位……」

  「回家……」一道道聲音傳了出來，一聲疊著一聲，那些魂魄不停哀嚎著，哭泣著。

  鬼魂的哀嚎聲在那房間裡面到處迴蕩著，無比刺耳。

  「回家……」

  「回家……」

  採桑似乎感受到了什麼，膝行上前，急急忙忙地承諾：「我帶你們回家，我帶你們回家。求求你們，求求你們了……」

  採桑仰著頭看著周圍，什麼聲音都沒有，可是，他卻是像聽見了什麼一樣，不斷點頭：「我答應，我答應，我都答應……」

  空氣中有尖銳的聲音傳來，無比刺耳，採桑側耳聆聽者，面色凝重，忽然間一刀劃破自己的掌心，血液飄了出來，在空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詭異陣法。

  「採桑以血起誓，絕不背叛諸位，若有違背，願遭天譴！」

  採桑話音一落，周遭的靈魂忽然間動盪了起來，所有的魂魄爭先恐後地朝著採桑的身體涌了過去。

  此時，岸上的秦澤一臉凝重，萬霖已經回到了岸邊，直接去了大雁塔那裡找了秦澤。

  還未說話，江水底下已經冒出了一片片的白光，將整個黑夜照耀的如同白晝一般，這個時候，南嶼裡面的居民才好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一個個的推開房門，外出查看動靜。

  所有人都茫然地望向江邊，看著天邊反常的白光，所有人都像是一個個靈魂剛剛回軀殼的人一樣。

  個個都是一臉迷茫，好像魂游天外了數日一般。

  那些普通人不懂這個，只覺得天色被渲染的發白，看上去日月同天。只有太子他們能夠看得出來南嶼的靈氣重天，所有的靈氣全部都朝著一個地方匯聚而去。

  悽慘的叫聲似乎隨著風和波紋一路朝著遠處盪過去，秦澤一臉凝重：「怎麼回事？」

  萬霖喘了口氣，急急地開口說道：「殿下，是江夫人……」他匆匆忙忙地將之前發生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以命換命？」秦澤的手更用力了幾分，扇子在掌心當中烙出了一道痕跡。

  他看著遠處的白光，許久之後才開口：「這哪裡是以一人之命換一人之命啊，這樣濃烈的靈氣，少說也有數千人。」

  秦澤踉蹌了一下，往後退了兩步。

  「殿下！」萬霖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伸手扶住了秦澤：「殿下，沒事吧？」

  「這棋走錯了一招。」秦澤低聲開口道，唇色發白，手指微微蜷縮著，掌心裏面都是一片片的虛汗：「萬霖，我們要輸了。」

  「殿下，未到跟前，事情還不能下定論。」萬霖小聲勸慰著：「我們還有勝機。」

  「沒了。」秦澤低聲他洗著，聲音裡面儘是疲憊：「江樓月一死，便再無勝機了，萬霖，我們敗了。」

  「殿下，興許江樓月不會死，江夫人願意捨命救他，定是能夠撿回一條命的。」萬霖一臉焦灼，開口道。

  「要命的就是江夫人的捨命。」秦澤長長嘆了一口氣：「江樓月如何對待江夫人，你我都知道，若是江夫人沒了，江樓月會如何，你我都心知肚明。」

  江夫人一死，江樓月也就亡了，江夫人一死，便在沒有牽制住江樓月的繩索了，他們的所有計劃，都會終結於此。江夫人一死，江樓月便不可能會幫他。

  江樓月不在乎天下，不在乎蒼生，只有一個採桑，能夠驅動得了他。

  敗了，這一次是註定一場敗局了。

  秦澤慢慢閉上眼睛，長長嘆了一口氣，忽然間笑了起來：「萬霖，我……」

  「殿下，不會輸的。」萬霖忽然間開口，聲音發沉。

  「萬霖，不必在說了。」秦澤的聲音發飄，眼睛裡面儘是疲憊。

  「殿下，不會輸的。」萬霖又重複了一遍，聲音裡面帶著滿滿地自信，似乎篤定了這一局，太子必然會贏。

  「如何贏？如今最重要的一步棋子已經被毀，你要我劍指皇宮？還是直接要我謀反？天下人如何看？後世人如何說？我要的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贏！萬霖，我與他終究還是不同……」

  秦澤的視線飄向了遠處，看著江面上的一道扭曲的影子。

  採桑背著江樓月一步一步蹣跚著朝著這邊走來，秦澤眼睛一亮，輕輕一揮手，命手下前去迎接。

  江樓月已經沒有了最初的可怕模樣，安靜地睡著，呼吸安穩。

  採桑的模樣看上去也十分正常，倒不如說，看上去非常好，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傷口，整個人看上去瑩瑩發亮，狀態空前的好。

  秦澤問：「你還能撐多久？」歷來與鬼神做交易者，有幾人能有好下場！就算如今看上去似乎不錯，但是，內里怕是已經被那些靈魂給掏空了吧……

  「不知道。」採桑垂下眼，看著江樓月的臉，柔聲說道：「南嶼的事情算是徹底解決了，我應當還能夠再走一段時間，你別擔心，我不會讓他再一次墮魔的。」

  「不。」秦澤搖搖頭：「他必須得再次墮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