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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選我還是選秦讓?

2024-09-21 15:22:03 作者: 喜有匪

  頭頂籠罩嶄白的聚光燈,程晏生的臉在燈光下,被打得病態白。

  他收起腿,鞋尖撞到地上酒瓶,酒瓶搖搖晃晃滾到一邊,腦子亂成一片麻,他的心底卻是異常的清晰,越是清醒,痛就愈發深沉。

  嘴角原本微乍露的笑,程晏生僵住。

  他雙唇緊抿,抿成一條筆直的線。

  「嗡嗡嗡……」

  寂靜的深夜,手機聲音顯得無比沉重,入目是一串來自海港城的陌生號碼。

  程晏生那張冷峻面容,沒有半絲動容。

  

  任由手機響,他不作為。

  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菸蒂稍稍銜在唇中,扣動火機的一剎那,他的臉跟五官無比清晰。

  程晏生深吸一口氣,吐出的煙圈把他的臉罩得若隱若現。

  一小截菸灰順著他的袖子落進胳膊里,微燙。

  他抖了下,沒抖出來。

  眼睛裡都是那種滄桑憔悴的倦意,直到鈴聲回歸到平靜,程晏生伸手撈到掌心,按下關機鍵。

  他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麻木機械的抽菸吐煙。

  一根接著一根。

  不一會,程晏生腳邊堆了好多根菸蒂,有些抽到一半,他就扔掉了。

  借煙消愁愁更愁,他心裡的滋味一點沒緩和。

  反而有加重的趨勢。

  葉詞安先把沈輕舟送回去,折返回來,期間起碼也是一個小時,沒等到程晏生的電話聯繫。

  估摸著他是不是在包間睡著了。

  葉詞安上樓去找人。

  推門而入,他腳都伸進了門內,鼻息讓一股濃烈的煙味堵住:「咳咳……」

  葉詞安稍稍往後退幾步。

  屋內關著燈,一片漆黑,門外的光線往裡照,正好打在沙發邊,照亮程晏生的位置。

  他穩穩坐在那,滿臉的冷沉駭人。

  「你這是怎麼了?」

  「我沒事,走吧!」

  程晏生張開唇,吐出的嗓音沙啞得不像話,他站起身,趁著葉詞安還沒進門,先走出去,兩隻長腿看似沉穩不亂。

  實則深一腳淺一腳,他真怕自己一瞬沒站穩倒下去。

  程晏生咬牙撐住。

  他跟葉詞安說:「你待會去找望月樓的經理,把卡要回來,我先上車等你。」

  喝成這樣,自己斷然是沒法再過去找人的。

  「行。」

  看著程晏生身影往外走,葉詞安心裡不埋怨,那是假的,他怨死了,怨溫年,也怨程晏生,更怨沈輕舟那張破嘴。

  送人的路上,沈輕舟跟他囔囔一路的話,無非是說程晏生糊塗。

  程晏生躺在后座。

  葉詞安今天開來的車,后座比較寬敞,他呼吸沉重,臉埋在胳膊下,不明神情。

  他感覺自己要醉死過去,卻又還剩著幾分理智跟清醒在。

  那種半醉不醉的狀態,是最難受的。

  程晏生爬起來,把手機開機按亮,不過十分鐘,他像是等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手伸到口袋去摸煙,才發覺是空的。

  煙盒落在包間裡。

  「嗡嗡嗡……」

  那串陌生號碼再次打來,震得程晏生有些腦仁兒疼,他手指收攏,點下接聽。

  對面是一道鏗鏘男聲,帶著三分張揚:「程總,你要是再敢壓我的單子,我就讓你姐裸照滿海港城亂飛,別說我……」

  他手拉下來,接著一摁。

  連線掛斷,程晏生順著車窗把手機丟了出去:「去他媽的,什麼人都敢在勞資臉上蹦了?」

  葉詞安剛走到門口。

  見狀,他彎腰先去撿手機,屏幕沒保住,碎成了一片蜘蛛網狀。

  車門一拉,外邊的冷風也跟著竄了進去。

  程晏生面上的怒氣值還沒退散。

  葉詞安上車,坐進駕駛座,他把那個手機扔在副駕,邊開車,邊沉聲道:「如儀姐的事情,你確定不回海港?」

  這趟來三亞,原本是想擴展業務的。

  沒想成在漓家王遇上溫年跟秦讓。

  事已至此,葉詞安是想勸他回去,也確實該回去。

  他不回去處理事情,按照董暖跟程如儀的處理方法,這件事遲早會越鬧越僵,越鬧越大,就怕最後搞得下不來台。

  程晏生冷冷道:「你覺得他敢放嗎?」

  但凡薛陽敢,他能讓他在海港城徹底消失。

  正所謂打人也得看人身後的靠山。

  「晏生,你要知道,薛陽這種無賴,他本來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要是把他逼急了,能幹出的事情,我們想像不到。」

  薛陽在海港城無兒無女。

  父母早年已逝。

  他坐了幾年牢出來,繼續在圈子裡混盪,說是混盪,不如說他是在尋找獵物,程如儀被他纏上也算是程晏生意料之外的事。

  向來程如儀都是聰明狡黠的。

  按理說,她不應該栽在薛陽手裡,可偏偏事就這麼巧。

  見他沒作聲。

  葉詞安說:「我給你訂了明天的機票,明早十點多,你先回海港。」

  ……

  這一夜,溫年做了個噩夢,夢到程晏生逼她到懸崖,逼著她做選擇。

  他面目猙獰,睚眥欲裂:「選我還是選秦讓?」

  「選我還是選他?」

  「溫年,你這輩子都得在我身邊待著,哪都別想去,只要你敢跑,我就讓你大哥在牢里過得生不如死,你知道的,我有這個手段跟本事……」

  她恍然驚醒。

  滿頭都是細密的汗珠,溫年坐在床上,單手撐著床單,她另一隻去捂心口。

  大口大口的接連喘氣,原來只是個夢。

  她不敢動,腿麻了。

  任憑那股麻勁跟心底的駭人驚嚇漸漸退卻,溫年才扶著床架下來,雙腿還不是站得很穩。

  酒店書房的燈還亮著。

  牆上的掛鍾指向凌晨兩點。

  這幾日秦讓陪她玩,落下很多工作,大多得要深夜才能解決完事,溫年心裡泛起微弱漸濃的心疼,她去廚房簡單調了杯蜂蜜水。

  「叩叩叩……」

  門響,秦讓抬眸。

  他眼底掛著層淺青色,熬夜導致的。

  「這麼晚還沒處理完?」

  秦讓看著她進門,直到把杯子放在桌上:「有兩份文件有些麻煩,你怎麼還沒睡?」

  「做噩夢了。」

  秦讓原本是坐在辦公椅上的,聞聲他繞過來,輕輕攬住她身子:「是不是這邊睡得不太安穩,要不我們明天去看……」

  「不是。」

  溫年眼底的為難,他盡收眼中,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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