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心魔突發

  「等一下！」蘇淺淺趕緊叫停，並率先把高銘手裡的火焰掐滅了。

  在高銘一臉震驚地看過來時，她忙不迭對老樹安慰道：「老前輩，我們不是來找茬的，所以也請您不要誤會我們，但是同伴我們一定要帶回去的，如果您給我們這個面子呢，我們代表他不禮貌的行為向您道歉，可如果您非得為難我們呢，我們也只好得罪，最後兩敗俱傷，於誰都沒有好處。」

  蘇淺淺好賴說盡，老樹自然也聽出來她在給雙方台階下，而且高銘脾氣不好還不易對付，稍微懂得把握分寸的人，都明白該見好就收。

  「小妮子你說話倒是醒事許些，老朽不是不肯放人，只是那小王八蛋如此羞辱老朽，此事若是傳到其他山神那裡，老朽豈不是顏面無存了嗎？」老樹氣恨地說，但相比剛才，語氣已經好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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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淺淺想了想，繼續笑道：「那好辦，您把他交出來，我回頭讓他備妥香燭祭禮，專門上山神廟前給您磕頭認錯，您看這樣可行？」

  如果只是要面子，香火無疑是最好的解決方案。

  老樹凝思了半會，確認道：「此話當真？」

  「當真，自然當真。」蘇淺淺忙附和道。

  它聽聞，這才首肯，「也罷也罷，就還你吧！」

  說罷，它揮動枝葉，周遭的樹木仿佛都活了過來，整齊連成一線，最後通過上方蜷曲的的樹枝緩緩降落，打開，茂密的枝葉間躺著用藤蔓捆綁，已然昏死過去的男生。

  蘇淺淺連忙與高銘一起把他從樹枝里抬出，手起刀落，割斷纏在他身上的藤蔓。

  「醒醒，同學，快醒醒！」蘇淺淺不斷搖晃他的肩膀，終於看見那醉眼迷離的眼神緩緩睜開。

  「幹什麼呀……」不時，還伴隨著口齒不清的呢喃囈語。

  蘇淺淺總算鬆了口氣。

  「人你們已經找到了，就快帶他回去吧。」老樹道。

  「多謝前輩。」

  蘇淺淺即在道謝過後，由高銘將醉酒同學背起，往林子口出走去。

  尋找的隊伍與他們在半山腰會和，所有人看見高銘背著的人後，欣喜圍前。

  「劉楊，你沒事吧劉楊？」與失蹤男生同組的舍友見狀，分忙從高銘肩上接了過去，拍打著他的臉不斷呼喚。

  「他沒事，酒還沒醒呢。」蘇淺淺朝那男生解釋道。

  那男生匆匆看向她，驚奇問道：「你們是在哪找到他的？」

  蘇淺淺愣了一瞬，支吾了半響後，隨意指了後方樹林的一個方向，「就在那邊，可能他小解時沒站穩，滑到山澗里去了。」

  「真是太感謝你們了，多虧你們找到他，否則劉楊不摔死也凍死在那了。」那男生感激不已地說道。

  高銘面無表情地先行走開，往上山小路走去。

  蘇淺淺見後，也在乾笑了兩聲後，隨小部隊先上了山。

  一切都是虛驚一場，倒是一群女生聽說是高銘背回來的人，瞬間炸開了鍋，把他當成英雄團團圍住各種膜拜。

  蘇淺淺笑了笑她們的花痴，轉身往山崖邊走去。

  這裡用磚砌了圍牆，向下眺望，可以看見遼闊的原地，和星星點點的城市與夜空完美結合。

  「快看，有流星吔！」

  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蘇淺淺聞聲抬頭，只見一道赤紅色磷光，滑過了藏青色的夜空，悄無聲息地向北面墜落下去。

  「快許願，快許願！」

  喧囂中有人建議道，蘇淺淺看見大片人群都在雙手合握胸前，閉著眼睛默默許願，她驚愕的目光與不遠處的高銘相遇，對方的臉上只有忍笑不俊的滑稽。

  蘇淺淺不禁在心中感嘆，這哪是什麼流星啊！

  這一頭大小似秤桿般的紅尾巴光，分明是鬼杆火啊！

  鬼杆火，又稱秤桿火，並非流星隕石，通常出現後，都代表附近有老人將要去世，也有老一輩的人說，這其實是即將過世的老人的靈魂，在尋找合適的靈魂棲息地。

  蘇淺淺眨巴眨巴無辜的眼睛，從人群中收回了目光，她望著下方燈火在想，這是哪位老人即將歸仙了呢……

  在紫霞山上呆到第二天的下午，大隊伍即在有組織的進行中，緩慢下山。

  所有人都稱見過日出，便是經歷過最美麗的浪漫。可蘇淺淺的心中卻只有譏諷，真正的美好是藏在心底的，只有合適的時間與合適的人，才能感受到真正的浪漫。

  回到城市後，很多同學還未盡心，又相約著換地方繼續嗨皮，只有蘇淺淺在看到林玲成功被另一個人拐跑，已經不再需要自己後，才獨自打了個車先行回家。

  熟悉的漫天飛舞的灰土路味道，熟悉的渾濁小河的腐臭味道，蘇淺淺輕車熟路地回到所住樓層，習慣性的開門先告訴母親。

  「媽，我回來了。」

  她將鑰匙放好在玄關處，然後換鞋進屋，可許久都不曾聽母親回復。

  她以為母親在房內睡著了，於是來到母親臥室，可一開門，就見母親倒在地上的身影！

  「媽！」她急忙跑前，將母親從地上扶起，「媽你怎麼了！？」

  「朵咪朵咪！」一旁還有朵咪在著急跳動，似乎想跟蘇淺淺說什麼，可開口只有朵咪兩個音。

  蘇淺淺解開母親胸前的紐扣，果見心臟一塊位置黑氣裊繞，定是心魔發作，母親沒有她的血及時治療，被痛苦折磨暈倒在地了！

  她心中一緊，立即把母親抱回床上，並快速取來刀與碗，在掌心果斷割下一道傷口！

  獻血順著她的手掌滑落碗中，直到分量足夠，她甚至顧不及止血，趕緊把血餵給母親喝下。

  黑色的魔煙許久才從母親的胸口淡沒，虛弱的脈搏也逐漸恢復了跳動力。

  蘇淺淺頓時鬆了口氣，整個人萎在床前椅子上，她不敢去想，若是自己再晚回來一步，那心魔將母親的心臟完全啃噬，將會造成怎樣嚴重的後果。

  她心有餘悸，渾身止不住打冷顫，以至於坐在母親床前好長一段時間，她都陷入深深的自責中……

  翌日，強烈的陽光透過白色的窗簾，將淺睡中的蘇淺淺曬醒。

  她睜開微微刺疼的眼睛，這次終於看見床單上的人甦醒了過來！

  「媽，你醒了！」她激動地握住母親的手，感受到那溫熱的體溫後，熱淚盈眶，「你嚇死我了……」

  「媽沒事，」葉淳俞虛弱地回道，「媽見你睡得正香，不忍心驚擾你。」

  「都怪我不好，我不該去什麼郊遊，要是我在的話，您就不會出那麼大的事了……」蘇淺淺愧疚不已，想到差點鑄成的大錯，眼淚就止不住往下流。

  「不怪你，千萬不要自責，誰也不知道心魔什麼時候發作，你也不想的。」母親滿眼心疼的替她逝去眼角淚珠。

  「我答應您，以後一定好好照顧您，儘可能地陪在您身邊。」蘇淺淺把她的手放在臉頰上，同時也在心裡暗暗發誓，絕對不會再讓這種情況發生。

  葉淳俞欣慰的朝她一笑，又似想起來什麼，問道：「你今天沒去上課嗎？」

  「我向學校請假了，這幾天就在家照顧您。」蘇淺淺堅定說道。

  母親的心魔總是不定時發作，而且發作次數總是不穩定，昨日已對母親的身體造成了極大傷害，她這幾天必須時刻陪護在母親身邊照料，以防止情況再次惡化。

  「我在廚房煲了點粥，我去端來給你喝。」蘇淺淺想起母親剛醒，肯定還餓著肚子，隨之又去廚房盛了一碗小米粥來。

  她將母親坐靠在墊起的枕頭上，把粥吹涼了餵給她喝。

  忽地，母親從她手裡接過了碗勺，溫柔叮嚀道：「一宿沒睡吧，黑眼圈都出來了，乖聽話，媽沒事，快回房間去睡一會吧。」

  蘇淺淺本不願讓視線離開母親，可昨夜確實半驚半醒不曾睡好，導致身體此時仍感到些許疲累，母親的狀況看上去已經好些了，她擔心萬一晚上心魔再發作時，自己倘若撐不住會更糟糕，所以也就沒再多做堅持了，聽從母親的話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您有什麼事及時叫我，我就睡在客廳沙發。」她交代清楚，直到看見母親點頭答應後，才出了房外。

  她抱來枕頭和毯子，在挨著母親房門不遠的沙發上，淺淺睡去。

  這一覺，不安且難受，她連做夢都看見母親心魔發作倒在房間，而旁邊是焦灼叫喚的朵咪……

  「朵咪，朵咪！」

  她霍然從夢境中驚醒，第一映入眼帘的，仍是熟悉的客廳天花板，金黃色的光線從窗外灑在桌椅上，牆上的時針已和分針重合，指在了數字6上，她瞬即朝母親房內看去，只見母親在心平氣和的運功，她也就放了心。

  「朵咪朵咪。」

  這時，耳旁還在傳來和夢中相似的叫聲，她從沙發上探出頭，果見是在不斷用前蹄撓沙發布的朵咪，見她醒了，一雙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她，叫聲愈來愈慘烈，甚至著急地在地上轉圈圈。

  蘇淺淺一開始還在想它這是怎麼了，後來才憶起，自己已經一整天沒餵它了，定是餓壞了吧！

  她直接從被毯中伸出胳膊，放在了它嘴裡，任由它兩顆尖銳的虎牙瘋狂吸食著自己的血液。

  嗡……

  忽在這時，一直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朵咪已經吃飽，搖搖晃晃地準備往小床走去，但沒走兩步就趴在地上睡著了。

  蘇淺淺吃力從沙發上坐起，用另一隻手把手機拿起一看，藍色屏幕上赫然備註著高銘的名字！

  他找自己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