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黃天當立

  劉備他們的大軍終於接近了南皮城。

  路上，武安國擔憂地問劉備：「國相，渤海這邊有很多黃巾匪寇南逃去青州那邊了，而青州現在沒有任何將領駐守，不要緊嗎？」

  劉備安撫道：「武安司馬放心！現在雲長的水軍已然控制了河道，黃巾余匪再怎麼逃也過不了黃河，不會造成太大損失的。而且……」

  他隨即壞笑道：「你們不覺得，這趙雙飛最近越來越懶了嗎？給他找點事做也好！」

  眾人聽後頓時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沒錯！是得給這懶鬼找點事，省得他整天就知道玩女人！」

  此時正枕著張寧大腿午睡的趙二打了個噴嚏，醒了。張寧貼心地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夫君最近可是感染了風寒？」

  「為夫沒事。哼，肯定是有壞蛋在背後罵本官！」

  當劉備他們到達城下時，見到的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際的黃巾軍……

  眾人不由目瞪口呆：「居然……這麼多！」

  

  如果只是在平地上觀望，還感受不到黃巾軍的人數之多，畢竟人的視野有限。然而劉備他們在附近發現了一座廢棄的高台，其前身應該是南皮士兵之前在城外修築的當作崗哨之用的瞭望台。自從南皮城被包圍後，這座位於城外的高台就廢棄了。

  幾個將領站上去一看，才發現黃巾軍的數量居然如此恐怖，之前自己碰到的黃巾軍雖然數量眾多，但跟現在看到的一比，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劉備問眾人：「你們有沒有什麼建議，這些黃巾軍該如何對付？」

  武安國首先說道：「敵人數量眾多，還是以求穩為主。」

  高順想了想：「最好能夠找到對方的主帥所在，衝擊敵人中軍帳，實施斬首！」

  太史慈另有主意：「慈認為應該聯絡張翼德他們，讓他們吸引敵人注意，而後我們趁機尋找敵人破綻！」

  劉備點了點頭，而後下令道：「有道理，立刻派人去聯絡翼德！同時派偵騎繼續探查敵人詳細！」

  他捋了捋鬍鬚，想了想：如果趙二在此的話，會出什麼主意呢？

  趙二此人最是奸猾，總喜歡玩一些不太「正經」的計策。嗯……估計他會出一些把對方首領騙出來喝酒，然後摔杯為號，暗藏刀斧手宰了對方的計策吧？

  對了！雖然敵人首領肯定不會傻乎乎地來自己帳中喝酒，但邀他出來答話還是可行的吧！只要敵人一露面，我方就立刻發起衝擊，來個斬首戰術！

  嗯……或許可行！

  於是劉備把計劃跟眾人一說，眾人雖然覺得這計策有些無恥，不過似乎確實有幾分可行性，於是便按照計劃安排下去了。

  正當劉備打算派人去送信給波才，邀他出來時，敵人忽然向劉備軍發起了進攻。

  計劃落空！

  眾人一邊痛罵匪首「無恥」，一邊帶隊迎了上去。

  南皮城內，郡守府議事廳。

  這裡此時坐著的，都是南皮城裡有頭有臉的知名人物，甚至還包括很多從渤海郡其他地方逃難過來的豪族名士。

  南皮縣令將之前波才的話轉述給了眾人，然後詢問他們的意見。

  「老夫還是覺得這些黃巾賊人不可信！」

  「對，他要是反悔，誰來負責？」

  「但是咱們現在死守又有何意義？援軍不會來了，就算城內存糧再多也沒有意義！」

  「對呀，城內只是有糧食而已。肉食、香料、蔬菜、柴薪這些東西，平日裡都是依賴城外供應，現在可沒法補充了！」

  「沒錯，老夫可好久沒吃鮮魚了！」

  「你們這些酒囊飯袋，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這些沒用的東西！」

  「怎麼沒用？老夫一天不吃膾鱉肉，就渾身難受得厲害……啊……要死了要死了！」

  「老鱉玩意，怪不得活那麼久還沒死，原來是因為天天吃鱉！」

  「哼，老夫就算現在死了，家產也輪不到你這老雜毛！老夫早已授意，死後家產全部留給老夫三侄子！不給你這不肖弟弟留半分！」

  「我現在就掐死你！」

  「砰！」有人一拍桌子，怒斥道：「別鬧了！你們就沒想過，那波才是在編胡話哄騙咱們？」

  「對啊！現下南皮城被圍，內外消息不通，外界發生了什麼，咱們根本無從知曉！他說袁將軍沒來救咱們，就真的沒來？」

  「還有幽州和青州的援軍，是那麼好對付的？別的不提，就那趙州牧的青州軍，其戰力之強，諸位在座之人又不是沒人見識過，又豈是區區黃巾能圍困住的？」

  「哼，說不定現在援軍早已臨近城下了，那波才不過是在垂死掙扎而已！」

  眾人經過這麼一分析，頓覺有道理，於是紛紛決定暫時不去回復波才，靜觀其變。

  城北，公孫瓚處。

  張飛在公孫瓚身邊，看到敵人居然有那麼多人，感到有些咋舌。

  而公孫瓚則微微一笑：「這麼，張都尉怕了？」

  張飛頓時開口嚷道：「怕個毛！俺這就去帶人宰了他們！公孫將軍你就瞧好吧，俺老張若是不能把他們殺得屁滾尿流，俺以後就把張字倒過來寫！」

  公孫瓚哈哈一笑，稱讚道：「張都尉勇氣可嘉，那麼你隨意吧！本將軍也要展現展現我白馬將軍的威風！」

  張飛不由奇怪道：「之前不是展現過多次了嗎？」

  公孫瓚便自得地笑道：「之前那不過是小試牛刀，接下來才是正餐！如果張都尉感興趣，可以拭目觀瞧！」

  這下張飛也不叫嚷著出擊了：「好，那俺就來見識下公孫將軍的風采！」

  公孫瓚便下令道：「嚴綱、田楷、單經！」

  「在！」

  「按照上次我們突襲鮮卑人大營的戰術，行動吧！」

  「是！」

  三人聽令後，各自下去，率領一支部隊出發了。

  波才處。

  此時，空地上已經搭起了一座巨型祭壇。此壇乃取東南方赤土所築，方圓二十四丈，每一層高三尺，共是九尺。祭壇上遍布旗幟、幡布、符紙等道具。

  一層插二十八宿旗：東方七面青旗，分別繪製角木蛟、亢金龍、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圖案，布蒼龍之形；北方七面皂旗，繪製斗木獬、牛金牛、女土蝠、虛日鼠、危月燕、室火豬、壁水貐圖案，作玄武之勢；西方七面白旗，繪製奎木狼、婁金狗、胃土雉、昴日雞、畢月烏、觜火猴、參水猿圖案，踞白虎之威；南方七面紅旗，繪製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馬、張月鹿、翼火蛇、軫水蚓圖案，成朱雀之狀。

  第二層周圍黃旗六十四面，按六十四卦，分八位而立。

  上一層用四人，各人戴束髮冠，穿皂羅袍，鳳衣博帶，朱履方裾。前左立一人，手執長竿，竿尖上用雞羽為葆。以招風信；前右立一人，手執長竿，竿上系七星號帶，以表風色；後左立一人，捧寶劍；後右立一人，捧香爐。壇下二十四人，各持旌旗、寶蓋、大戟、長戈、黃鉞、白旄、朱幡、皂纛，環繞四面。

  今天正是本月二十日，波才於甲子吉辰，沐浴齋戒，身披黃色道衣，跣足散發，來到壇前。分付諸頭目曰：「諸位自往軍中，按照分發給你們的陣圖指揮調兵。倘才所祈無應，不可有怪。」

  諸頭目別去。

  波才又囑付守壇將士：「不許擅離方位。不許交頭接耳。不許失口亂言。不許失驚打怪。如違令者斬！」

  眾皆領命。波才緩步登壇，觀瞻方位已定，焚香於爐，注水於盂，仰天暗祝。

  波才心想，現如今南皮城未降，外又有南北兩路官軍夾擊，各方面都需要有人來主持。自己雖然在軍略上不懼他們，但畢竟分身乏術，無暇兼顧兩邊。唯有以妖法……仙法先平一路，而後再以軍略滅另一路。

  那公孫瓚乃一介武夫，不足為懼，自己略施小計即可平之。唯有南面青州軍不可小覷，青州兵強民富，實力強橫，更是有太史慈這等名將（關羽：子義你這廝，把某水戰、陸戰的名頭都搶了！）在內，不是短時間內能解決的。

  若是平時，自己還會想著以軍略會會他們的，但是現在顧不得許多了，只能倚靠仙術了。

  放心吧，等這次擊退了你們，下次本渠帥再以軍略讓你們心服口服！

  於是波才摒除雜念，開始專心作法。

  而下面諸頭目們，也各自有各自的任務。此刻他們手中，均有一塊布帛，上面繪製著一份陣圖。若是仔細觀瞧，就可以發現……

  陣圖上面的內容，跟當初十八路諸侯酸棗會盟之時，那名神秘道士獻上的陣圖一模一樣！

  周天星斗大陣！

  原來當時那個偷走陣圖的小兵打扮之人，正是一名黃巾教信徒，聽聞波才起事，特地趕來投奔，並獻上此圖。波才見後，不顧上面占滿了腳印、尿液、糞便、鼻涕、痰、天葵水、嘔吐物、腦漿、白帶……急忙捧起，幾乎貼近臉龐，仔細觀瞧，確認這是真貨！

  於是便命人繪製多份，現如今就用到了。

  再看劉備他們，他們剛剛擊退了黃巾軍的進攻，而後便發現面前的黃巾軍開始布置起了一個奇怪的陣型。

  劉備本人現在也算是一個擅長布置軍陣的老手了，卻從未見過如此奇怪的陣。看起來感覺……

  似乎不是打仗用的？

  於是收束隊伍，小心戒備起來，並沒有立即發動攻擊。然而等了許久，也沒發現對面有何異動。

  不僅劉備沒發現，黃巾軍的頭目也有點急躁了，私下嘀咕道：「渠帥到底行不行啊？俺可是早就聽聞黃巾軍有仙術，當年大賢良師尚在人間時就曾多次使用過。那時俺不在大賢良師麾下，級別也低，沒能有機會親自見識過。本來這次聽說波渠帥也會使用仙術，還很期待的，想著能圓一圓俺多年的夢想，好好見識一番的。但是現在都等了那麼久了，怎麼還一點動靜沒有？」

  不僅他這樣想，許多黃巾軍中之人亦是抱著此種想法。

  又等了許久後，還是沒有任何動靜。劉備便決定不再管對方有什麼陰謀，直接發起進攻！

  於是下令讓太史慈帶著早就等得不耐煩的青州軍精銳作為先鋒，向黃巾軍的軍陣發起了衝鋒！

  眼看兩軍就要接觸，就在這時，天色發生異變！

  原本因為氣氛緊張而幾乎陷入凝滯狀態的空氣中，忽然颳起了微風。

  起初人們並沒有在意，然而風卻在不知不覺中，變得越來越大，等到人們開始注意到它時，其級別起碼達到了五六級的程度，而且還在繼續增大中！

  再抬頭望天，原本陽光普照的晴空，也發生了變化。原本不多的雲彩，忽然變得越來越多，最後遮住了太陽。

  而天的顏色……變黃了。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不知是誰開始喊起了第一聲。

  很快，受其影響，越來越多的黃巾軍都紛紛開始喊起了這句對他們來說，熟得不能再熟的口號。更有從當年中平元年之前就加入黃巾教的老教徒，此刻更是激動地淚流滿面！

  號稱五十萬人的黃巾大部隊，同時喊起了口號，而這些口號也由一開始的參差不齊，變得同步率越來越高，幾乎就像是同一個人在喊一樣。

  而聲勢，卻是達到了一個恐怖的浪潮！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蒼天已死，黃天當立！」「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

  如同地震一樣。

  臨淄，趙二驚恐地望著北方的天空，問道：「什……什麼情況！」

  身旁張寧則一皺眉頭，原地踟躕了幾步，想了很久，最後對趙二講述了一個秘密：

  當年張角雖然只把《太平要術》中，天卷中的內容傳給了他的兩個弟弟張梁、張寶。

  但那只是一開始。後來張角發現了波才這個人，在親自會見過他後，驚為天人，認為這等英才能出現在黃巾軍中，真是他黃巾教之福！

  於是在兩人在密切會談後，張角便帶著他進入了一間密室，過了很久兩人才出來。

  雖然張角並沒有告訴女兒張寧兩人在密室里做了什麼，但張寧猜測，很可能就是在那時，張角傳授給了波才《太平要術》天卷中的內容。

  至于波才掌握了其中多少，就更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