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柳芊芊

  要不是礙於身份，她定要當場在這裡說教她一番。

  「看什麼？」柳芊芊瞪著面前一言不發的人，皺了皺眉，「新來的？不知道行禮？」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大小姐天生的優越感？

  孫穎頤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怎麼回答，其實也不想回答。

  人群漸漸聚集過來。她感到有些不自在，不想多費口舌，扭頭就走。

  「本小姐才不在幾天，怎麼又多了幾隻蒼蠅？怪髒的。」柳芊芊看著孫穎頤的背影，嘴角攀上一絲不懷好意的笑，「現在這人啊，真是越來越沒規沒距了。如此無禮之人也配在這裡學醫，真是醫風院的恥辱。」

  孫穎頤停下腳步，冷靜地吸了口氣。

  眾人津津有味的看著戲，不料孫穎頤居然無視了柳芊芊，什麼也沒說，漸漸消失在眾人視野里。

  柳芊芊沒有得到意料之中的回應，臉上一陣灼燒般火辣辣的。

  剎那間，眾說紛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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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芊芊不耐煩的「嘖」了一聲，快步離開。

  她回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房間被一個不識好歹的人搶占了去，今日終於有幸認識一下這膽大包天的人究竟是誰。不知他究竟是無知，還是沒有教養，竟敢對她柳府大小姐視而不見，如此不敬，真是不可理喻。

  倏地，她想起早上貼的通告，冷哼一聲。

  既然膽敢挑釁她，那就讓她見識一下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小林在一片吵鬧聲中醒來。她揉了揉眼睛，聞聲走到大堂，就看見一大群人圍在一起，議論紛紛。

  小林頓時來了興致，拉住一個人問，「發生了什麼？」

  「這還用問？」那人露出詫異之色，「難道你沒看見昨日的告示？」

  小林想起來，好像確實有這麼一回事，「但是比試的時間不應該是日後嗎？」

  那人沒有聽見，和別的子弟一起說起了話來。

  小林摸了摸下巴，頓時困意全無。看來不知道是哪個倒霉蛋被柳芊芊逮著，又無意惹惱了她，她便讓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受盡屈辱。

  小林扯了扯嘴角。這種事情已然成為常態了。想著便想回去繼續睡懶覺。

  「孫穎頤是吧？」

  聽到這個名字，小林腳步一滯。

  全場鴉雀無聲。只有輕微呼吸聲交纏在一起，叫人屏息凝神。

  小六？

  小林登時轉過身去，擠進人群。看見那張熟悉的面孔，她頓時一陣驚慌。

  昔日那些被柳芊芊折磨的抬不起頭來的人，大多都選擇了離開醫風院。要不是有院長仗著她……

  小林咬牙切齒地瞪著眼前的人，恨不得立馬給她來一拳解解氣。

  真不是個省油的燈！

  「小姐總算是記住我的名字了。」孫穎頤雙手環抱在胸前，眼睛微眯著，似是帶著一種不屑的神情，「我還以為小姐的腦袋是不是出了什麼毛病呢。」

  「你說什麼？」柳芊芊明顯一愣，唇色發白。

  「不過今日一見，好像沒什麼問題。那我也就放心了。」孫穎頤漫不經心地說道，指尖在胳膊上敲擊著，嘴角滿意的上揚。

  此言一出，群眾炸開了鍋。小林驚訝地說不出話來。既是欽佩孫穎頤的膽大，更是為她叫好。

  他們一行人被她欺壓了這麼久，也總算是為他們出了口氣。

  「啪」

  清脆的聲音迴蕩在大堂里。孫穎頤的臉被柳芊芊劃出了一道細小的口子。殷紅的血剎那間與她雪白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

  孫穎頤捂了捂發燙的臉頰，抿了抿嘴唇，冷冷地看向她，「沒想到我只是一介平民，還勞煩您動手動腳，真是失禮啊。」

  什麼大小姐，富家子弟，也不過如此。

  不遠處的小林看到這個場景，想要衝上前去剮了那個人，被其他人攔住。

  「那個小姐惹不起啊。」其他人低聲勸道，「你要是過去，下場也會跟他一樣。」

  柳芊芊咬著下唇，指尖緊緊地拽住自己的衣裙。

  怎麼回事？

  為何在這個命如草菅的平民面前，她看起來是那麼狼狽？

  柳芊芊無語凝噎，被羞辱的怨恨在內心燃燒著，愈來愈烈。

  「誰在這裡吵吵嚷嚷的？」就在一片寂靜之時，院長走了進來。其他弟子立馬讓開一條路。孫穎頤的視線與院長相對的瞬間，她好像看到了一絲複雜掠過。

  「柳芊芊。」院長嚴肅地說道，「回去。」

  柳芊芊知道這個場面，任誰看了都是她先惹是生非。況且眼前這個人還不是個容易應付的角色，便只得做罷，悻悻離去。

  看到柳芊芊難得這麼對院長言聽計從，眾人皆是吃了一驚。

  小林看著與院長說話的孫穎頤，莫名為孫穎頤感到自豪。

  柳芊芊怕不是害怕了吧？

  「小六。」小林拉過往回走的孫穎頤，擔心地說道，「快回去處理一下傷口。」

  孫穎頤點點頭。她看著小林，方才陰沉的臉終於浮現了一絲溫度。

  這大概是經歷變故之後，第一個真正關心她的人了吧。

  自那之後，柳芊芊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

  雖然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不過這樣也好，免得跑出來攪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寧。

  小林是這麼想的，一邊走到了孫穎頤的房門前，敲了敲門。

  「小林？」孫穎頤拉開門，「你怎麼來了？」

  「沒什麼，就是想看看你的傷恢復的怎麼樣了。」

  孫穎頤摸了摸受傷的地方，不在意的笑了笑，「還好，沒什麼大礙。」

  畢竟有了靈力之後，恢復的能力快了很多。也不會留疤。

  「我今天要回去一趟。」孫穎頤一邊說著，一邊背著行囊往外走，「回去看看我娘。」

  小林點了點頭。

  難怪昨天他的樣子看起來很高興。

  不過想來，沒怎麼聽他說過自己的父母呢。

  「路上小心。」小林拍了拍孫穎頤的肩膀。

  在路上奔波了幾個時辰之後，孫穎頤終於趕在黃昏之前到了酒樓。

  如趙墨晗所說的那樣，酒樓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

  現在想來，要是沒有他的幫助，她還不知道該和娘親流亡到何處去。

  孫穎頤摸了摸有些酸澀的鼻子，輕輕推開門。

  這個時辰，娘親興許還在睡覺。

  「誰？」

  身後傳來陌生的聲音。孫穎頤轉過頭，尖銳的劍近在咫尺。她脊背一僵，感覺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縈繞在周遭，那種令人窒息的寒氣和戾氣交織在一起，緊緊地將她桎梏。

  她隨即想到這是趙墨晗口中所說會替她看好娘親的人，便定了定神，「蕭十一？」

  蕭十一聞言，皺了皺眉，滯在半空中的手卻絲毫沒有鬆懈的意思，「報上姓名。」

  「孫穎頤。」孫穎頤冷靜下來，看著他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回答道。

  蕭十一看了她半晌，這才收回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