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優越感

  「哥，你在哪？」孫穎頤站在門外，大聲喊著。灰煙瀰漫，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沒有孫文英的幫助，她也不敢妄自去救人。要是救人不成，自己反倒是困在裡頭，豈不是給孫文英添了麻煩。

  孫穎頤抹去額前的汗水，保持著理智，和婢女們一起打水，減小火勢蔓延。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孫文英扶著宋勇一瘸一拐的走了出來。孫穎頤登時跑上前去，將精疲力竭的兩個人扶了出去。

  過了幾個時辰，宋勇醒了過來，氣色也好了很多。而宋小魚那邊卻絲毫沒有反應。瓷器般精緻的小臉上，灼傷的痕跡顯得格格不入，讓人心疼。

  宋勇找了很多太醫，都無能為力。

  怕是宋小魚潛意識裡還有些後怕，才遲遲不願意醒來。

  孫穎頤日日夜夜守在宋小魚身邊，輾轉難眠。她甚至為自己的無能感到自責。每一個夢裡，她都能清晰地看到小魚無助的神色，聽到她微弱的求救聲……

  要是沒有哥哥，說不定她就再也見不到小魚了。

  

  數日後，宋小魚終於醒了過來。宋家重重地感謝了孫穎頤一家人。孫穎頤知道父親和宋勇關係挺好，他這樣子讓她感到有些宋突。不過能重新看到小魚的笑臉，她已經很知足了，便也沒想那些令她感到不自在的事情。

  雖說後來，風水輪流轉，父親失蹤，宋小魚離去，變故一次次向她襲來。

  她卻再也沒能忘記這件事情。

  「小六，你終於醒了！」

  孫穎頤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陌生的味道縈繞在鼻尖。她回想起剛才的情景，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一個她埋藏在記憶深處，卻無法忘卻的片段。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小林見孫穎頤怔愣的樣子，關切地問道。

  院長珍藏的神藥都給他服下了。應該不會有大礙了才對。

  「我沒事。」孫穎頤回神，「這裡是？」

  「這裡是院長的屋子。」

  「院長？」孫穎頤輕輕擰眉。

  她記得那天趙墨晗要帶自己去見院長來著……然後……

  然後她實在是撐不住，睡著了……

  孫穎頤有點不好意思的咬了咬下唇，這才想起來居然還有這樣一茬事。

  「看來恢復得挺好。」院長走進來，看見孫穎頤，笑吟吟地說道，「看來有靈力的人，自愈能力的確比一般人強。」

  靈力？

  孫穎頤一愣。想起方才，情急之下，她好像是動用了靈力才得以逃脫。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哥哥的靈力……

  孫穎頤想到孫文英，擔憂不由地涌了上來。

  雖說喬玉承諾會盡力保護他，但憑她一個女子，估計也拖不了多久吧。

  保不准，自己偷偷逃跑的事情也早已被發現了。

  看著孫穎頤有些遲疑的樣子，院長瞭然地在一旁坐下。

  看來這孩子是後天得來的修為沒錯了。

  數日後，休息日。

  孫穎頤坐在屋前的石階上，一邊研究書中一種從未見過的藥草。倏爾傳來匆匆腳步聲。孫穎頤抬眼，見是數日前失火房子的女主人，便站起來。

  「真是太感謝你了。」女子身上背著熟睡的弟弟，笑靨如花，「恕我沒有什麼厚重的謝禮。不如你來我那坐一坐吧。」

  孫穎頤看見眼前的女子重新恢復了笑容，鬆了口氣。之前聽說過她的狀況。但今日一見，顯然是已經釋懷許多。

  雖然她還想再讀一些書籍，但知道拒絕她一點好意也不太好，便跟隨了她去。

  孫穎頤坐在木椅上，打量了一下周遭。

  原來的房子經受過烈火的摧毀，已經面目全非。女子說，這間屋子原是一間雜物。許是院長憐憫她，把它騰了出來，給她住。雖然位置有些偏僻，但她很是感激不盡。

  孫穎頤抿了一口茶，微微有些訝異，「這茶……」

  「我一個人閒來無事，研究出來的。」女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給它取名為『靜心茶』。」

  的確。這茶入口微澀，但半晌，只覺沁人心腸，暖流流入心間，唇齒間留有淡淡余香。

  孫穎頤看著女子將弟弟安頓好，小聲問道，「不如，你重新回醫風院學醫，如何？」

  她本來就有天賦，這樣虛度光陰，等到年已蹉跎之時，必然會追悔不已。

  況且她還有個弟弟，倘若一日沒有了院長的救濟，往後誰來支撐起這個家？

  女子若有所思地看著床榻上睡顏安詳的弟弟，嘆了口氣，躊躇一瞬，輕聲答道，「我再考慮一下吧。」

  回去的路上，不知是否是那杯靜心茶的功效，孫穎頤心情不錯。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天邊。一片昏黃之下，迎面徐徐走來一個面生的女子。她身著素雅長裙，淺色的面紗遮住了臉頰。

  孫穎頤看了她一眼，只覺那雙眼睛太過驚艷，把它比喻成天地間最美好的事物也不為過。

  女子似是察覺到了一旁的目光，沒有說什麼，掠過孫穎頤身旁，留下清冷的氣息。

  幾日後。

  孫穎頤看到許多弟子圍在一起，議論紛紛，好奇地上前一看。

  她身形本就比較小，便從夾縫中擠了進去，看見牆上貼著一則告示，署名是柳芊芊。

  柳芊芊……

  孫穎頤摸了摸鼻子。

  這名字好像有點耳熟。

  「看來是墨小姐回來了。」有弟子說。

  「能搞出這種比試的人恐怕也只有她了吧。」

  孫穎頤定睛看了看告示上的內容。那個眾人口中的墨小姐要在大堂舉行什麼煉丹比試，時間就定在幾日後的下午。

  孫穎頤沒什麼興趣。畢竟她剛剛擁有靈力，還不怎麼熟悉，煉丹技術也遠遠不及其他人，去了只會自討苦吃。

  再者，那個墨小姐聽起來好像很有來頭的樣子。要是得罪了什麼大小姐，她一介民女可是賠不起的。

  孫穎頤從人群中走出來，就看見耳旁紛紛傳來「墨小姐好」的聲音。她扭頭，就看見昨日那個以面紗掩面的女子。在穿著清一色便服的弟子之中，她的打扮顯得分外明顯。

  原來這就是墨小姐。也難怪。

  孫穎頤跟她不熟，也不想巴結什麼大人物。比起惹禍上身，她更寧願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學醫，然後從這裡順利卒業。

  她不想背叛自己的初衷。

  孫穎頤當自己沒看見柳芊芊，轉身欲走，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刁蠻尖銳的女聲。

  「你要去哪？」

  孫穎頤不知道她在跟自己說話，徑直走開。

  「本小姐跟你說話，你沒長耳朵嗎？」

  孫穎頤聽到身後傳來疾步的聲音，下一秒肩膀便被一股強勁的力道捏住。她轉過身去，看見柳芊芊，不由覺得好笑。

  還以為是什麼規規矩矩的小姐呢，不過是一個蠻橫無理的丫頭片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