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審問

  四名女子聽到「刑訊房」三個字的時候都十足地打了一個冷顫，想要躲開侍衛拉扯她們的手。

  但奈何她們這幾日滴水未進，被餓得頭暈眼花的，哪裡經得住侍衛的拖拽，一個個都被拖了起來，趕去了刑訊房。

  刑訊房不似地牢里那麼昏暗，因為一旁有好幾個火盆擺放在那裡，使得房間裡的溫度比地牢高了許多。

  就是在溫度這麼高的房間裡，那四個侍妾還是打了好幾個冷戰。

  坐在紅木椅上的男子身上所散發的冷冽氣息，讓她們激發出了生物遇見危險的逃跑本能，然而當她們想要往後縮的時候，卻撞到了身後的侍衛。

  侍衛自然不會給她們好臉色，直接一推，就將中間的靈姬推到在地。

  「啊——」靈姬一個細皮嫩肉的侍妾，哪裡受過這般粗暴的待遇？當即就痛叫出聲。

  此時，沐燁才緩緩轉過頭來，冷冷地開口：「誰是靈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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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摔倒在地的靈姬咬了咬下唇，心中泛起一陣苦澀。

  明明她們幾個進入王府也有些時日了，而且她們每日早起請安，都會遇見王爺找王妃一同用早膳。可如今眼前這個絕色男子，卻連誰是靈姬都不知道。

  這叫她怎麼能不心寒？

  但沐燁眼下可沒心思知道誰的心寒不寒，他只想抓出給煙北下毒的那個人，然後讓她付出更加殘酷的代價。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他的面目在火光的照耀下忽明忽暗，絕美的容顏顯得他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可怕感。

  「妾身便是靈姬。」

  靈姬強撐著從地上起來，但卻因為實在沒力氣，撲通一聲又趴了回去。

  她在想自己怎麼那麼倒霉，好幾個侍妾呢，怎麼唯獨就她被推了出去？

  沐燁緩緩起身，走到靈姬面前。

  靈姬只覺得有些天旋地轉，一雙沾染了少量塵土的黑靴突然出現在視線里，光線全被眼前的人給遮擋住了。

  「前幾日，就是你半夜在煙北的房間周圍鬼鬼祟祟的？」沐燁一開口，就像是要把人給凍死一般。

  靈姬有些渾渾噩噩的，腦子不清明，一時間沒有聽清對方的話。

  沐燁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白祈立刻上前指揮幾個士兵將靈姬吊了起來，然後提了一桶冷水過來，直接澆到了她的頭上。

  「嘶哈——」靈姬一下子就清醒了。

  「王爺問你話，如實回答！那日在王妃房間外的是不是你？」白祈將木桶隨手扔到一旁，將沐燁的話重新問了一遍。

  「是、是妾身。」靈姬被涼水冷得打了好幾個哆嗦，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很好。」沐燁用手拄著自己的下巴，坐回椅子上，盯著她問道：「那就說說你的理由。」

  穎姬等人看到靈姬的下場，更想往後躲了，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沐燁雖然沒看她們，但卻猜到了她們的心思，輕啟薄唇道：「放心，只要靈姬如實交代，你們都會沒事的。」

  聽了這話的三位侍妾眼睛一亮，好像抓到了什麼救命稻草一般。

  琳姬最先說話：「靈姬，那日你偷偷在半夜去王妃娘娘的房間旁邊轉悠，我們都是知道的，你就不要把我們這些人都拖下水了！」

  蘭姬見琳姬這麼說，膽子便也大了起來：「靈姬，你脾氣不好我們都是知道的，你肯定是因為那日與王妃娘娘發生了口角，所以才懷恨在心的對不對？」

  兩個人為了擺脫嫌疑，連忙開始揭發靈姬會害王妃的動機。

  沐燁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一絲危險的神色。

  看來還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繼續說。」

  蘭姬見沐燁同意她繼續說下去，立刻將在花園裡發生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

  「王爺，兇手一定是蘭姬！她既然這麼想我死，一定是是她！」靈姬被大家一起指證，慌得用被綁住的雙手指著對方大喊。

  蘭姬見此後退一步，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王爺明鑑，當日之事，王妃娘娘身邊的婢女白雪也是知道的。若是王爺不信，大可去詢問白雪！」

  沐燁揮了揮手，示意她不必再說了。

  他再度從椅子上起身，伸手掐住了靈姬的下巴：「你說她想要你死？看來你還有什麼瞞著本王沒說出來啊……」

  靈姬能感受到沐燁的氣息噴吐在她的臉上，但現在她沒有半分心思去欣賞這盛世美顏。

  「王爺，當日妾身是收到了王妃娘娘的紙條才去的！」靈姬嚇得哭了出來，眼淚順著臉頰流淌而下。

  沐燁見此，立刻嫌惡地鬆開了手，生怕對方的淚水沾到自己手上。

  「靈姬，當日你被發現的時候也是這樣說，可王妃娘娘讓你拿出證據你卻沒有，你還有什麼好說的？」蘭姬為了自保，拼命反駁。

  靈姬感受到沐燁的眼神，連忙解釋道：「那紙條上寫著王妃娘娘想讓我做侍妾里的奸細，找出長公主安插的人。還說若是我應允，她就讓我做受寵的侍妾！王爺，您千萬不要聽蘭姬信口雌黃地挑撥，她在血口噴人！」

  「王妃娘娘與王爺這般恩愛，豈會將你我放在眼裡？這樣的紙條簡直是荒謬之極！你當王爺是傻子嗎？我看你才是聽了長公主的話，想為她剷除政敵吧？」琳姬反唇相譏。

  蘭姬也跟著附和點頭：「就是就是！」

  現如今，靈姬是百口莫辯，想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

  她當時確實存了故意裝作討好王妃，然後將她取而代之的心思，可沒想到居然是一個陷害她的圈套，到底是誰想要她死？這招一石二鳥倒是叫她長見識了！

  沐燁冷淡地坐在椅子上，聽著府里這些女人相互揭發，始終未置一詞。

  白祈則是安靜地侍立在一旁，表情冷峻

  琳姬見這力度好像不夠，便繼續加油添醋地說：「沒準你是以為那燕窩粥是端給王爺的，所以才下了毒。其實你想要害死的是王爺，卻沒想到王妃娘娘替王爺擋了這一災劫！」

  說完這話之後，琳姬用餘光掃著沐燁，想要看對方什麼反應。

  果不其然，椅子的扶手被他徒手捏碎，木屑翻飛。

  靈姬哭哭啼啼地解釋：「王爺，真的不是妾身啊！若是妾身，又怎麼會用這麼明顯的法子？這不是明擺著叫王爺來找妾身算帳麼！」

  沐燁沒有理會靈姬，而是走到琳姬的面前問她：「你的封號？」

  琳姬面上一喜，連忙跪倒在地：「妾身是琳姬。」

  沐燁聽罷後微微歪頭：「琳姬是嗎？你協助本王捉拿謀害逆賊有功，不知道想要什麼獎賞？」

  琳姬一愕，隨即表起了忠心：「妾身不敢，揭穿謀害王爺王妃的歹人，本就是妾身的分內之事，怎麼還敢討要獎賞？妾身只是希望娘娘能早日好起來，這樣王府才能早日恢復往日的寧靜。」

  一旁的蘭姬聽言，面上有些不喜。明明剛才她也說了王妃同靈姬發生口角的事，怎麼王爺的眼裡就只有琳姬？

  而穎姬則是跪在遠處，像是這裡的一切都與她無關一般。

  「抬起頭來。」

  沐燁的嗓音因為多日未曾好好休息而帶上了幾分沙啞，聽在琳姬耳朵里更是平添了幾分魅力。

  她的臉上染上幾分紅色，緩緩地挺直腰板，將頭顱揚起，想要仔細瞧一瞧她一直藏在心裡不敢直視的人。

  然而天不遂人願，就在她剛揚起頭顱的時候，沐燁便一腳踹在了她的胸口讓。

  本就瘦弱的身軀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砸到牆上才停了下來。

  一切發生得太快，除了白祈之外，在場之人都被嚇了一跳。

  沐燁緩緩地收回右腿，理了一下衣袍後下令道：「把這三個人帶回去，靈姬關進柴房，但是不要餓死了。剩下兩個送回各自的房間，不許外出，一日三餐照常。」

  沐燁頓了一下，最後才看向早已失去意識從牆壁之上滑下來的琳姬。

  「帶她去看大夫，別讓她死了，還有很多東西她還沒體驗到呢。」說完她燁便帶著白祈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刑訊房。

  穎姬看人走了之後，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

  不止穎姬被嚇得腿腳酸軟，蘭姬也是一副丟了魂的模樣。

  剛才她還在嫉妒琳姬可以獲得王爺的關注，可下一秒她就被踹飛了出去。她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至少沒有被關起來就好。

  她見過王爺冷漠的樣子，也見過王爺對王妃寵溺而溫柔的神情，可這般暴戾的模樣卻是第一次見。

  想來在場三名尚且清醒的侍妾在後半生都會牢牢記住今日所發生的事情……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陰暗潮濕的地牢。

  白祈不解地問道：「王爺是發覺了琳姬的不對勁？」

  沐燁伸出手腕活動了一下，眉眼低垂，語氣中儘是平淡，「在守著煙北的時候，本王就問過白雪很多事情了。她們爭先恐後向本王告密不過是為了自保，但是那個琳姬不一樣，她先是出口引出蘭姬的求生欲，而後又將姬家當槍使。本王故意不動聲色，她果然等不及，添油加醋地提到了長公主想要陷害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