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戒心
2024-09-22 19:15:33
作者: 斷水
白祈頓時醍醐灌頂。
那靈姬眼中對王爺的愛慕是遮掩不住的,若說因為嫉妒王妃下了毒還說得過去,扯上長公主可就有些過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靈姬哪有那城府……
「等她醒了告訴本王,想來本王能從她的嘴裡撬出一些有趣的東西。」沐燁說著,往身後的地牢瞥了一眼,眼中閃爍著不明的目光。
沒過多久。
蘇殃聽了雲梁的匯報,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個弧度。
「哦?沐燁那傢伙真的為了他的王妃,拷問了長公主送去的姬妾?」
雲梁點了點頭:「千真萬確,咱們底下人帶回來的第一手情報,自然不會有誤。他好像已經找到給王妃下毒的人了,就在那些侍妾中間。」
蘇殃聽罷,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若是真的有證據在手,倒可以反咬長公主一口,就看他有沒有這個心了。」
雲樑上前給他倒了一杯茶水,殷勤得端了過去,「這是新搜羅來的雪山雲頂,您嘗嘗。」
蘇殃眼裡閃過幾分滿意的神色,伸手接過茶杯剛要送入口中,卻突然想起了什麼,「那玉骨枯的解藥可有消息?」
雲梁一聽,臉上的笑意立刻隱了去,改換成一副嚴肅的樣子,搖了搖頭道:「爺,您也知道,您說的這個東西它不好找。咱們的人已經派出去一大部分了,可還是沒有信。」
蘇殃雖然知道雲梁會給他什麼樣的答覆,但是聽到不想聽的消息還是覺得心裡不爽,直接將那杯茶潑到了雲梁身上。
雲梁倒的茶水本就是晾過的,燙倒是不燙,卻還是跪在地上求饒道:「請爺再多給幾天時間。」
「給你們時間?」蘇殃隨手將茶杯往桌子上一擱,額頭青筋爆起,「辦事不利就是辦事不利,找什麼藉口?」
「是是是!」雲梁聽主子這語氣便知他是真動氣了,於是又是一頓好哄,「是屬下們愚笨,回頭我就去教訓他們。」
蘇殃拄著下巴,怒火漸漸褪去,眼裡難得對雲梁露出一抹笑意,「雲梁,我之所以留你在身邊最久,就是喜歡你這幅低眉順眼的模樣。罷了,我乏了,你叫他們多留意點,我要儘早聽到我想要聽的消息。」
「是!」
雲梁偷偷抹了一把汗,看來爺並不是真的想要折磨他們。
出了房間後他便長鬆了一口氣。
長公主一脈的人這幾日未能探聽到其他消息,只知道王妃病重,昌平王已經有好幾日未曾上早朝了。
「看來他也不過是個耽於美色之人。」長公主聽了手下的匯報後,冷笑一聲,不由地在心中鄙視起了這個孽種。
她本來以為沐燁臥薪嘗膽那麼多年,會一心想著如何推翻她,結果沒想到一個女人就將他搞到不上早朝了。
呵,果然庶子就是庶子,永遠都搬不上檯面!
當年若不是為了固寵邀功,想讓平陽王多看她幾眼,她又怎麼會白白養這麼一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既然沐燁心疼他的小美人兒,那她自然不能浪費了這大好的機會,趁機奪權才是最重要的。
於是她便喚來了自己的貼身大宮女,與她耳語了幾句。
「你可聽清楚了?」
「奴婢知道了,定然一字不差地轉告薛大人。」大宮女點了點頭,拿了長公主的腰牌便出了宮。
哼,沐燁,本宮看你這次怎麼辦!
長公主望著大宮女遠去的背影,在心中暗暗地笑著。
在每個人都緊鑼密鼓地打著各自的算盤的時候,游辰逸終於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門口守著的管家看到他時眼前一愣,半天沒反應過來。
眼前的這個傢伙是誰啊?
若不是出來的人還穿著他親自挑選的衣服,他差點就要喊侍衛來抓人了。
游辰逸看到管家愣愣的表情,指著對方捧腹大笑了起來,「怎麼,小爺換了一身衣裳就不認得了?」
說著,他還伸手捋了一下額前的發,故作瀟灑的模樣直叫人忍俊不禁。
說實話,他收拾完之後也對著銅鏡欣賞了半天自己的「盛世美顏」。
這哪裡是換了一身衣裳啊,簡直像是換了一個頭!
可這話又不能說出口,管家只好咳嗽了兩聲試圖緩解自己的尷尬。
「咳咳,若是游公子對這身衣服不滿意,可以去京城裡的錦繡閣量體裁衣。那裡是王爺的地盤,您拿著腰牌就可以了,帳自然會記在王爺那裡。」管家一本正經地同他說道。
游辰逸聽後立刻點頭稱好。
錦繡閣啊,好像是個能宰沐兄一頓的好地方呢,他一定要抽空去看看。
就在他因為穿了新衣服而沾沾自喜的時候,沐燁正好回到院子裡。
沐燁看到游辰逸這一副臭美的模樣,清了清嗓子道:「幾年未見,你的性子還是這般孩子氣。」
游辰逸嘴一咧,笑得沒心沒肺:「多謝誇獎!」隨後又往他身後一掃,奇怪地問:「小白呢?」
「他還有事,你就不要去煩他了。」沐燁的這句話,無形之中為白祈省去了不少麻煩。
「哦……」游辰逸顯得有幾分失落,抬起手展示了一下身上的新衣裳,「本來還想給小白看看我這身新行頭呢!」
看到他還是這般小孩子心性,沐燁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
突然,游辰逸抽了抽鼻子,指著沐燁咋咋呼呼地喊道:「哇!我在你的身上聞到了一股血腥氣!你去哪裡了?趕緊換掉換掉!真的是太難聞了!」
管家微微皺眉。
雖然這人是王爺的好友,可這般命令的語氣,也實在是太目無尊卑了吧?
「這位公子,這裡是王府,還請注意一下您的言行。」他出聲提醒。
游辰逸嚇了一跳,連忙捂住嘴巴,也覺得方才太過失禮了。但腳下卻依然嫌棄地往遠處躲去,不想聞到那股血腥味。
沐燁知道游辰逸的過往,也知道他為何對血腥味如此敏感,便喚管家去備了一套新衣裳。
其實帶著血腥氣去看望煙北,他也覺得有些晦氣。
「我剛才想到了一個暫時讓王妃清醒的法子,還要與你商量,速去速回!」游辰逸腦袋微微往前探,扯著脖子喊了一句,說完又立刻縮了回去。
沐燁一聽,轉身去了房裡換好衣服回到他面前,整個行動一氣呵成,甚至沒花費多少時間。
「說,什麼法子?」男人言簡意賅,劍眉緊蹙,一張冠絕天下的俊臉崩得死緊。
「唉,看來你的確很關心這個王妃,但你是真的喜歡她嗎?」游辰逸撓了撓頭,試探地問他。
沐燁聽到這個問題之後,短暫地沉默了幾秒,然後接著問道:「到底什麼法子?」
游辰逸見他這個樣子,難得嚴肅了起來:「沐兄,我是知道雁南一事的,你瞞我也沒有用,你早晚要面對。你喜歡的究竟是祁煙北,還是一個雁南的影子?她們真的太像了,我一眼望過去,差點以為躺在那裡的就是祁家大小姐祁雁南!」
沐燁的聲音有些喑啞:「她們不同,我分得清的。雁南她活潑可愛,不像煙北,更多的是冷漠。」
「她們的名字如此相像,難道你就沒有想過,她可能是長公主派來迷惑你的人嗎?」游辰逸擔心地提醒他。
雖然他遠離京城多年,但也是知道長公主專政欺壓他的事情的。
「我有派人追查她的身世,放心吧,我不是那種毫無防備的人。」沐燁說這番話的時候神色平靜,但是在桌子下面的手卻不停變換交疊著。
游辰逸這時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氣:「只要你還有戒心就好。」
「嗯。」沐燁輕聲應了一下,眼神渙散了幾秒。
他的戒心,真的還在嗎?
游辰逸在說完嚴肅的話題之後,立刻將自己從兄長模式切換了回來,「既然你有心救她,那我也得拿出看家本領出來才行啊!」
說著,他還鄭重地點了點頭,像是在同意自己的話一般。
沒等沐燁開口,他便又道:「我方才想起一種草藥叫做玉葉花,這種花的葉子呈玉一般剔透。如果再添幾味尋常的藥,想來應該能將王妃從沉睡中喚醒。」
他說得認真,沐燁卻想起了別的重要的事,有些擔憂地問道:「玉骨枯這種毒,會讓人感受到疼痛嗎?」
若是有劇烈的痛苦,那還不如讓煙北一直處於昏迷的狀態,直到他將解藥帶回來。
游辰逸點了點頭:「確實會有劇痛。不過有一點你要知道,王妃在沉睡之中雖然沒有意識,可身體上的疼痛是一直存在的,不然她為何一直擰緊眉頭?若是將她喚醒,雖然仍然要忍受劇痛,可相對的,對骨頭和肉身的腐蝕會減緩,你也不想等你回來的時候,她變成一碰就會骨折的狀態吧?」
沐燁聽了這番解釋,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猶豫半晌後才勉強答應:「白祈帶人從市場上搜刮來的藥材都被送到別院了,那裡是太醫院的傢伙們暫住的地方。你要什麼就去哪裡找,若是沒有再告訴白祈。」
「行,你去忙你的吧,解毒這事就交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