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傍屍魔曇

2024-09-22 19:15:26 作者: 斷水

  對方很乾脆地點了點頭:「有的。」

  

  「是那種含有曇字的藥草嗎?」沐燁的面上划過一絲喜色,語氣里也帶上幾分急促。

  游辰逸掐了掐自己的太陽穴,「正所謂大補靈物生長之處百步之內必有至毒,那解毒之花正是玉骨枯的共生植物,用其花蕊入藥即可解毒,名為傍屍魔曇。它與玉骨枯一同生長在雪山之巔,這也是它們名字的由來。」

  「因為少有人能將花採回才因此得名嗎?」白祈微微低頭說道。

  「正是如此。玉骨枯守護著魔曇,為魔曇提供死屍為養料,而魔曇也在吸引著生物前來送死,相輔相成,是為共生。」游辰逸搖頭晃腦的解釋,像極了一個神棍。

  沐燁聽罷後,微微擰緊了眉頭,卻還是問道:「生長在哪座山峰之上?」

  游辰逸的嘴張的很大,眼裡也寫滿了不可思議:「你不會真的想要救這個美人兒吧?雖然有解毒之法,可去往雪山之巔便是一大難事,就算到了,你又不能確定那傍屍魔曇是否還長在山上,可別做傻事!」

  沐燁沉默了,像是在默認對方的說辭。

  他的眼裡是火熱的目光,臉上也掛滿了堅毅,「逸,如果我不去,才會後悔!」

  游辰逸本來還想再勸他幾句,一抬頭便發現他的眼中儘是決絕,而後才反應過來對方稱呼他為逸,這是很救援的稱呼了。

  他明白了對方的決心,知道自己再怎麼勸都沒辦法將他拉回來了。

  白祈身為下屬,自當以主子的意志馬首是瞻,他直接上前一步行禮道:「王爺,可有什麼需要準備的?」

  「挑一些精英暗衛編成一個特種隊伍,隨本王一同前去雪山之巔採藥。」沐燁好像早就想到了這樣的情況,下命令沒有絲毫的猶豫,「另外,將允常找來,本王有事情要交代給他。」

  「是!」白祈也繼承了沐燁的行事風格——雷厲風行,話音剛落,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游辰逸望著白祈消失的方向,手一插兜,羨慕地說道:「果然會輕功就是不一樣啊!」

  不過剛才他沒聽錯的話,沐兄好像自稱本王,難道這傢伙封王了?

  於是他趕在沐燁出去之前問道:「唉!沐兄!這個中毒的美人兒是誰啊?你怎麼這麼關心她?」

  沐燁微微側頭,回答道:「她是本王的王妃。」說完便離開了房間,處理其他事情去了。

  只留下游辰逸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什麼?他沒聽錯吧?這傢伙居然有王妃了?

  他不是一直都對祁家大小姐念念不忘嗎?那可是他心裡的硃砂痣誒!

  怎麼就這麼輕易娶妻了?還是正妃?

  誒?等等……

  他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他說怎麼感覺這個王妃如此眼熟呢!

  這眉目間冷清的感覺,不就是同祁雁南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麼?

  怪不得沐兄會娶她為妻,而且還這麼放在心尖上,想來是把對雁南的感情與愧疚都寄托在了這個女子身上了吧?

  他默默地嘆了一口氣,將自己的絹帕收了回來。

  唉,到頭來也不過是個替身罷了。

  能得到沐兄這樣的恩寵,都不知道是該祝福她還是該覺得她可憐。

  游辰逸離開房間後,方才一直不敢出聲的白雪便走了進來,她侍候在主子身旁,哭得眼睛通紅。

  「游公子,我們王爺吩咐了,給您安排了旁邊的院子,方便您過來診病。您想要吃什麼或者需要用什麼,直接跟老奴吩咐一聲,定然給您安排妥當!」老管家見這個游辰逸一來就將王妃中的毒分析得頭頭是道,是打心底里服氣,這番話說的也是發自內心的尊敬。

  游辰逸向來不拘小節慣了,揮了揮手道:「無所謂啦!你看我這身行頭,只要能給我個住的地方就行了!」

  管家見游辰逸破衣爛衫,實在不懂他既有如此醫術,為何還會過得這般落魄?倒真有幾分像外面的乞丐,於是便吩咐下人取了一套新衣裳給他。

  游辰逸愣了一下,沒想到沐燁府里的管家竟然如此貼心周到。

  「既是王爺的貴客,我等自然是要細心著點的。」管家的臉上堆滿了笑意,「而且您穿成這樣從王府出去,難免被人說我們待客不周。」

  游辰逸想了想的確是這個理,便接過了衣服。

  「已經為您備好了熱水,請問要現在沐浴嗎?」管家又問,耐心十足。

  游辰逸見他這麼熱情,也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只好點頭道:「那就現在吧。」

  好像他的確有一段時間沒好好打理自己了,怪不得白祈那傢伙從見到他起就一直保持著距離。

  不過奇怪得很,向來潔癖的沐兄反倒沒有嫌棄他,想來應該是真情實感地在擔心那名女子吧。

  「管家,我能問一下你們王妃的姓名嗎?」他進房間之前突然冒失開口。

  卻不知,作為下人,直呼王妃名諱是要大罪的。

  管家愣了一下,心想這位公子是王爺的朋友,告訴他應該不打緊吧?

  「娘娘姓祁,名煙北。」

  「這倒是巧了,怪不得沐兄這般寵愛她。」游辰逸嘀咕著進了房間,心中默念著這個「祁」字。

  昌平王妃病重的消息依然存在於京城的每個角落,好像所有人都在談論這個話題一般。

  季允常正在為這件事擔心時,就收到了白祈的消息。

  他一個新官上任,事務難免多了一些,想要抽空看望一下王妃,卻又覺得自己身份不合適,如今白祈親自請他去,便少了很多顧慮。

  兩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王府。

  「沐兄,王妃現在如何了?」季允常看到沐燁面容有幾分疲色,忍不住擔心地問他。

  這個京中無女子不傾心的男子,已經失去了往日意氣風發的模樣,俊郎的面龐上布滿陰雲,「你先坐。」

  他眼神往旁邊的凳子上示意了一下,季允常便過去坐了下來。

  白祈見狀,立刻識時務地退出房間,順手將門關上,在外面把守著。

  「煙北中的毒是一種很少見的毒,本王已經決定親自帶領一個暗衛小隊為她去尋藥。」沐燁搖晃著手裡的茶杯,低頭盯著茶水出神。

  季允常暗暗心驚,他知道祁煙北在他心中是特別的,但卻不知道他竟如此看重她。

  誰不知道,現在是朝中各番勢力拉鋸最激烈的時候,沐燁隱忍不發這麼多年,受盡了委屈,好不容易才換來今日的局面,他應該是片刻都不敢鬆懈的。

  「你若是走了,這消息肯定壓不住,到時候長公主一脈必然會出來奪權。」季允常微微蹙起眉頭,深感形式的嚴峻。

  沐燁抬起頭來,眼神里都是冷光,「長公主送來的侍妾已經被我關起來了,只是這幾日擔心煙北的病情,還沒來得及去拷問。交代完你一些事之後,我自然能從她們的嘴裡撬出點東西。」

  季允常感受到沐燁說這話的時候身上散發而出的戾氣,知道這個萬年溫潤如玉的朋友可能是真的動了怒。

  雖然他沒表現在明面上,但這怒火絕對不容小覷。

  「你懷疑是長公主送來之人動的手?」季允常摸著鼻尖做思考裝,「的確是有這個可能,可這會不會太明顯了?長公主做事向來謹小慎微,此事不像是她的手筆。」

  「正是因為過於明顯,這樣做反而有了開脫的理由。」沐燁將茶杯放下,緩緩起身,「在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你務必要將本王與自己的權力牢牢掌握在手中。若是有半點差池,那我們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費了。本王在這官場裡可信任的人不多,只能將局面託付給季兄,萬望仔細小心。」

  季允常的眉宇間添了幾分凝重之色,鄭重地點了點頭:「你有何安排?」

  他從袖中掏出一封密信遞了過去,謹慎地說:「現在就看,看完便燒毀。」

  季允常疑惑地接過密信,凝眉將內容看了一遍,記在腦海中後,當著沐燁的面將書信燒毀了。

  「信記住了。既是探病,那我也不便久留,免得他人起疑心,這便立刻回府。只是沐兄,你可千萬小心,季某可還等著你平安歸來與我秉燭夜談呢。京中的事你無需擔心,我自會盡力。」

  「好兄弟。」

  沐燁感激地拍了拍季允辰的肩膀,心事重得像是壓上了千金巨石。

  在沐燁和白祈的注視下,管家將季允常送出了府。隨著季允常的身影遠去,閒不住的白祈主動開口問道:「王爺,接下來要做什麼?」

  沐燁迴轉身,身上的外衫霸氣地甩了起來,形成了一個帶風的弧度。

  「去地牢!」

  「是。」

  地牢。

  滴答……滴答……

  修建時就很粗糙的地牢因著昨日剛下的一場小雨,已經漏進來許多水了。

  突然一聲巨響,一道陽光照了進來,使得幾日未曾見過光亮的四人下意識地閉上眼睛躲避光線。

  「王爺,人都在這裡了。」白祈持劍往裡面指了一下。

  「嗯。」沐燁凌厲地掃了她們一眼,的確是當日的那個幾個女子,側頭冰冷地吩咐:「帶來刑訊房。」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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