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斗舞
2024-09-22 19:14:53
作者: 斷水
「京城第一舞配京城第一琴,確實是絕配!」下面的大臣為了一飽眼福,紛紛開始附和。
隨即那位大臣就收到了來自沐燁的冷眼,但他卻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哪裡得罪了王爺,連忙低下頭,不敢再出聲。
「本宮也想瞧瞧究竟是怎樣的琴技,竟然勝過了月鶯。月鶯可是師從天盛國最好的琴師,想來肯定王妃是有過人的天賦,今日便讓我們這些人飽飽耳福,如何?」長公主立刻贊同了這個提議,同時向薛幼怡投去讚賞的目光。
她表面看上去是詢問,實則根本沒給人拒絕的機會。
沐燁凝了凝眉,眼中閃過一絲不快,倏地起身回話:「皇上,臣以為不妥。」
「哦?」長公主不等皇帝說話便先開口攔下,「我兒覺得有何不妥?」
「伴奏一事多為宮廷琴師所為,薛家小姐雖為重臣之女,但並無官爵也無封號。讓身居王妃之位的煙北為薛家小姐伴奏,實在是不妥。」
長公主此舉,表面看是在為難祁煙北,其實更深層的含義,是在下沐燁的臉面。
官場浮沉多年的薛晟睿哪能不知道這中間的利害關係,連忙從席間出來,拱手彎腰道:「請王爺贖罪,小女向來被寵壞了,說話有些口不擇言。她方才的話,望王爺王妃不要在心上!」
座上的皇帝想了想,讓王妃給臣子之女伴奏,說出去人家還以為天盛國的王妃身份低微,確實是有損國威,故而有些猶豫。
薛幼怡也不蠢,審時度勢後,落落大方地朝沐燁行了禮:「方才的確是幼怡思慮不周,還望王爺海涵。」
沐燁微微側身,並未受薛幼怡這一禮,清冷的視線淡淡暼她一眼:「薛小姐方才冒犯的是本王的王妃,理應向王妃賠禮,此禮本王不可受。」
這番話說得在理,眾人紛紛點頭,但卻是在給薛幼怡難堪。
她還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就先輸了對方一籌,這叫她如何能甘心?
「幼怡失言,冒犯了王妃,還請王妃恕罪。」在眾目睽睽之下,她不想給祁煙北賠罪也不得不賠。
她現在代表著整個薛府的臉面,若此時禮數不周,怕是要被人詬病。
祁煙北緩緩放下手中茶杯,嘴角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幼怡妹妹何必多禮,你我又不是第一次見面,我自然不會同你計較這些小事。只是王爺他總是怕我性子軟受欺負,這才讓你給我道歉的。」
沐燁聞言後,眼神別有深意地看著祁煙北。兩個人相視靜默,其實都在演戲,但落在那些大臣女眷的眼裡,可就是夫妻琴瑟和鳴的典範了。
這二人一唱一和地將事情說得滴水不漏,讓人無處發火,只能往肚子裡咽。
薛幼怡心中疑惑,不知為何祁煙北會突然與她套近乎,但很快她就知道答案了。
「薛大人的女兒,還與王妃有過交情?」皇帝頗感興趣地發問,嚇了薛幼怡一跳。
還沒等她想出該怎麼回答的時候,祁煙北就從席間起身,福了福身說:「前幾日在錦繡閣,妾身曾見過薛小姐與洛小姐。」
「錦繡閣?」皇帝重複了一遍後,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們三位今日的衣裳都如此地賞心悅目,原來是出自錦繡閣的手筆。」
皇帝身處宮中,不了解街頭巷尾的傳言,但其他的名門貴女可都聽說了薛幼怡被錦繡閣和掃地出門的事。這還是她們最近幾日為數不多的飯後談資呢。
於是眾人紛紛議論了起來。
「薛幼怡身上的那件衣裳,看起來並不是錦繡閣的手筆呀。」
「王妃娘娘身上那件衣裙,還有洛倚雲之前那件水青色的衣服,都能看出是四大名布做出來的。可薛幼怡身上的這件……好像是用蘇緞做的呀!」
「雖然蘇緞也是少有,可比起四大名布來,還是差了好多。」
「薛幼怡該不會是怕被人瞧不起,故意說自己的是錦繡閣的衣服吧?」
下面什麼樣的猜測都有,一時間眾說紛紜。
薛幼怡站在大殿中央將她們的話聽得清清楚楚,覺得自己的臉都要燒起來了。
她根本就沒說自己的衣服是錦繡閣出品的好嗎!?
現下的場景她根本沒辦法發火,只能緩緩看向祁煙北,勉強自己笑著說:「王妃娘娘如此親近幼怡,幼怡受寵若驚。既然撫琴伴奏有損皇家威儀,那不如請王妃娘娘與幼怡一同獻舞如何?就當是給皇上助助興。」
不能為她這個臣子之女撫琴,那總能為皇上起舞了吧?
薛幼怡臉上閃過一絲得意,心想今天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過讓祁煙北出醜的機會。
祁煙北心中不由冷笑一聲:原來在這裡等著她呢。
現在她總算是明白,為什麼沐燁會說薛幼怡的手段只比三公主高一點點了,的確是一點。就連要整治她的方法都那麼地如出一轍。
既然人家要戰,那便戰吧!
薛幼怡看不慣祁煙北那雙依舊平淡如水的眼睛,像是對什麼都胸有成竹似的。她的自信從容讓自己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笑話,還是一個不得體的笑話。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祁煙北若再拒絕,那就是開罪皇上,她起身行了個禮:「容臣妾下去換身衣裳。」
然後離開宴會之上。
長公主滿意地勾起嘴角,眼底是掩藏不住的笑意,心中對薛幼怡的好感也瞬間提升好幾個檔次。
這個薛幼怡,可比三公主乖巧多了。
觥籌交錯之間,祁煙北已經換好衣服回到了大殿之上。
她穿著舞衣,將曼妙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配上原本就姣好出眾的面容,讓在場的男子都看得呆愣了。
人人都知道王妃模樣出眾,卻沒想到打扮打扮,竟是如此傾國傾城。
這樣完美的臉蛋,平日總是淡妝素裹,著實可惜了些。
「不知道你們想要如何獻舞?」長公主的嘴角噙著笑,顯然是心情很好。
薛幼怡上前一步,揚著下巴,像一隻驕傲的孔雀,「幼怡有一個提議。」
「哦?說來聽聽。」
「光是獻舞未免太單調了些,不如再添一點彩頭如何?」薛幼怡目光掃向祁煙北,顯然是已經有了計劃。
「彩頭?怎麼個彩頭?」皇帝一聽來了興趣,連酒都不喝了,連忙問她。
薛幼怡微轉過身看向祁煙北,說出了早就想好的打算:「不如幼怡與王妃娘娘各獻一支舞,而後再同台斗舞,勝者可以獲得獎品如何?這樣既能滿足觀賞舞蹈的人,又不至於那麼無趣。」
皇帝摸了摸下巴,覺得此法甚好,「的確很有心意,從前的宴會都是個人獻舞,像薛家丫頭說的這種斗舞朕還沒見過。今日群臣都在,便讓大家一起嘗嘗鮮吧。」
「本宮也未曾聽過。難為薛家丫頭一顆玲瓏心,竟想著該怎麼為皇上助興了。那便依了她吧!不過這彩頭……」長公主說到一半戛然而止,一時間竟不知道該選什麼做彩頭才好。
這時倒是體現出皇帝的闊氣了。
他大手一揮,豪氣地說:「朕那裡有一樽白玉琉璃雕琢出來的屏風,是西南國供奉過來的貢品,不如就拿這當做這彩頭吧。」
「皇帝果然是天子,不懂得女子的心思。哪裡有送女孩子屏風的?本宮再加一支點翠步吧。」長公主說著,便從自己頭上摘下一隻華麗的步搖,放入一個木質托盤內。
一聽到點翠,下面一眾女眷全都兩眼放光。
那可是點翠啊!
翠,即翠羽,翠鳥之羽。點翠的羽毛以翠藍色和雪青色的翠鳥羽毛為上品,十分難得。
點翠的製作工藝極為繁雜,製作時先將金、銀片按花形製作成一個底托,再用金絲沿著圖案花形的邊緣做出個槽。
最後在中間部分將翠鳥的羽毛巧妙地粘貼在金銀製成的金屬底托上,形成吉祥精美的圖案。
若是陪嫁時能有一件點翠首飾,就能叫夫家刮目相看,足見其珍貴異常。
而長公主頭上的點翠那就更不用說了,必是上品之中的上品。
光是聽,薛幼怡就已經將想要兩個字寫在了她的臉上。
祁煙北其實對點翠並不感興趣,這些東西再珍貴也不過是個物件罷了,在她心裡遠不及姐姐留給她的玉帶紅繩珍貴。不過她看得出薛幼怡想問,那還就偏偏不能拱手相讓了。
「彩頭已經選好了,你們誰先啊?」皇帝抿了一口酒,興致盎然地問她們。
薛幼怡急著出風頭,自然更踴躍一些,連忙上前一步:「既然是幼怡邀請的王妃,那自然是臣女先才是。」
皇帝點了點頭,算是准了。
於是祁煙北返回到座位上,暫時悠閒地當起了看客。
「王妃娘娘,季某知道您琴藝了得,但不知您舞藝如何?薛家小姐是京城女子中跳舞跳得最好的了,怕是來者不善。」一旁的季允常湊過來,一臉擔心。
王府肯定不缺這一件白玉琉璃擺件,那點翠首飾他相信沐燁花點時間也能弄來,可今日若是輸了,那輸的就是王府的氣勢和臉面。
不划算,怎麼算都不值得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