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刁難

  「本宮近幾日替已逝的容妃管教三公主，勞心勞力的事太多了，總感覺有些疲憊。若不是皇弟執意要本宮參加這場宴會，恐怕本宮是不會來的。」長公主立刻為自己營造了一個盡心盡力的角色，聽人叫人忍俊不禁。

  「天盛國有長公主幫扶操持，為皇上分憂，實乃國之幸事。」薛晟睿慣會察言觀色的，立刻舉起酒杯就要敬長公主一杯。

  其他群臣一聽，也紛紛開始敬酒。

  「皇姐教導三公主有功，宴席自然不能少了皇姐。」皇帝也笑著，跟著舉起了酒杯。

  長公主扶了扶頭上金釵，笑呵呵地說道：「既然如此，那這杯酒本宮就受著了。」

  「皇姐請。」皇帝笑著將酒一飲而盡，而後又問道，「皇姐有沒有什麼特別想看的節目？聽聞最近秀坊培養出了幾個異域舞女，編排了一支舞蹈，不知道皇姐是否有興趣？」

  長公主似是沒有什麼太大的興趣，但又不好駁了皇帝的臉面，於是笑著答應：「既如此，那便叫上來瞧瞧吧。」

  皇帝見狀，立刻給了王總管一個眼神，王總管會意，告退著就去傳喚舞女們了。

  隨著胡樂響起，五名身著薄紗赤裸著雙腳的女子踏著細碎的步子走到了大殿中央。

  一些大臣立刻就看直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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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天盛國因著皇帝喜好男色所以風氣比起歷朝歷代都開放一些，但是仍未到異族女子這般袒露光滑的肩膀和小腹的地步。

  加之她們的臉上都戴著面紗，更是為這些舞女增添了幾分神秘的色彩。

  這些異域風情女子跳出來的舞大多數都是在展現女子軀體的美貌與線條，有很多扭捏身姿的舞蹈動作，叫在場的許多大家閨秀覺得難以入眼。

  尤其是舞女將雙手枕在腦後，一隻腳不停地點地控制身體的旋轉，與此同時眼睛微微上挑，媚眼如絲地勾魂奪魄，腰部配合地靈活地扭動，直接讓許多大臣看愣了。

  如此開放的舞風惹得不少女子臉羞得通紅，嘴上說著嫌棄的話，眼睛卻又不由自主地偷看。

  季允常看著這樣新奇的舞蹈，不由地有幾分痴迷。但一旁的沐燁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甚至還伸手給祁煙北夾了一塊她愛吃的菜，始終目不斜視。

  祁煙北微微含笑，將菜送進口中，然後禮尚往來地給沐燁添了一杯酒。

  如此美輪美奐的舞蹈尚且吸引不了這對夫妻，他們的恩愛舉動引來不少人艷羨的目光。

  舞蹈最終以五名舞女胡璇繞手沿著宴席繞了一圈回到了大殿中央而結束。

  一舞畢，贏來了不少掌聲。

  連皇帝也忍不住連連點頭，說要賞賜秀坊的人。

  但是同樣身為女子的長公主卻微微蹙眉，覺得此舞蹈頗不入流。

  「這舞蹈太過傷風敗俗，偶爾圖個新鮮倒是可以，若是看多了，怕是要將祖上傳下來的風氣給敗壞了。」長公主抿了一口酒，明里暗裡敲打著皇帝。

  皇帝一聽，連忙順著長公主的話說道：「皇姐說的是。」

  長公主一番話，不知道打消了多少想要私下豢養異域女子的官員，著實博了一波宴會上女子們的好感。

  畢竟誰都不想自己的夫君或是未來的丈夫，豢養這樣的狐媚子在家裡。

  「本宮素來聽聞薛家小女舞藝絕群，還未有幸見識過。不知道薛家小女在不在今日的宴席之上？」

  經歷了短暫幾秒鐘的冷場，長公主突然點到了薛幼怡。

  在場的人一聽，便知道長公主這是見三公主已經沒什麼大用了，開始著手培養新的棋子了。

  薛幼怡不知道這裡面的意思，只當長公主這是在讓她出風頭呢，當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而且她剛剛才貶低過那些異域舞女，顯然就是為了襯托自己啊！

  「回長公主，臣女在！」薛幼怡立刻站起身來，卻忽略了正在為她拿著茶壺的洛倚雲在身後。

  這猛地一起身，直接將茶壺撞翻了，茶水灑了兩個人一身。

  「啊！」茶水分明是溫熱的，根本不燙，但她還是裝作一副被燙到了的樣子。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的眾人都愣了一愣，一旁的宮女見狀，連忙上前用干布幫忙擦拭。

  長公主頗為不悅地望向薛幼怡身後的女子，見她那一身水青色長裙竟然是雲霧綃！

  「大膽奴才！身為下人卻穿的比主子還好，一看就是心懷鬼胎！來人啊！把她拖出去餵狗！」長公主本就希望薛幼怡能夠風風光光地為她賺些面子，如今卻被一個下人給攪和了，她能不氣麼？

  「長公主恕罪！這位是臣的女兒，並不是什麼下人。」

  眼見女兒闖禍，洛斌連忙從席間起身，上前請求長公主的寬恕。

  「嗯？」長公主抬頭一看，跪倒在地的人好似有幾分眼熟。

  薛晟睿剛剛坐在女兒旁邊，將過程看得一清二楚。他本來尋思著沒能做到那日答應她的、替她向王府出氣的承諾，那麼既然女兒想讓洛家丫頭服侍一會兒，那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是補償，等過後再好生安撫一下洛斌便可。

  可沒曾想，因著她的莽撞，很快要搭上洛家丫頭的命了。不論對誰，這都是不划算的啊！

  於是他趕緊起身幫著解釋道：「這位姑娘的確是洛家的小姐洛倚雲，因為她和小女關係要好不想分開，但身份又不夠坐在主位上，所以才屈尊站在了旁邊。」

  祁煙北的目光冷冷掃向薛幼怡。雖然薛幼怡方才的舉動更像是無心之舉，可還是被她看到了一個細節。

  薛幼怡起身的時候將身子往後歇了一點，雖然幅度不大，但就是因為這樣一個動作，才撞到了洛倚雲的手，使對方沒能拿住茶壺，灑了茶水。

  很明顯，她是因為前幾日錦繡閣的事懷恨在心，又覺得洛倚雲今日穿著雲霧綃的衣裙奪了她的風頭，所以在故意讓洛倚雲出醜呢。

  只可以祁煙北雖然看得清楚，卻不宜聲張。畢竟薛幼怡真要算起來，是長公主那一方的人，長公主是不可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

  如她所料，長公主一聽是薛晟睿手下的女兒，立刻換了一副面孔。

  「算了算了，今天是個好日子，就不要為這種小事攪擾大家的雅興了。」長公主笑著喚來奴婢，「帶兩位小姐下去換一件衣裳。」

  「是。」

  薛幼怡見長公主並未懲罰洛倚雲，心中未免有幾分不爽。但一轉身見到對方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虛榮心又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於是，立刻將下一個目標放到祁煙北身上去了。

  在被下人帶去換衣裙的時候，薛幼怡故意路過祁煙北面前，給了她一個耀武揚威的眼神。

  祁煙北只當是沒看見，繼續小酌著杯中的佳釀。

  這種草包小姐，遲早有一天會為自己惹來殺身之禍的，都用不著她出手。

  「王妃娘娘，那個薛小姐好像對你有敵意？」季允常並不知道之前在錦繡閣發生的事，所以有些疑惑。

  沐燁冷哼一聲，白玉般的長指把玩著空酒杯，懶洋洋地說：「薛家小姐的囂張跋扈一向不輸三公主，但是她的手段卻比三公主高上那麼一點。」

  當然，也就是一點點，畢竟身份擺在那裡呢。

  三公主是金枝玉葉，從小想要什麼只管明刀明槍地搶就是了。可薛家小姐不同，她還是要動點心思去任性的。

  祁煙北一副雲淡風輕的不在意模樣，捻起一塊糕點送入口中，邊吃邊道：「不過是些小事，何必在意？還不如品嘗品嘗這些美食美酒來得有意思。嗯，這糕點不錯，你們嘗嘗。」

  說著，她便舉起一塊糕點送至沐燁唇邊。

  男人菲薄的嘴角微微勾起，笑著用大拇指拂去她臉側方才沾上的糕點殘渣，語帶沙啞地說：「看你吃的，又沒人跟你搶。」

  祁煙北的臉當即紅了一片，溫度微微升高：「你這是做什麼？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呢……」

  「那又何妨？誰不知你我夫妻恩愛，怎麼，出了王府就不好意思了？」

  季允常見此情景，心裡沒來由地有些亂。

  於是她什麼都不再問，專心吃起眼前的菜品來。但不知為何，這些菜品送到嘴裡竟然味同嚼蠟，什麼滋味都嘗不出來了。

  不一會兒功夫，宮女便將換完衣裳的薛幼怡和洛倚雲帶了回來。

  這次洛倚雲直接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薛幼怡則失去了蹂躪洛倚雲的興趣，將目標換成了祁煙北。

  「薛家丫頭直接穿著舞衣回來，看來本宮還有在座的諸位可以大飽眼福了。」長公主呷了一口茶，眉眼間流露著溫柔的笑意，倒真像個長輩的模樣。

  「多謝長公主抬愛，幼怡才能在大家面前獻舞，只是……」薛幼怡說著說著，突然停頓了一下。

  「可是有什麼顧及？」皇帝出口問她。

  薛幼怡福了福身，一個側身望向祁煙北，卻見對方連一個眼神都不給她，心中怒火更是攀升了幾分：「幾日前聽聞王妃娘娘琴技卓越，不知今日可否為幼怡伴奏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