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相見時難別亦難

  簾月說完，看了一眼阿荼，阿荼會意，急忙去旁邊端來一些文房墨寶放在桌案上，示意桓臨過去。

  桓臨還是有些不明白簾月的計策，便問道：「這次，又讓我寫什麼呢？」簾月說道：「這次，我讓你些一個藥方，就是你之前一直給太子冽昀蘅用毒的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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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臨聽了面色一凜，說道：「暗害太子乃是殺神重罪，我是來幫簾月姑娘的，可不是來自尋死路的！」

  簾月看著桓臨，笑道：「你能瞞過嫻妃娘娘和冽昀梁，你卻瞞不過我，阿荼早已經查過了，你是太醫院裡仲御醫的關門弟子，而仲御醫和皇后娘娘的宮女之間多有糾纏，所以，仲御醫是絕對不會讓你暗害太子殿下的，之所以太子這麼多年只受到一點點暈迷之傷，還不是因為桓御醫你手下留情，否則，就算再有幾個冽昀蘅，也熬不過你桓御醫的高明醫術！」

  桓臨緊皺眉頭聽著簾月說話，他臉色的慘白，已經很明顯的說明簾月說的，都是事實，桓臨身為仲御醫的關門弟子，在仲御醫離宮之前，就被仲御醫百般叮囑過，無論如何要保護好皇后那邊的人。

  於是，桓臨為了保護太子和皇后等人，才肯屈從與嫻妃娘娘命令，謹慎酌量給冽昀蘅下藥，使其藥性既能顯出冽昀蘅患病，也能保住冽昀蘅不上命脈根基，仍可痊癒。

  桓臨有了這個依仗，因此並不怕自己被皇后娘娘的人找到自己，但是若被嫻妃娘娘知曉，桓臨又九條命也不夠嫻妃娘娘討要的，因此桓臨不敢把這件事告訴皇后的人。

  但是，這樣機密的事情，竟然被簾月探知道，還讓桓臨寫出藥方，桓臨知道簾月的本事，此刻他在狡辯，也是無濟於事的，好在簾月的目的也是讓冽昀梁一敗塗地，於是桓臨強自鎮定的問道：「寫這個藥方，有什麼用？」

  簾月淡淡說道：「這個藥方，我會交給皇后，不過你放心，我會一直把你保護好，直到我們功成身退那一天，把藥方給皇后的人，就是告訴她們，你還活著，並且還在暗中幫他們，你並不是真正要還冽昀蘅的人，而要害冽昀蘅的人，是冽昀梁，皇上得知這個藥方，也必定大怒，就算皇上沒有什麼真名實據，他也會繼續遷怒與冽昀梁。」

  阿荼在一邊也對桓臨說道：「現在，我們就都當冽昀宸真的不在了，冽昀梁又有毒害太子的嫌疑，那麼，皇上自然就會懷疑冽昀梁又謀奪皇位，暗害其他皇子，之後，皇上的目光就會盯著冽昀梁，那時候，我們再做什麼，就都好辦了！」

  桓臨長嘆一聲，前思後想一回，也只有這樣做了，於是桓臨便寫出來之前給冽昀蘅用眠莒草的藥方和各種劑量，一併交給簾月。

  簾月拿著藥方對阿荼說道：」我前幾天從冽昀梁的嘴裡探聽到，他們這些時候正在到處尋找桓御醫和陌容世子，看樣子，他們並沒有找到陌容世子，這些都是對皇后娘娘和太子有利的消息，你講這些事情寫在後面，一併送去。」

  阿荼接過藥方看了看，然後對簾月說道：「我看，不如一同把苗蓯賦就是在蒼岄族和檀司丞之間來回接頭的人的這件事，一同封在密函中，送去鳳儀宮。」

  簾月冷冷笑了笑，說道：「苗蓯賦這個人，你給我盯緊點，跟他的帳目，我要慢慢算，才能解我心頭之恨！也好，你就把這件事都告訴皇后娘娘，讓他們開始對苗蓯賦下手罷！」

  阿荼笑著答應，桓臨也就仍舊披上墨色斗篷，跟著阿荼走出昀王府了。

  冽昀宸回到廬葉居兩天之後，這天天還沒亮，顧書就出去打探消息去了，一直到下午顧書才回來，但顧書還是帶回來了一個讓眾人心神振奮的好消息，盛侯爺和太子殿下已經打通了各處關節，今晚就可以讓冽昀宸和陌翎見面了。

  冽昀宸經過這麼久的勞思仇慮，直到這一刻才好似在無邊暗沉中看到了一絲光亮，心裡也才有了一絲希望，顧書又接著說了，為了不驚擾旁人，只讓冽昀宸和遲遠亭兩個人去，因為太子殿下要見遲遠亭商議接下來的事情。

  於是冽昀宸立即和遲遠亭準備妥當，他二人坐在一輛破舊不堪的馬車內，由冽昀蘅的手下架著馬車向刑部所在地行去。

  當冽昀宸他們到達約定的地點時，早有再此等候的人將馬車帶到刑部後閣的一處冷僻院落內，然後才讓冽昀宸和遲遠亭下馬車來，就從一個小小側門直接走進一個狹小幽暗的房所，盛侯爺還有太子冽昀蘅都已經在這裡久等了。

  四人相見，冽昀宸先是施重禮拜謝太子殿下和盛侯爺的扶救之恩，盛侯爺和冽昀蘅急忙扶起冽昀宸，盛侯爺連連說道：「昀宸王爺之前在朝里也幫老臣許多次，王爺不必如此重禮！」

  冽昀蘅也含笑看著冽昀宸，說道：「看來我的弟弟真是長大了，不再是當年任性妄為的少年了！」

  冽昀宸看著冽昀蘅，眼睛裡 浮現出淚光，說出來兩個他從來沒有對冽昀蘅說出的字：「二哥！」冽昀蘅笑著，用力拍了拍冽昀宸的肩膀，說道：「放心，我們兄弟同心，沒有過不去的坎坷困難，等一下，我叫人帶你從偏門去見陌翎，你要記得，你們只有很短的時間可以說話，所以儘量長話短說，不要忘了讓陌翎想一想陌容世子會在哪裡？還有，告訴陌翎，讓她不要擔心，我和盛侯爺一定會保護她不受任何侵害！」

  冽昀宸有再多的感激此刻也說不出半個字，只能含淚點頭，於是冽昀蘅叫過一個刑部里的守吏，帶著冽昀宸去見陌翎。

  走過曲曲折折，陰暗污穢的狹窄過道，守吏將冽昀宸帶到一個很是簡陋的房間前，對冽昀宸說道：「王爺，因為宸王妃是尚未判定罪名，還不用去關押囚犯的囚牢，只在這裡待審，雖然這裡不能和外面相比，但這裡能保護宸王妃不被奸人所暗害，所以，王爺見了宸王妃之後，切不可太過悲傷，否則宸王妃會更加難過的。」

  冽昀宸凝重點頭，說道：「本王明白！」

  於是守吏用鑰匙打開門上的巨大鐵鎖，推開木門示意冽昀宸獨自走進去，冽昀宸走進房間之後，守吏便在外面關上了門，也仍舊鎖好了門鎖。

  冽昀宸走入房間，觸目所見，房間十分狹小，幸好床鋪和桌椅還算乾淨和整潔，只是四壁徒然沒有一扇窗格或是一個透風的地方，陌翎和雯敘都穿著粗布衣衫，陌翎正雙臂環抱雙膝，坐在桌案前的椅子上，一頭長髮披散在身後，髮髻上沒有任何釵環裝飾，更顯得陌翎單薄消瘦。

  雯敘姑娘也是同樣的素淨，她坐床鋪上手中正縫補一件衣衫。

  陌翎之前在宸王府里送走了詞謙和蟠柯之後，心裡一直心神不寧，就感覺蟠柯有來的太過突兀，但又說不出來蟠柯到底哪裡不對勁，陌翎等詞謙他們離開宸王府之後，才想起來，剛才太過著急怕陌容世子會受傷，也沒有好好問問蟠柯陌容世子他們為何會去京城邊界那裡。

  因為陌寒部族的疆土在北漠，距離京城城界相距數千里，陌容世子若是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他是不會來冽朝京城的，但如果陌容世子因為什麼要緊事情來冽朝京城，也該是來找自己，可是剛才蟠柯卻並沒有提起半個字，也沒有說過陌容世子為什麼事情來到冽朝。

  而且，蒼岄族人雖然善戰鬥狠，但素來也沒有聽說過蒼岄族和陌寒部族雙方有什麼爭戰，那麼，蟠柯為何來的如此蹊蹺，又如此怪異呢！

  陌翎心裡始終覺得有些不對，便讓雯敘去廚房找簫姑姑和顧書，讓顧書去城中轉一轉，看看能有什麼發現，顧書和簫姑姑聽了雯敘說的蟠柯忽然來宸王府的事情，也都覺得不妥，於是顧書立刻穿上一身夜行衣，悄悄走出宸王府。

  顧書很是機警，他知道能和宸王府還有昀宸王爺瓜葛上的，只有昀王府和舊王府這兩個地方，於是顧書先來到了舊王府，果然，無巧不巧的就讓顧書看到了檀司丞的一個門下官者，從舊王府走出來。

  檀司丞的人，和嫻妃娘娘夜半三更相見？這一其中定有什麼蹊蹺，於是顧書憑藉自己的好身手，攀援上舊王府的高牆，可是，卻見王府里個個殿閣的燈燭都熄滅了，顯然嫻妃娘娘已經安睡了。

  於是顧書心思翻轉，來見嫻妃娘娘的人，是檀司丞的手下，或許冽昀梁和檀司丞他們又在耍什麼陰謀詭計，那麼，剛才那個人或許就是在為嫻妃娘娘和檀司丞他們傳遞什麼消息，冽昀梁為人十分謹慎，在昀王府里應該也打探不出什麼，不如跟著剛才那人直接去檀府。

  顧書想到這裡，立即抄小路飛快來到檀府，從檀府的後園攀牆進入檀府，顧書接著濃密花柳的遮掩下，來到檀司丞和他夫人居住的殿閣，果然燈燭通亮，顯然檀司丞並沒有睡覺。

  顧書不敢太過放肆，以免被人發現，那時不僅脫不得身，還反而連累了冽昀宸和陌翎，因此顧書只敢躲在假山的暗影下，偷偷看到窗子裡，檀司丞正在和剛剛從舊王府出來的那個男子說話，而且檀司丞和那人的面色都很沉重，像是在商討什麼大事。

  顧書看了一會兒，忽然見檀司丞站起身要送客的樣子，顧書急忙順著後牆攀上屋頂，等顧書躲入屋檐斗拱下的時候，正好檀司丞和那男子走出殿閣，顧書清清楚楚地聽那個男子說道：「檀大人放心就是，外頭憫爾桐的人已經都準備好了，宮裡服侍皇上的人也都安排妥當了。」

  然後檀司丞冷冷說道：「那就好，我就怕你們百密一疏，這次開弓沒有回頭箭，否則死得就是我們。」接著那個男子連連哈腰說道：「下官明白，檀大人放心，這次他們一個人都走不掉！」

  顧書聽著他們說話，心裡飛快的琢磨起來，他們話里有一個人的名字，叫「憫爾桐」這個人顧書記得，慕洛卿曾經對顧書說過，憫爾桐是蒼岄族族王的世子，就是他在北漠圍殺的冽昀宸。

  那麼，現在檀司丞似乎和憫爾桐聯手有什麼陰謀，加上今晚蟠柯忽然來宸王府，這其中，可有什麼聯繫嗎？

  顧書一邊思索，又見檀司丞送走那個官者，又回到殿閣里去了，顧書不敢有大動靜驚擾了檀司丞，只好耐心等著殿閣里的燈燭熄滅後，才偷偷爬蟲屋檐的斗拱下，快步回到宸王府。

  顧書這一晚上來回折騰一遍，此刻已經就要亮天了，顧書卻絲毫沒有疲累之態，腳下的步伐快急如風，風一樣的往宸王府跑回去，因為顧書昨夜聽到了一句話，那個官者說的：「這次他們一個人都走不掉！」

  如果顧書沒猜錯的話，那個人口中的「他們」就是指皇后和冽昀宸他們，現在冽昀宸在外，陌翎在宸王府，可以讓一個人都走不掉的話，不是冽昀宸會在外面遇襲，就是陌翎會被什麼罪名降罪。

  顧書此刻已經焦急萬分，他一路飛跑回宸王府的正門前，可還是晚了一步，這時候宮裡的御林軍已經來到宸王府的大門前了。

  顧書知道來不及帶走陌翎的，只能急忙從宸王府後牆一個隱蔽的小門跑進宸王府，趁著宸王府前面被御林軍擾亂一團的時候，立刻將簫姑姑，湘蝶璃和慕洛卿的娘親帶出了宸王府。

  湘蝶璃見顧書驚魂失色地來弦月居里，不由分說就背著慕洛卿的娘親，讓湘蝶璃也趕緊跟著他離開宸王府，說是宸王府馬上就會被禁封，那時，已經有許多人衝進了陌翎居住的玹婉殿。

  湘蝶璃不願意讓陌翎身赴險境而獨自逃出去，便讓顧書背著自己的婆婆先趕緊離開宸王府，而湘蝶璃要去陪著陌翎，顧書正勸說不了湘蝶璃。

  這時候，茗姑姑正好趕過來，她告訴湘蝶璃，玹婉殿已經被圍困住了，陌翎已經救不出來了，這個時候，多一個離開宸王府，就有多一分的希望能救出陌翎。於是，茗姑姑也不讓湘蝶璃在多說什麼，便推著湘蝶璃和顧書等人去偏門，而她自己，轉身卻去引開了搜尋宸王府的宮人，讓顧書等人有時間離開了宸王府。

  並就這樣，偌大一個宸王府中數百人，只有他們四個人逃脫了。

  而陌翎和雯敘也在一片混亂中，得知因昨夜有人入宮行刺皇上，已經證實行刺之人是陌容世子的親兵，陌翎私藏戰勢秘圖，與陌容世子合謀企圖謀奪冽朝江山，罪證確鑿，即刻押送刑部待審。

  就這樣，陌翎和雯敘糊裡糊塗的，就被御林軍連推帶搡的帶到刑部，好在陌翎和雯敘已經心裡有數，她們只能彼此扶持，彼此勸說，冽昀宸一定會來就她們的，只是，陌翎心裡有呃有些驚懼，詞謙帶著出城令牌去找冽昀宸，他們已經陷入一個巨大而暗藏殺機的陷阱里，冽昀宸，他也一定會遇到很多的危險，冽昀宸，即便你不能來救我，我也要你活著！

  陌翎和雯敘就這樣被仍在暗無天日的囚牢中，之後，有好幾次，多虧了雯敘懂得一些藥理，才能發現她們的飯菜里，和水裡多次被人放了亂七八糟的東西，陌翎和雯敘後來已經是一點水也不敢喝，一粒飯也不敢吃的。

  若是繼續這樣下去，不等冽昀宸來救她們，陌翎和雯敘自己就先餓死了，萬幸，這時皇后娘娘終於聯繫上了刑部的幾個官者大人，在皇后娘娘和太子冽昀蘅的照顧下，陌翎和雯敘才被換到了這間單獨的房舍里，也有人單獨給她們送來能吃的飯菜和清水。

  而後，有關冽昀宸在京城邊界的消息，也一點點傳入陌翎耳中，陌翎之前已經聽守吏說了冽昀宸今晚會來相見，心裡既盼著冽昀宸來，又擔心冽昀宸會被人發現蹤跡，一時擔憂，一時盼望，心裡沉索不堪。

  終於，當陌翎和雯敘聽到門外的開鎖聲，立刻都抬頭緊張的看著木門，等門扇打開後，穿著一身素淨長衫的冽昀宸便出現在門前。

  陌翎望著出現在自己視線中的冽昀宸，冽昀宸也滿目淚光看著陌翎，冽昀宸的身影在陌翎的眼中被淚水一點點浸濕暈染，漸漸模糊，陌翎，急忙抬手擦乾眼淚，清晰無比的看到站在面前的夫君。

  冽昀宸快步上前，一把就將陌翎緊緊擁入懷中，陌翎自從被抓緊刑部囚牢就沒有掉過的眼淚，這時終於簌簌而落，陌翎也緊緊攀著冽昀宸的脖頸，說道：「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以為我真的再也見不到你了，冽昀宸，我好怕，我好怕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冽昀宸的眼淚也滴滴落下，輕輕扶著陌翎披在身後的頭髮，說道：「陌翎，不要怕，我很快就能救你和雯敘出去的！」

  陌翎抬起頭來，仔仔細細看了一邊冽昀宸，十幾天不見，冽昀宸已經這樣憔悴和消瘦，陌翎撫著冽昀宸的臉龐，說道：「我怎麼能不害怕，我之前聽人說你在城界被陌寒部族的人.....被.....」陌翎說著，哽咽起來再也說不下去。

  冽昀宸抓住陌翎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說道：「那是我們的計策，我只有用這個辦法，才能儘快救你和雯敘出去，陌翎，你好好看看，我真的沒事！」

  陌翎點點頭，又問道：「其他人呢，簫姑姑他們，和湘妹妹她們呢？她們怎麼樣了？」冽昀宸說道：「他們都沒事，幸好有顧書帶著他們提前一步跑出宸王府，你放心吧！現在最要緊的就是你和雯敘，你們在這裡還要在煎熬幾天，我發誓，陌翎，我會很快就救你出去的！」

  陌翎回頭看了看站在床榻邊，也雙眸含淚的雯敘，說道：「我自己不怕呆在這裡，就算是死，我也是心底無愧的，可是雯敘是最無辜的，她都是被我連累的，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她，我讓她跟我來冽朝受了這麼多委屈和辛苦！」

  陌翎說著，伏在冽昀宸懷裡又哭了起來，仿似一個萬般委屈的小孩兒一般，冽昀宸一隻手臂緊緊摟住陌翎，也看著雯敘哽咽說道：「雯敘姑娘，都是本王連累了你和陌翎，是本王讓你們受了這麼多苦！」

  雯敘急忙擦乾眼淚，說道：「王爺，郡主，你們別這樣說了，你們都待我如同最親的人一樣，我們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是要福禍同擔的，哪裡有什麼委屈呢！若是我覺得委屈，那麼王爺和郡主平時待我的好，豈不也成了假的麼？」

  陌翎走到雯敘身邊，給雯敘擦拭了淚珠，說道：「雯敘，我的好妹妹！」

  冽昀宸忽然想起之前冽昀蘅的叮囑，急忙拽住陌翎的手，問道：「陌翎，現在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我們找不到陌容世子，陌容世子一定不會謀奪冽朝江山的，但是陌容世子是所有事情的關鍵，我們一定要找到他，才能知道說有事情的緣由，也才能救你和雯敘出去，陌翎，你知不知道去哪裡能找到陌容世子？」

  陌翎回答道：「其實這些天裡，我早就想過這件事，蟠柯帶人去刺殺皇上，絕不會是我哥哥指使的，那麼，就只能是蟠柯背叛了我哥哥，蟠柯是我哥哥最信任的親兵，他能背叛我哥哥，一定是有人在背後給他撐腰，否則他沒有那麼大的力量，也沒有那麼大的本事！」

  冽昀宸問道：「就算蟠柯和冽昀梁他們合謀，現在陌容世子還會留在陌寒部族嗎？」陌翎搖頭道：「不會的，我聽守吏說你在邊界是被陌寒部族的人圍殺，那麼，一定是陌寒部族內出了什麼問題，加上蟠柯叛變，我哥哥若是真的能逃出一命，他絕不會坐以待斃，他十有八九會來京城找我，因為他只有找到我，才能讓我們彼此明白這些事情的內幕究竟如何！」

  陌翎分析著，冽昀宸不斷點頭表示贊同，然後問道：「那麼，陌容世子和你事先可有什麼見面的地方嗎？」

  陌翎眼神暗淡下來，回答道：「這個卻沒有，我嫁入宸王府後，就和哥哥見了那幾面，也沒想過會發生這些事情，但是據我猜想，我哥哥一定會來找我，或許，他會在宸王府周圍探查情況，看看能不能找到我，或是他也在找能和我見面的辦法，所以，冽昀宸，你不妨讓人也去宸王府旁轉一轉，說不定能遇到我哥哥！」

  冽昀宸深思著說道：「這確實是一個辦法，除此之外，我真的不知道還有什麼其他辦法能找到陌容世子！」

  陌翎說道：「冽昀宸，你先去找找看，我想我哥哥或許會給我留下什麼暗號痕跡什麼的東西，你叫人多加留神找一找！」

  陌翎正說著，就聽木門外傳來守吏的聲音，說道：「昀宸王爺，時間差不多了，再拖延會被人發現的！」

  冽昀宸急忙答應了一聲，然後冽昀宸轉頭看著陌翎，冽昀宸的眼眶頓時紅了起來，陌翎反倒神色堅韌，用力將冽昀宸推到門口，說道：「快走，你快去找我哥哥，冽昀宸，若是我哥哥和娘親還活著，你要好好照顧我娘親，知道嗎？」

  冽昀宸聽陌翎好似說遺言一般，早已忍不住心裡的悲痛，再度用力將陌翎擁入懷中，說道：「你的心思我都知道，陌翎千言萬語就一句話，保護好你自己和雯敘，太子殿下說了，他會和盛侯爺想盡一切辦法保護你們平安，所以，你們在多熬幾天，我就算拼了自己的性命，也會救你們出去的！」

  陌翎含淚搖了搖頭，說道：「我不要你拼盡性命，我要你留著性命，你為了救我，連皇子的尊榮都不要了，這樣的冽昀宸，我要他活著，我要他活著！」

  冽昀宸萬分用力點點頭，深深地看了看陌翎，然後又看了看雯敘，接著，一狠心便轉過頭打開了木門，大踏步走出了房間。

  陌翎眼看著冽昀宸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立刻失去渾身的力氣，跌坐在門前，一滴眼淚悄然落下，雯敘急忙走到陌翎身邊，用力擁抱住陌翎，痛聲對陌翎說道：「郡主，你看王爺還活著，他也費盡心力在救我們，郡主，你要打起精神，等著王爺救我們出去才行啊！」

  陌翎也緊緊擁住雯敘，說道：「對，我們都要等著，等著他救我們出去，一定會有這一天！」

  冽昀宸和陌翎分別後，在守吏的帶領下，又回到原先的房所，盛侯爺此時已經去料理其他事情了，但是冽昀蘅和遲遠亭還在這裡，看樣子，遲遠亭也將他們從城界一直到回到京城的事情，都跟冽昀蘅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