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脈脈此情與君訴

  冽昀宸正是煩亂不定之時，身邊能有湘蝶璃還清言解語，心緒方才平順下來一些，何況湘蝶璃句句懇切真摯，冽昀宸的心事，也就願意和湘蝶璃說出幾句，於是冽昀宸才說道：「有些事情，不是你以為的那麼簡單，有時候，連本王自己也分辨不清。」

  湘蝶璃說道：「世間事哪裡都是非黑即白的呢？蝶璃有幾句話從來沒有對王爺說過，昀宸王爺，之前蝶璃在蘭馥舍和王爺認識這大半年的時間中，王爺你憑心自問，除了我的容貌和當年你的侍女相似外，王爺你對蝶璃，真的沒有其他半點別情嗎？」

  這句話，從湘蝶璃口中說出來，冽昀宸驟然一驚，是的，冽昀宸一直用湘蝶璃容貌和苼蘭相仿來說服自己，他經常去看湘蝶璃只是因為愧對苼蘭，只想沉眠舊事，但其實冽昀宸心裡明白，他對湘蝶璃的心思，並不是真的那麼純粹的。

  冽昀宸始終沒有對湘蝶璃怎樣，也有三分原因，是因為他不敢觸怒蘭馥舍的主家，他也不願意因為湘蝶璃招惹是非，所以冽昀宸始終不曾對湘蝶璃有過分的舉動。

  但是湘蝶璃和慕洛卿成親的那一晚，冽昀宸心裡還是有點不是滋味的，所以冽昀宸才會喝醉後夜半去竹園閒逛。

  對於這點心思，冽昀宸以為他瞞得天衣無縫，卻不料在湘蝶璃眼中，仍是纖毫畢現，冽昀宸見湘蝶璃如此直言不諱的說出來，心裡稍稍一頓，忙說道：「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本王真的記不得了，你現在和慕洛卿和睦美滿，何必提起那些從前的事情！」

  湘蝶璃繼續說道：「王爺，我提起舊事，其實是想告訴王爺，有些事情，甚至連我們自己也看不清的事情，但是別人卻能看的很清楚，王爺，陌翎姐姐對於王爺和我之間的事情，她並非一無所知，但是她選擇了相信，昀宸王爺，姐姐在諸多紛擾之中，她選擇了相信王爺，並且那樣深切和執著的去相信，王爺對姐姐的心意難道看不出嗎？」

  冽昀宸沉嘆一聲，說道：「我當然明白陌翎對我的情意，但是......」冽昀宸說了半句，不知該如何說下去才是，湘蝶璃繼續說道：「姐姐對於我，對於瑾弦姑娘，都能如此大度，並不是因為我們多麼懂得進退，而是因為姐姐相信王爺，她相信王爺身邊就算有再多的姑娘，有再多的引誘，王爺也是一個明白是非的人，也是一個懂得珍惜和珍重的人，王爺，難道你對姐姐不是這樣的相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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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冽昀宸立刻回答道：「我自然相信陌翎的為人，但是、但是遲遠亭並不是尋常男子，他若是對陌翎動了真心，陌翎又怎會無動於衷呢？」

  湘蝶璃輕嘆一聲，說道：「王爺，你還是沒聽懂我說的話，即便今天沒有遲遠亭的出現，那麼今後呢，王爺，你能說今後一生中，你和姐姐之間不會出現第二個遲遠亭，或者是第二個琯楹姑娘嗎？王爺，有些人，他就是會出現的，但是你和姐姐的路，要你們自己堅定的走下去，才行啊！」

  冽昀宸聽了湘蝶璃的話，心裡轟然而醒，不錯！他和陌翎並非是一見傾心的驟然心動，而是經過了太多生死相依，經過了太多風浪波折才慢慢走到一起，才選擇了留在彼此身邊的，這樣的選擇，這樣的情意，不是輕易就能被拆散和摧毀的。

  冽昀宸終於聽明白了湘蝶璃的話，也終於看明白了他和陌翎眼前的路，於是冽昀宸笑著站起身來，對湘蝶璃說道：「多謝湘姑娘的一番苦口良言，本王受教了！」

  見冽昀宸這樣說，也就是他真的想明白了，於是湘蝶璃也笑著站起來說道：「既然王爺不再煩心，湘蝶璃也能回去和慕大哥復命了，否則穆大哥一直寢食難安，蝶璃就此告退，先行一步！」

  冽昀宸見湘蝶璃轉身就走，並沒有拿起一旁海棠花的燈籠，冽昀宸忙叫住湘蝶璃，說道：「你的燈籠沒拿！」湘蝶璃回頭笑道：「不妨事，慕大哥在竹園外等著我呢！這個燈籠就留給王爺照路吧，但願這盞燈籠能如同蝶璃的心思一般，照亮王爺和姐姐今後的路！」

  湘蝶璃說完，笑著俯身告退，款款離去。

  冽昀宸被湘蝶璃一番勸說，終於說通了心事，冽昀宸頓時覺得心裡清靜了許多，上前拿起海棠花燈籠，慢步回到書房去了，在半路上冽昀宸又改了主意，直接轉向玹婉殿去了。

  冽昀宸來到玹婉殿的時候，已經是夜半三更了，玹婉殿的燭火還點燃著，侍女都已經去歇息了，只有幾個守夜的侍女和侍衛站在殿閣外，冽昀宸走入玹婉殿的園子裡，看到殿閣的門四敞大開的敞著，雯敘坐下門前的一個繡墩上，正擺弄手裡的一個什麼東西。

  冽昀宸不知道雯敘和陌翎在幹什麼，便放輕腳步走近雯敘，才看清雯敘手裡拿著一根細細的藤條，正在編著一個小巧的空心圓球，冽昀宸稍稍皺了皺眉，問道：「雯敘，陌翎呢？」

  雯敘心神專注地編著藤球，冷不防冽昀宸在旁邊一說話，把雯敘嚇了一跳，她抬頭看真的是冽昀宸來了，急忙拿著藤球站起身來說道：「王爺，你可過來了！」冽昀宸聽雯敘話裡有話，便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麼？陌翎呢？」

  雯敘嘆口氣，說道：「郡主她回來之後不說話也不睡覺，剛才好歹被我們勸著喝了幾口水，她說有心裡有些煩悶，不想呆在殿閣里，就上屋頂上去了，我怎麼勸，她也不下來！」

  雯敘說著，一邊用手指了指殿閣屋脊上，冽昀宸心裡百般滋味參雜起來，抬頭望向大殿屋脊上，可是玹婉殿的殿閣太過高大，夜深濃暗中，只能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坐在屋脊上，除此之外看不到其他任何東西。

  冽昀宸低下頭無聲嘆息一聲，對雯敘說道：「你去歇著吧，很晚了，本王去陪她！」冽昀宸說完，就兩個騰身輕巧的攀上了大殿屋脊上，雯敘見冽昀宸來陪陌翎了，才稍稍放了心，不敢打擾他二人說話，於是雯敘便回到殿閣里去了。

  冽昀宸輕巧翻身來到屋脊上，便看到陌翎在深濃的夜色中，坐在玹婉殿房頂上最高的正脊上，穿著一身墨綠衣衫坐在夜風裡，衣袂隨著夜風浮動翻飛，更顯得若小可憐。

  陌翎雙臂環抱雙膝，把下巴放在膝蓋上，正愁緒滿懷，忽然看到冽昀宸也出現在房頂上，還是驚訝了一下，但隨即臉色就黯然下來，她不知道冽昀宸這個時候來見自己會說什麼？

  是會怒聲質問自己，到底和遲遠亭有什麼瓜葛，還是會責怪自己，不知檢點和遲遠亭過從親近，還是冽昀宸會徹底寒心由怒生怨，舍己而去呢！

  冽昀宸從房檐前一步步走近陌翎身邊，陌翎也就緩緩轉身，端端正正坐在屋脊上，但卻並沒說話，低頭沉默著。

  冽昀宸靠近陌翎坐在她身邊，陌翎有些侷促地晃了晃身子，想要距離冽昀宸遠一些，卻被冽昀宸驀地抓住陌翎的手掌，放在冽昀宸自己的雙手之中。

  陌翎的手被冽昀宸緊緊抓在手裡，感受到了冽昀宸手掌中的溫熱，冽昀宸也對陌翎輕聲說道：「手凍著這麼涼還坐在這裡吹冷風，難道本王的玹婉殿裝不下你了不成？」

  陌翎聽冽昀宸這樣夾槍帶棒地說話，顯然就是在嘲諷自己是個朝三暮四的女子了！陌翎自從知道遲遠亭對她的心意之後，只是心裡有些感慨，但從來也沒有想過要背叛冽昀宸，或是離開冽昀宸。

  而之所以陌翎對遲遠亭有一絲遺憾，也正是因為她的心裡，從來沒有想過要和遲遠亭之間發生什麼，或者說是回饋遲遠亭什麼，所以陌翎對遲遠亭的感情，更多的是賞識和愧疚。

  但是這些話，陌翎沒有辦法對冽昀宸說出來，因為不管她怎麼說，冽昀宸都會傷心的，但是現在冽昀宸不分青紅皂白就這樣嘲諷自己，簡直就是在冤枉陌翎，陌翎陡然就變了臉色，怒目瞪著冽昀宸，用力就要把自己的手從冽昀宸手掌里拽出來。

  但是冽昀宸手掌的力氣比陌翎大得多，陌翎憤怒之間並沒有什麼準備，她只是魯莽地要把自己的手拽出來，可是冽昀宸並沒有鬆手，只是被陌翎手臂的氣力牽制晃動一下，陌翎身子也跟著一晃，一個趔趄差點從屋脊上掉下去。

  冽昀宸忙上前摟住陌翎的肩膀，才把陌翎仰向後的身子攬回來，陌翎才沒從房頂上滾下去。

  陌翎被冽昀宸那句話說的傷心又生氣，也不管剛才冽昀宸如何拽回自己，抬頭怒氣沖沖瞪著冽昀宸，說道：「你給我鬆手，我不用你趕我走，我現在自己走！」冽昀宸原本是想逗一逗陌翎，但他看陌翎真的生氣了，不禁轉念想聽一聽陌翎怒氣之下的真心話。

  冽昀宸便不疾不徐的說道：「你想去哪裡？嫁給了我，你這一生都是本王的人，就算我休了你，你也是宸王府里的庶人，不過，看在你幫過我的情份上，我可以讓你離開宸王府，陌翎，看來你是真的想離開宸王府了，對嗎？」

  陌翎不知冽昀宸實在試探自己，她真的以為冽昀宸不相信自己，便咬牙切齒看著冽昀宸大聲說道：「對！我就是想離開宸王府，離開你，我最後悔的就是嫁給你！冽昀宸，你就是個大混蛋！」

  說著，陌翎的眼淚串串落下來了！冽昀宸看陌翎被自己氣哭了，登時心軟起來，但是陌翎這樣的反應，冽昀宸心裡卻有幾分欣慰，因為陌翎生氣了，她生氣自己不相信她，懷疑她，也就是說，陌翎心裡若是沒有冽昀宸，不在意冽昀宸，她是不會這樣生氣的。

  冽昀宸探過身去，一把將陌翎擁入懷中，輕聲說道：「陌翎，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不相信你的！」陌翎又氣又傷心，哪裡還要冽昀宸懷抱，便用盡全力要掙脫開冽昀宸的手臂，手上用了真力氣去掐冽昀宸的手臂和腰腹，冽昀宸被陌翎掐的咧了咧嘴，可他也沒有放開陌翎，而是輕聲說道：「陌翎，你在鬧的話，整個王府里的人都會被你吵醒的！」

  陌翎聽了冽昀宸的話，這句話比什麼都有效，陌翎立刻不再掙扎，也不再掐冽昀宸了，但仍是雙眸蘊含淚光瞪著冽昀宸。

  冽昀宸還是沒有鬆開抱著陌翎的手臂，接著緩緩說道：「我半夜爬上屋脊，不是來吹冷風的，我是有幾句話想對我的宸王妃說，我身為皇子，娶了一個王妃娘娘回來，可是這個王妃在洞房夜，卻跟廚子和侍衛賭了一夜的羊拐，讓我成為整個京城的笑柄，但是，我的宸王妃在我深陷北漠遇襲的時候，沒有瑟縮在王府里懼怕著，而是披星戴月策馬去北漠救我，我的宸王妃在我被人屢次陷害身處險境的時候，始終堅定地站在我身邊，沒有半分後退和離開的想法，我的宸王妃，在我生辰的時候，送給我一個天底下最難看的木簪，可是這個木簪，卻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救了我的性命，陌翎，這樣怪誕不經，玲瓏剔透地王妃娘娘，我去哪裡再找一個來呢！今生今世，我有一個叫陌翎的宸王妃在身邊，就夠了！陌翎，只要你願意留在宸王府，留在我冽昀宸身邊，我永遠都會這樣珍惜你，相信你！」

  陌翎在冽昀宸的懷裡，靜靜聽他把這些話慢慢說完，每一句，每一個字，每一聲感嘆，都深蘊的冽昀宸的意切情真，陌翎原本火冒三丈的怒氣，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湮滅在冽昀宸的脈脈溫情中，

  陌翎的心思也不知所措起來，低聲抽泣地說道：「你才荒誕，你才莫名其妙，你為什麼要說這些話，你怎麼不問我？怎麼不怪我？怎麼不責備我？」冽昀宸看到陌翎真的不生氣了，才放開手臂笑道：「就憑你那點本事！難道你真認為自己能翻出宸王府嗎？」

  陌翎剛剛消散的怒氣再一次被冽昀宸牽了出來，陌翎半真半假的舉起拳頭用力揮向冽昀宸的心口，冽昀宸不等陌翎打到自己，便手疾眼快的擋住了陌翎的手，順勢又把陌翎的手抓在他的手掌里，然後說道：「你真是不經逗，等一下這玹婉殿裡所有的侍衛和侍女聽見這屋脊上的聲音，都會笑死的！」

  陌翎被冽昀宸氣一陣笑一陣的說著，兩個人之間的隔閡和懷疑漸漸就消散了大半，陌翎不想被殿閣下的侍衛嘲笑，也不敢在和冽昀宸大鬧，也便安靜坐在屋脊上，莊重了神色對冽昀宸說道：「你真的沒有話要問我嗎？」冽昀宸立刻回答道：「有！」陌翎看著冽昀宸，認真說道：「我不想瞞你什麼，你要問，我都會如實回答你！」

  冽昀宸點點頭，也正色問道：「遲遠亭畫了你和你娘親一起的畫像，他什麼時候見過你娘親的？」陌翎誠實回答道：「去北漠找我哥哥搬救兵的時候，我哥哥帶著娘親去營地，讓我母女二人見了一面，那時候，遲遠亭和故樊領兵都在。」

  冽昀宸嘆息一聲，說道：「我就要問這一句，我只是有點感慨，你的娘親我還沒見過，陌翎，等以後我們也去陌寒部族，讓你和陌容世子，還有你娘親相守幾天，好不好？」

  陌翎聽了這句話，眼睛裡放出光彩來，說道：「當然好啊！那時候，我可能是天下最歡喜的人了，我的娘親和哥哥，還有......」陌翎說著，停了停，凝目看著冽昀宸說道：「還有我的夫君都在我身邊，我再別無所求了！」

  冽昀宸也深深看著陌翎，兩個人就這樣看著彼此，然後冽昀宸伸手將陌翎攬入懷中，陌翎溫順地靠在冽昀宸的肩膀上，冽昀宸輕嘆一聲說道：「本王當真娶了一個精靈古怪的王妃回來，晚上不再殿閣里歇息，而是趴在房頂吹夜風的皇子和王妃，恐怕冽朝之中，只有你和我了吧！」

  陌翎忍不住輕聲笑了一笑，靠在冽昀宸懷裡說道：「誰讓你偏偏把我娶了回來！」冽昀宸半是玩笑，半是感慨地說道：「就是啊，這就我們的命運，我偏偏娶了你，你也偏偏嫁給了我！」

  陌翎聽了，很是感慨萬端，只是用手臂環住了冽昀宸的腰，沒有在說什麼，冽昀宸也不再說話，兩個人就這樣坐在暗夜微風中，安靜天邊的一彎微月。

  一直等邊天邊曙色漸亮，冽昀宸才和陌翎從房頂上下來，雯敘擔心冽昀宸和陌翎會吵架，也跟著一夜都沒睡，詞謙更是一夜都坐在玹婉殿外面的石凳上，跟著熬了一夜。

  陌翎從房頂下來後，見雯敘和詞謙疲憊不堪的樣子，很是懊悔和心疼，急忙讓雯敘個詞謙各自去歇息，雯敘真的有些睏倦了，便把手裡的藤條小球放在桌子上，對陌翎說道：「草藥球差不多都編好了，王府里每個殿閣都能分一個，只是還差了詩嫣姑娘房裡和廚房裡的，我晚點在編吧！」

  還沒等陌翎說話，冽昀宸先好奇地拿起一藤條編成的空心小球問道：這個是什麼？我昨晚就看見雯敘在編？「

  雯敘含笑回答道：」這個是我們從前在陌寒部族中常用的東西，現在是盛夏了，在房間裡放上一個這樣草藥藤條編的小球，裡面放上香藥塊，能驅蚊防蟲的。」冽昀宸才惶然大悟，笑道：「好小巧的東西。」

  陌翎便對雯敘說道：「你不提詩嫣我還忘了，詩嫣不會回來了，皇上已經下令讓她搬出宸王府，等一下我就去告訴茗姑姑，把詩嫣住的殿閣收拾一下把詩嫣的東西都拿送出去給她！」

  詞謙站在一旁聽了露出笑容，說道：「皇上英明，這下咱們宸王府里終於能安靜了！」冽昀宸看了詞謙一眼，冷冷說道：「你還不困，還不去睡覺，你要是真不困，等一下所有的文書都要批閱一遍！」

  詞謙立刻笑說道：「困！當然困！屬下告退。」說著，詞謙沖雯敘笑了笑，一溜煙的跑了，雯敘也就笑著告退去歇息。

  陌翎對冽昀宸說道：「我去叫簫姑姑給你弄點東西吃吧，你一會兒還要入宮上早朝。」冽昀宸點頭坐在椅子上，沉思一下，說道：「現在天還沒亮，再等一會兒，宮裡的傳令官就會帶著詔令來宣旨，告訴府里的人你會被禁足一個月，這一個月里，恐怕王府里不會很平靜，陌翎你凡事都要格外小心！」

  陌翎答應著，說道：「我會注意的，你放心吧！」說完，陌翎就出去找茗姑姑去了，冽昀宸也才能稍微歇息一下。

  宸王府里暫時度過了這場危機，詩嫣也因為觸怒龍顏被逐出了宸王府，陌翎雖然被禁足，但也仍在宸王府里，對陌翎來說，懲罰的力量微乎其微，幾乎形同虛設，但是昀王府里就不一樣了，因為那裡有一個簾月。

  冽昀梁暗中命令心腹的手下在昀王府里細心查探，查探昀王府里何處有冰散石的痕跡，於是昀王府里每天都有數十個人在暗中尋找何人有冰散石，其實這個藏有冰散石的人，簾月早就為冽昀梁準備好了，那就是檀若霜身邊的繡姑姑。

  當簾月剛剛進入昀王府不久後，簾月就私下偷偷給繡姑姑送了不少東西，當年簾月在蘭馥舍可是艷冠眾芳的地位，願意給簾月送珠寶的人多得是，後來被冽昀宸收入素箏小築，冽昀宸給簾月的奇珍異寶數之不盡，何況還有冽昀梁為了籠絡簾月哄騙冽昀宸，也給沒少給她各種珍貴物件，所以簾月若是肯放棄一切恩怨安守度日的話，她足可以富足過完下半生。

  但是簾月偏偏是個固執有倔強的女子，在她眼中，被利用和欺騙，才是最不能饒恕的，因此簾月不顧一切的回到冽昀梁身邊，就是為了親手了解他和冽昀梁的這段孽緣。

  簾月把萬貫身價都在外面托費給阿荼收管，在收買繡姑姑的時候，簾月可沒有吝色，簾月知道，繡姑姑出身檀司丞的府上，雖然不是主子，卻也身份貴重，早就見慣珍貴東西，所以簾月很是花費了一番心思，讓阿荼找到名工巧匠縫製荷包香囊，簾月送給繡姑姑的荷包香囊都是鑲金帶銀，綴滿了珍珠寶石的精美香囊。

  繡姑姑開始冷著臉根本不接受，但是耐不住簾月多番相贈，並且香囊實在華美精巧，繡姑姑也很是喜歡，所以也就漸次收下了，但繡姑姑絕對想不到，簾月肯送給繡姑姑這樣貴重的東西，就是要利用繡姑姑來重傷冽昀梁。

  簾月借著送香囊的藉口，多次進入繡姑姑的房間中，但是簾月很是謹慎，她開始並沒有在繡姑姑房裡動手腳，而是在確認嫻妃娘娘那邊已經認定了，有人用冰散石暗害冽昀梁的孩子之後，她才動手的。

  簾月很是仔細地搜尋過繡姑姑的房間，她發現繡姑姑的房裡真的藏有少量的冰散石，但是至於繡姑姑到底有沒有用這些冰散石來害洛玉瀾，簾月就不得而知了。

  於是簾月先讓阿荼弄來一些冰散石的碎末來準備著，在繡姑姑房中很多縫隙角落處都放上了一些，冰散石的質地如冰堅硬，但是顏色如同灰塵，在柜子和床下的角落裡根本看不出來，這東西被放入繡姑姑的房間裡，繡姑姑雖然自己也有冰散石，但她卻一點都沒察覺出來房間裡被人放了冰散石。

  冽昀梁的手下在昀王府里多番搜尋都沒有結果，後來還是嫻妃娘娘坐不住了，便命令閔婆子，用到昀王府寬慰洛玉瀾的藉口，帶著幾個手腳利落的婆子住進了昀王府，簾月之前想讓冽昀梁多痛苦一陣子，是以就冷眼看著他的手下什麼痕跡都沒找到。

  但是閔婆子來到昀王府，就表示嫻妃娘娘已經著急了，她怕這個禍害若是始終找不出來的話，會危及到冽昀梁以後的孩子，於是閔婆子和其他幾個婆子開始在昀王府中四處查探起來，只不過不敢在檀若霜面前顯現出來而已。

  而繡姑姑看閔婆子幾個人來了，心裡也有揣測的，她私下對檀若霜說道：「閔婆子她們是嫻妃娘娘的左膀右臂，忽然來到昀王府里肯定不尋常，說不定是有什麼目的，王妃娘娘你要上上心啊！」

  檀若霜生性淡薄，不喜歡惹是生非，加上她和冽昀梁之間已經漸漸冷淡，檀若霜便說道：「她們來府里，左不過是因為洛玉瀾的孩兒沒得蹊蹺，左右也與我們無關，她們來不來，走不走也跟我沒什麼關係！」

  繡姑姑見檀若霜如此不聽勸，心裡也只干著急而已，畢竟自從他們進入昀王府之後，繡姑姑對洛玉瀾始終沒個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