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褚老

  男人的面容很英朗，桃花眸眯了起來，眉眼如刀，多了幾分鋒利，身上還有一些掌權人的氣勢和沉穩。

  這個男人就是褚景辰的哥哥——褚景良。顧嵐記起來自己和褚景良碰面是上次在包廂里，雖然是不歡而散，但顧嵐還是對褚景良有印象。

  「藺三回去了。」褚景良話不多。在他心裡還是把藺景行當作是自己的弟弟，他有著大哥的威勢，不會和他講那麼多的大道理。

  藺景行點頭示意，他們之間是存在無言的默契，他揉了揉顧嵐的腦袋，示意她自己要走了。

  」褚二，你先帶景行回去。」褚景良把手上一直撥弄的車鑰匙丟給褚景辰，褚景辰接過在空中滑過弧度的鑰匙，手掌握著鑰匙。

  他的身子像是獵豹一般的敏捷，竄到車子裡，笑眯眯地說道，"得了。」這算是答應了，「哥，不要欺負人家小姑娘。」

  他對自己這個哥哥也是十分的了解，了解他的想法，他沉穩，對於藺景行寄予厚望，在藺景行受落魄的時候，可沒少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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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嗖得一下竄走。

  "顧小姐。」褚景良步履從容，身上雅度的氣勢，多年浸淫在商場上，有一雙利眸，看人的時候，有些認真和專注，但是眼神是著實是嚇人，泛著厲色的眼眸，淡淡地眯了起來。

  「褚先生。」顧嵐雙手交疊擺在自己的身前，恭敬地行了一個禮.

  男人走得近了，沉穩的氣息一分都沒有亂，走到顧嵐的面前，他掛著妥帖的笑容，「顧小姐，你應該還沒有忘記我吧。」

  "我是藺景行的哥哥，他從小是我看著長大的。」男人音色厚重，像是開封之後的刀和空氣振動的聲音，厚重不好聽。

  「說實話，我第一次看見你，我就不喜歡你。」褚景良直言不諱目光遠眺，望著遠處霧靄沉沉的夜空。

  夜色像是一段的光滑的綢緞，上面布滿了黃色的星子。男人開口說，「藺景行獲得現在的地位，你知不知道他花了多少時間，爬到現在的地位。」

  顧嵐低眸，她訥訥地答道，「我不知道。」這個誠實的不得了的回答，讓她吃了一驚。男人眉眼想到女人竟然回答得這麼幹脆。

  「顧小姐，我不認為你們相配。你只是一個小小的顧氏的女兒。藺氏是一個大家族，它企業涉及的範圍之大，是你難以想像的。」褚景良說話。顧嵐並沒有反駁和搭腔。

  「藺氏的水很深。藺三雖然是藺氏的三公子，但是這些年，她所吃的苦，一點都不少，他絕對不能因為一個女人放棄這樣的前途。」褚景良壓著自己的怒意，他不贊成藺景行為了一個女人，放棄這些年所打拼來的一切。」

  顧嵐的瞳仁黑亮，像是剝掉桂圓肉的桂圓子，散著光澤，眼白不多，此時斂下了眸色，不願意和男人對視。

  褚景良下意識地覺得顧嵐聽到他的勸了，他繼續說，「顧小姐，你條件不差，有大把的好男人願意娶你，何必綁著藺三呢？」

  褚景良把藺三當作自己的弟弟來信任，希望她過得好。「據我所知，顧董事長也不會贊成你們兩個人在一起的。」

  「顧小姐，你是孝順的孩子，你應該不會違背父母的意願。」月光皎皎，男人小拇指扣著一個銀色的尾戒，在漆黑的夜空中閃著亮光，很漂亮。

  顧嵐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把自己摸得透透的，她確實不會違背顧海的意願，來此之前，必定是做過一些徹底的調查。

  「顧小姐，你之前已經惹顧董事長很不開心了，我猜你一定不會因為藺三，一再違背顧海的心意。」褚景良直接挑明了自己的看法，男人的劉海被風吹起來，在空氣中劃開一個美麗的弧度。

  「褚先生。」很久沒有開口說話的女人開始說話，話語輕輕，女人面色坦然，好似這些話只是輕飄飄的羽毛，砸在她的心間，算不得什麼大事。

  男人才從夜色中掙脫出來，他瞧了一眼顧嵐，側耳聆聽，想要知道這個女人會說出什麼話來。

  顧嵐說，「我知道你不太看好我和藺三兩個人的事，我們之間從相識到相愛經歷不少的事情，挫折也有，懷疑和猜忌也有。我自問自己並不是很優秀，哪裡談得上可以得到藺三爺的青眼有加。」

  褚景良笑了，恍若開在枝頭的顏色好的花，他不由得高看了一眼顧嵐，顧嵐將藺景行抬得很高。請問誰人不聽到別人這麼誇讚自己的弟弟，心裡不暗爽一番。

  他的輕蔑的意味散了不少，才說，「你倒是蠻有自知自明的。」若是顧嵐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樣，反而不好對付，這偏偏就是一副氣定神閒，任風吹雨打都巍然不動。

  「但是，我不認為我的存在會給藺景行帶來什麼傷害，會拖了他的後退。」 顧嵐的話的的確確地擲地有聲，敲著男人的鼓膜。

  「你確實還給藺景行帶了不了什麼大的傷害，但是你會給你自己帶來大麻煩的。」褚景良丟了一句話，就不再多言了，轉身走到夜色當中。

  顧嵐抱著自己的手臂，回到病房。

  瞧見顧海悶聲不說話，手裡夾著一根白色的煙，宋文在邊上紅了自己的眼圈，房間是出奇的靜謐。

  「嵐嵐，你回來了？」宋文關切地迎上去。「嵐嵐，你和藺景行在一起的事，爸爸不贊同。」顧嵐站在門口，就望見了自己父親的表情，臉上的不贊同很是深重。

  她點點頭，「爸，你身體不好，別抽菸了。」這麼一句沒頭腦的話，煽動了這個老父親的心，他丟了煙，坐在病床上唉聲嘆氣，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好幾十歲。

  「嵐嵐，你要知道，爸是為你好。」顧嵐總覺得顧海對藺家有一種隔膜，或者說是一種排斥。

  「好了，老顧，嵐嵐在外面吹風，是讓你說教的。」宋文擺擺手，示意顧海不要再說交流。

  顧海沉默了下去。接著在夜色里，宋文對顧嵐的噓寒問暖。

  ——

  黑亮的車子裡，駕駛座坐著褚景辰，褚景辰眉毛都糾結起來，眼瞳熄滅不少的光亮，左手邊坐著他冷著一張臉的大哥，褚景良才進到車子裡，後面坐著藺景行，藺景行撐著自己的腦袋，眉心像是被火灼了，又疼又癢的。

  「藺三。」褚景辰最不愛這沉寂的氛圍，這兩位都是千年的木頭，可以不說話就不說話，杵在原地就是兩個自製的冷空調，嗖嗖地散著冷氣。

  「你回去也不別老爺子吵，知道嗎？他愛說什麼，你聽著就是了。」褚景辰轉著方向盤，有些擔憂道。

  即便他覺得，自己擔憂大概是餵了狗，沒什麼用，因為藺景行可受褚老的喜歡。「藺景行，你今天下午為什麼沒參加藺氏的股東大會。」他哥的聲線微微低沉，身上有著怒意在隱隱地發泄。

  褚景良明明自己就心知肚明，知道為什麼藺景行沒有去，就是為了顧嵐。  「是不是因為那個女人。」褚景辰在自己哥哥的話語裡讀出了恨鐵不成鋼。「哥，你別說，藺三了，自古美人關英雄冢。」褚景辰搭腔幫調。

  「褚景辰，你閉嘴。」褚景良揉著自己生疼的腦仁，不太舒服，自己這個弟弟，浪蕩不羈，樣樣不學好。

  褚景辰委屈地和後視鏡的藺景行對了一眼，兄弟，我只能幫你到這了。藺景行揉了揉自己的眉尾，「哥。」

  這一聲哥叫的恰到好處，半分雜音都沒有，清清純純的，乾淨無雜質。褚景良明顯瞧見自己哥哥的眉眼軟化了不少，稜角磨平了不少。

  「我真心喜歡她。」藺景行話說得很慢，力求讓褚景良一字一句的都能聽得清楚。「罷了，不管你了。」褚景良無可奈何，自己弟弟喜歡，還能怎麼著，只能寵著唄。

  「哥。」褚景辰也是跟著柔了聲音，喊自己的哥哥，「我也是真心喜歡昭昭。」然而，沒有換來哥哥的寵溺的笑容。反而是褚景良冷酷的臉色，「這幾日，最好給我去看看莫嫣然。」

  「莫嫣然，提起這個名字，哥，你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歡她，你怎麼還偏偏非讓我娶她，她性格這麼差勁，我不喜歡，我就是喜歡我的昭昭。」褚景良不滿地皺了皺自己的鼻子。

  「喜歡，你的喜歡值多少錢。」褚景良太冷酷了，哼出一聲，臉色波瀾未動，「你換女朋友的速度，可是和你換衣服的速度一致，讓你哥覺得你在林昭身上真的有真心，你覺得我會信嗎？」

  這話題自然是不歡而散，在褚景良的心裡可是不相信褚景辰會真的喜歡一個女人。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這次，這個花花公子褚二爺是真的動真情了，想下凡和人談戀愛了。

  ——

  藺景行他們乘了最晚的飛機連夜趕回去。M國別墅的某一處，燈火通明，照著周圍的樹木，發著光。

  一個穿著深紅色唐裝的老人，拄著他的紅木的拐杖，四處走來走去。"褚老，很晚了，大少爺應該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