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上】

  「我再等等。」褚老並不放心，他的眼神還在延伸到夜色當中，視線不穩定，腳步有些焦急，找不到定點。、

  「爺爺。」褚景良老遠就瞧見自己的爺爺站在門前，腳踱著，在焦急地尋找這人，他知道這是在等自己和藺三，他上前兩步，扶住了褚老的手臂，埋怨道，「爺爺，你自己要照顧好自己。」

  褚老臉色有些沉，「怎麼去了這麼久才回來。」這話里話外都是埋怨的語氣。褚景辰嘴巴很甜像是摸了蜜霜一般，「爺爺，您要照顧好自己，我在B市都很擔心。」

  褚老不屑的瞧了一眼褚景辰，望著藺景行。男人的瞳子黑黑的，一眼見不到底，裹著冷肅的風，整個人有些冷淡。

  

  藺景行見到褚老，冷肅的樣子才化開了不少，笑著喊了一聲爺爺。褚老的臉色才好上不少。褚景辰有證據懷疑自己是被褚老撿回來的，不然自己和藺景行待遇可以說是判若雲泥。

  「好了，少爺們回來了。褚老您能放心了吧。」邊上的老管家才綻開了小燕，「大少爺，褚老在等你回來，站在這裡，可沒少吹風。」

  褚景辰吹了一個口哨，走到房子裡面，「才不是，八成是在等藺景行，怎麼可能是在等我和我哥。」

  「你理由也不知道編得像樣的一點。」

  「哎，爺爺真是一點都不疼孫子。」

  這話噎褚家過去輝煌了很多年的掌權人的臉都紅了，他氣得要拿拐杖打斷自己這個不肖子孫的腿。

  藺景行在褚家享有和褚家的大少爺和二少爺一樣的地位。圈子裡都在傳，藺景行是不是褚家走失的三少爺，不然褚老這麼德高望重的人，偏偏對這個不是親孫子的人，這麼寵愛。

  這個點也著實讓人費解不已。

  老管家都給這三個男人準備了熱騰騰的飯菜，一直熱著，就是擔心這三個人晚歸，吃不上飯。

  褚景良插科打諢，「阿姨，你這個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我真是好久沒嘗過這麼好吃的飯菜。」

  這天下最厚顏無恥的男人應該非褚景良莫屬了，這話說得頭頭是道，要不是早上剛剛看他出門，真以為多久沒見面了呢。

  「好了。」褚老聽不下去了，拉下臉，「你吃你的飯，藺三，吃完了，到我書房來一趟。」

  老人蹣跚著腳步，上了樓。褚景辰嚼了兩口飯，目光停留在褚老的背影之上，他就知道這件事情，不可能這麼輕易的就結束了。

  「好。」藺景行即便是再餓，也不會狼吞虎咽，他吃飯手指，夾著筷子，仍舊是一副清貴公子的模樣。

  早年的戾氣，也收斂得差不多了。

  ——

  書房裡，擺著一張紅木桌，老人坐在位子前面，老人眼神有些發散，五指抓著拐杖的上頭，手指抓得緊了點，古銅色的皮膚，像是泡了水的竹葉紙，有些發皺。

  咚咚的聲音，敲門的聲音。老人低聲應道，「進來。」門推開，男人走進來，白皙如玉的臉龐，深邃的眼窩，眼尾微微翹起，他臉色很淡，看不出什麼表情。

  「知道回來了。」褚老頭低著，頭髮花白，白色的頭髮叢中夾著幾根透亮的黑色的頭髮，語句里還是有些不忿。

  「是。」藺景行站著挺拔，像是一株小白楊。他神色很淡，他握拳而立。「坐吧，陪我這個老頭子聊聊天。」褚老有些疲憊，藺景行是自己看著長大，無父無母，小時候被人拐賣了，好不容易回來了，父母又雙亡。

  這大哥也對這個小弟不是很疼愛，還喜歡使用一些卑鄙的首都按來對付自己這個弟弟，不受待見，什麼髒活累活都是由自己這個小弟來完成，藺景行成了藺家的一把刀，他和藺家有些交情，不願意看著藺景行這樣沉淪。

  「藺三。」老人蒼老的聲音，又喚了一聲藺景行的名字，「你從來沒讓老爺子失望過，你很多事情都做得很好。可是，今天你千不該萬不該不應該去B市，老爺子沒想過你會做出如此衝動的決定。」

  老人許是氣了極了，心絞著疼痛，拐杖捅了捅地，「你知不知道你真的退讓了，藺景城就會輕易放過你。」

  「不可能的。」老爺子真想撬開藺景行的腦袋看看，這個小子的腦子到底是裝著什麼，一點都不知道為人考慮。

  「是拿走我設計作品的那個女人嗎？」褚老換了一個問法，眼睛眯了眯，他想起來之前有個人要走了他的最後一個設計作品，就是那條星空裙子。

  「是，是她。」藺景行老實回道。「藺三，你現在還不適合談戀愛啊，你現在不適合有軟肋和把柄。」

  「你和老爺子講，為什麼這次你會去B市，是不是真的擔心那個小丫頭。」褚老心裡也能明白，但凡是英雄少年，誰能避開這美人關，肯定沒有。

  「藺景城，他說要對顧嵐動手。」藺景城眸色狠厲，想起那個藺景城的臉龐，有些恨意。

  他一切準備就緒了，收到了藺景城的一封信，上面是紹君豪的訂婚典禮，顧嵐的穿著，明眸皓齒，清幽的長相，確實很美。

  只可惜，後面跟著一句話，藺三，若是今天下午你出現在會上，我就讓這個女人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藺景行哪怕知道藺景城是騙人的，但是他還是不由自主地去相信藺景城真的會傷害顧嵐，顧嵐就是他唯一不敢放在賭桌上和藺景城豪賭的籌碼，這就是他的軟肋。

  「藺三。」褚老嘆息，不知道怎麼說，讓藺景行放棄那個女人，好不容易有一個女人可以走進藺景行封閉的內心，他就要動手驅趕，他做不到，只是輕微地嘆氣，「你早點回去吧。」

  藺景行和褚老的這次談話的結局是不歡而散的，他恭敬地帶上了門，舒了一口濁氣，濁氣混到空氣里。

  他趿拉著拖鞋，向前走著。走廊的黑暗盡頭站著一個男人，背很寬闊，他轉過頭，叼著一根煙，側著光，仍舊能夠看清男人的五官。

  「褚景良。」藺景行走上前，打量著褚景良，已經知道他出現在這裡的原因，無非是說服自己不要再和顧嵐牽扯了。

  「藺三，我們聊聊。」風在外面低吼著聲音，他們聊著什麼。

  ——

  在一張大床上，女人的頭髮被汗打濕，她驚慌的睜開了自己的眼睛，雙目無神地盯著天花板，她夢見了自己代孕的事情敗露，她被紹君豪掃地出門，她痛苦地抱著紹君豪的腿，低聲啜泣。

  但是紹君豪的臉色很冷漠，不願意搭理自己。她陷入了驚慌當中，自己變成了一個人人喊打的女人。

  「不行，我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曲筱神色驚恐，摸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嘟嘟的兩聲掛掉了。

  再也沒有接通電話了。

  「君豪，君豪……」女人害怕得瑟縮，紹君豪已經很久沒有回過家了，結婚的那天晚上，沒碰自己，躺在床上一句話也沒說。

  她手指抓著枕頭，用力扯了扯枕頭，難過地嗚咽出聲，有些瘋狂，拼命地告訴自己，」不行，不行，顧嵐不能活在這個世界上，這樣君豪一輩子都看不見自己，她必須死，最好死得渣都不剩。」

  手機發出幽藍的光芒，在烏黑的夜色里，顯得很亮。曲筱以為是紹君豪重新打來的電話，喜極而泣，捏著手機，有些感動，「君豪，我是曲筱。」

  但是，手機的那一頭並不是熟悉的聲音，而是一個陌生的女聲，「紹太太，您好。」

  聲音有點媚意，帶著調笑的意味，仿佛掌握了她的罪行。「你是誰？我的丈夫呢？」

  「你別急，我並沒有和紹先生在一起，我打算和你談一筆買賣。」對面的女生沒有著急，耐心地解釋到自己此行的目的。

  「什麼買賣？」曲筱蜷縮著一個蝦仁，奇怪地問道，「你不要想對我做什麼？」「不會，我怎麼敢，你是不是對顧嵐看得很不順眼，巴不得她死掉。」女人說出曲筱心底深處最深的渴望。

  曲筱心裡警鈴大作，「你是誰？」女人輕笑，聲音悅耳，若碎玉和清酒，她笑著說道，「過段時間，顧氏就要消失在B市了。」

  「什麼顧氏要消失？」曲筱不相信這個女人所說的話，顧氏在B市的根基很深厚，怎麼可能被她隨便一句消失，就消失在這個B市了。

  她冷笑道，「你算什麼東西，你說消失就消失了。」對面的女人聽到這麼鄙夷的話語，唇角仍舊勾著好看的弧度，「這不重要，在此之後，我需要你對付顧嵐。」

  「怎麼對付?"曲筱的臉色風雲突變。「讓她和林子濠結婚。」對面的女人拋出一個驚天的大雷，「若是我沒猜錯的話，再來一招借刀殺人。」

  「這個對於你，紹太太，曲筱小姐來說，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女人握著一個雪亮的小刀，來迴轉動了，得意勾了勾自己的唇瓣。

  黑夜吞沒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