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修】第十一章、瘋魔(四)

  夜裡吃了飯，村長梁二打發夫人去給蘇久送藥，自己跑到柴房去，在門前四處打望了下，確認沒人才將柴房的門打開，蘇許睡得正酣，木門吱呀推開又合攏的聲響都叫不醒她。

  梁二靠近蘇許，將她推醒，蘇許睜開惺忪睡眼嘟嚷抱怨了句「你怎麼就來了。」初醒時說的話未經大腦，話出口再想收回卻晚了，梁二驚訝之餘還露出畏懼神色「你知道我要來？」

  蘇許乾脆不再同他繞彎子，打開天窗說亮話，扭了扭睡得有些發麻的手臂「村長有事求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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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你也知道？」梁二頭一次對一個十一歲的姑娘刮目相看。

  「呵。」蘇許輕笑一聲「不然村長以為我如何能這般放心的睡在你家柴房裡，我也是怕死的。」

  「那正好，省了我同你多說廢話。」梁二席地而坐，似乎想起了要求蘇許之事，滿面愁容，他嘆了口氣，這一下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從何說起了。

  「慢慢說，我不急。」蘇許往柴堆上靠去，擺了個舒適的姿勢，安慰梁二。

  「我知道你並非尋常人，不論邪魔還是仙尊，只要你能救活我兒，我保你毫髮無損的離開赤水村。」梁二當真是不跟蘇許廢話了，一來便說清了交換條件，可蘇許覺著梁二還是不夠聰明，都說了她是妖魔仙尊，她若要走，誰能攔得住？靠這群野蠻村民嗎？想著蘇許嘖笑一聲。

  「你為何笑？」梁二不解，蘇許慢條斯理的同他講這其中的道理，梁二的心沉了下去，神色即刻犀利起來，颳了蘇許一眼，咬牙問「你這意思是不想救我星兒？」

  蘇許只是瞧著他，不做言語，並非默認，而是好奇，她若不應梁二接下來會對她做些什麼。

  「你本事大，赤水村攔不住你，你爹你娘，他們可沒你這樣大的本事。」狗急了也會跳牆，人急了，當真什麼事也能做得出來，梁二用蘇久程瀟小來威脅蘇許也算是下策。

  蘇許意外的目光閃爍一瞬，她沒成想一向受人尊敬為人正直的梁村長也有這麼卑鄙的一面，好巧不巧還被她瞧見。

  別說蘇許沒梁二所言的本事，就是有這本事，她也是不能將蘇久夫妻置於這般驚險境地，梁二可算是一把捏住了她的軟肋骨，蘇許瞧不上樑二的手段，卻是可以理解他救兒心切的情緒。

  「罷了罷了，同我說說你那兒子吧，救不救得，另當別論。」蘇許擺擺手，算是應了下來，梁二這才放緩了神色，又是一副愁容滿面，吞了吞口水道「半年前，就是這成瘋子回鄉沒幾天，星兒夜裡忽然一陣痙攣，口吐白沫，我跟他娘連夜送他去城裡求醫，可郎中皆道無藥可救，無奈之下我們只有去找鬼師瞧，鬼師言星兒是瘋魔附體，問村里是不是來了瘋癲人。」

  「梁村長，夫人要回來了，挑重要的說。」蘇許捏了捏鼻尖，稍顯不耐煩模樣，梁二趕緊的省去了替兒子治病除邪的艱苦過程「瘋魔需得修仙人士降服，亦或者更厲害些的瘋魔驅趕，這半年星兒病情全無好轉，顯然成瘋子比不得星兒身上的瘋魔厲害，是以，想請你幫我救救我兒。」

  梁二的前因後果總算是講完了，蘇許很是佩服梁二的勇氣，第一，她是不是瘋魔尚且存疑，第二，她即便是瘋魔有沒有成瘋子厲害也不好說。梁二能這般相信她可以救星兒倒是高看了。

  「無妨，舉手之勞。你且回去，過兩日再來領我去瞧瞧你兒子。」蘇許算是坐實了邪祟這個稱呼。

  既然人人將她推向這風口浪尖，她不做些邪祟做的事情來，如何對得起這麼一群人的高捧。

  梁二走後不久，忽而颳起一陣陰風，木門被吹的哐當哐當響，地上塵土飛揚而起，落入蘇許眼裡，叫她不敢睜眼，成瘋子站在她面前，還是那副瘋癲模樣，這下不再指著她破口大罵了，而是在這柴房裡四處逃竄，嘴裡嚷嚷著「別打我，別打我！奴婢知錯了……別打我了，求你放過我吧！」最後一頭扎進柴堆里，雙手抱著腦袋瑟瑟發抖。

  蘇許還是有些忌憚她的，躲成瘋子躲得遠遠的，一雙眼睛卻一刻不停的盯著她的舉動，蘇許最後輕聲道了句「是真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