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修】第十二章、瘋魔(五)

  翌日天將明時，成瘋子才離開柴房，蘇許摸著下巴思索了這一夜折騰之事，能夠確認的無非是成瘋子遭瘋魔附體。從她咿呀的碎語片段推索出，這成瘋子還在閨女時上皇城謀生，在一顯赫家族中做奴僕，得罪了主子是真，可因此被趕出貴府卻是假。

  成瘋子逢人便罵些作踐人的話，全是主子當初羞辱她時對她刺激太大，因此記憶深刻，至於瘋魔附體後也還記得這些話。

  蘇許當下愁的是，這瘋子如今盯上了她，便是她逃也逃不掉的，昨夜糾纏許久才將成瘋子連哄帶騙的趕出柴房，誰又知下次她來是何時，蘇許總不能日日提心弔膽的等她。

  一宿未合眼，蘇許直覺著犯困，打個哈欠便窩進柴堆里睡覺，這眼睛一閉上，腦子裡全是夜裡梁二的話與成瘋子傻樂的模樣，久久睡不下了。

  「你還不知道啊！仙士都要進村里來了，是靈虛山來的！」

  「你是說對面那座靈虛山上的仙士？來我們村幫我們除邪？」

  「你還別不信，跟我走去瞧一瞧不就知道真假了，這會兒仙士們該到村頭的老槐樹下了。」

  「仙士們？來了幾位仙士？是哪位尊者坐下弟子啊？我活了半輩子還未見過仙士呢，得趕緊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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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位尊者的弟子我們上哪曉得去，聽講是當朝王爺的兒子。」

  「哈哈，若真是這般，那我們這回可有眼福了，走快些，不然趕不上了！」

  外面傳來的議論聲鑽入蘇許耳朵里，靈虛山，是她前幾日定下的終生目標，靈虛山的仙士下山，於她而言可是個絕佳機會。

  一個激靈從柴堆上跳起來，正發愁如何出這柴房，開鎖的聲音便響起了，沒一會兒，木門吱呀打開，小石頭探出個小腦瓜一眼便瞧見蘇許，隨後嘿嘿一笑，蹦了進來。

  蘇許見了他好奇道「你怎的來了？」小石頭將手指立在嘴唇上，又往左右看了一眼，神經兮兮，生怕遭人發現，將嗓音壓得老低「我托子瑜上她爹那偷了鑰匙來救你嘞，你快走吧！等會兒仙士來了，你可就當真走不了了。」

  「你竟也曉得仙士。」蘇許很是意外小石頭這調皮搗蛋的小屁孩兒，還能有這般膽量和見識，小石頭一邊拉扯她出門一邊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這樣多問題，快走。」

  到了門口，真要分別時，又有些難捨了，蘇許剛轉過背去，小石頭喊住她「小魚兒！」

  「你還回不回來？」

  蘇許望著他怔了會兒，小石頭有些難為情，撓撓腦袋繼續道「等仙士都走了，你便回來。」

  蘇許嘿嘿一笑「在村里等著我！」隨後便一灰溜跑沒影了。今日的日頭不烈，她沒有往村外跑，而是抄了條僻靜的小徑趕往老槐樹去，比方才那兩個路上議論的村民還提早些到。

  老槐樹下聚集了幾乎整個赤水村的村民，人潮擁擠，人聲鼎沸，梁二站在最裡層，凝神聚色。前邊三位仙士皆手握長劍，劍頭疊在一處指著槐樹幹上的成瘋子，那劍頭散出兩道白光往左右延伸，將成瘋子束縛住。

  蘇許躲在後面的樹枝上，將地面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成瘋子仰頭瞧見蘇許，嘴角勾起一絲陰邪的笑，蘇許即刻明白過來她這是要做什麼，還來不及阻止，成瘋子便耗盡最後一絲力氣，被劍光鎖死。

  「死了嗎？她是不是死了？」

  「方才發生了什麼？這瘋子是死了還是暈過去了？」

  「仙士太厲害了！」

  村民們見狀，激動的爭相議論，面上無不表現的是放鬆與感謝。仙士皆收了劍，同村長道「村裡的瘋魔已被消滅了，我等下山歷練也結束，便先行告辭了。」

  不想梁二卻當著眾人的面，給仙士下跪。黝黑的眼眸里閃著淚光，他一個勁兒向仙士磕頭，也再顧不得什麼顏面。

  「仙士救救我兒吧，求求你，救救我兒啊……」一個而立之年的男子下跪，委實是什麼嚴重之事。

  前來的仙士，看上去也不過十三四歲的模樣，雖說不論是家門的身份還是靈虛山仙士的身份都受得起梁二這一拜，可靈虛山規矩嚴謹，這三位小孩從未被長輩跪拜，有些惶恐。

  「村長有何事快些起來說。」仙士上前扶起梁二，聽他娓娓道來。

  蘇許輕手輕腳爬下樹，腦里揮之不去的是成瘋子臨死前對她那一笑，前日夜裡，她還揚言應了成瘋子替她尋回三魂，雖說當時只是為了將她趕走，誰曾想成瘋子竟死的這樣早，這個承諾便必需落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