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默默守護

  午夜時分，燈光都暗了下來，只有微弱的路燈守著沉睡中的城市。

  寂靜的校園中，一道白影出現在空無一人的校道上，看起來走得很慢，卻在一眨眼間到了教學樓，再一轉眼間，一樓已經沒有了那道白影，白影在四樓閃過就沒了蹤影。

  在樹上守著郁靈睡覺的陰荼突然抬頭，望向遠處，「吱呀。」門被打開的聲音，陰荼低頭便看到一樓的男生宿舍走出來一個人，清明的眼神看向陰荼所在的地方。

  月光撒在那人身上，使得他變得有些虛幻，「你就這樣守著她。」一向溫柔的聲音，在這微涼的夜晚，有些冰涼。

  

  陰荼楞了下，才想起現在是午夜，見過他的人是能看到他的，對於路飛的問題，陰荼沒有回答，只是將目光重新放在郁靈所在的宿舍。

  路飛沒有聽到陰荼的回答，但陰荼的動作已經替他回答了。

  心中苦澀，卻無法言說，苦笑了下，轉身回宿舍，他只是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他的床位正好在窗邊，便看到了在樹上的陰荼，似是不死心，鬼使神差地走了出來，才有了剛剛那一幕。

  當路飛準備把門關上時，耳邊傳來一句「謝謝。」那聲音像是在他心底響起的，讓他無法忽視。

  路飛停頓了一下，才明白陰荼指的是什麼，臉色有些蒼白，沒說什麼就把門關上了。

  為什麼要說謝謝呢？他保護郁靈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不，不是......

  因為你不是她喜歡的人，所以......

  這聲謝謝，是你該受的。

  捂著胸口，路飛咬著牙，不讓自己喊出聲來，他早該明白的，早該明白的......

  陰荼沒有看向路飛，也無心去管，他的全心全意都在那個在睡夢中的女孩身上，這個女孩是他看著長大的，只能屬於他。

  像是夢到了什麼不好的夢，女孩秀眉緊皺，櫻桃小嘴微張，纖長的手指鑲進被子裡。

  陰荼一個閃身，在郁靈床邊坐下，伸手將郁靈的眉頭撫平，另一隻手將郁靈的手撫直，漸漸地，郁靈的呼吸變得平穩，眉頭也舒展了開來，手也不在緊緊抓著，鬆了開來，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見郁靈不會再做噩夢了，陰荼才回到原來的地方。

  當陰荼準備離開時，一道他熟悉再熟悉不過的聲音響起，「小荼。」

  陰荼猛地回頭，卻發現郁靈並沒有醒，而是在睡夢中呼喊他，陰荼傾身向前，他聽到郁靈說，「小荼，不要離開我。」

  微勾嘴角，低頭在自己心愛的女孩唇上留下一吻，「陰荼永遠都不會離開郁靈。」

  永遠......

  所以，你也不能離開我。

  清晨，郁靈打著哈欠進入衛生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郁靈伸手碰了下嘴唇，總覺得上面有屬於陰荼的氣息，是因為昨晚那個夢嗎？

  昨晚在半睡半醒之間，似看到陰荼吻了她，是夢還是真實？

  郁靈沒再多想，宿舍是八個人一起住的，衛生間卻只有一間，所以她不能待久，不然後面的人不是沒時間洗漱就是遲到。

  快速洗漱完，換上校服，郁靈一出去，舍友就走了進去，整理好東西，郁靈背起書包就出門了。

  下到一樓，郁靈就看到了剛出門的路飛，「班長早上好！」

  聽到郁靈的聲音，路飛停下腳步，回頭看到郁靈正朝他走來，低眸，逼自己將那不該出現的情緒壓下。

  「班長，你臉色不是很好，是沒睡好嗎？」

  「嗯。」路飛應了一聲就越過郁靈朝食堂走去，路飛確實是一晚沒睡，整個人都處於低氣壓中。

  郁靈眨了眨眼睛，在原地站了回，也朝食堂走去，她不傻，路飛很明顯是不想和她說話，她也不是那種會不知趣地貼上去的人，相反，她善於觀察，知趣得很，所以她會給路飛想要的距離，只是心裡有些失落。

  畢竟......她和路飛是朋友，說不上最好，卻是很懂彼此的朋友，不是嗎？

  路飛雖然逼自己不要對郁靈有非分之想，卻還是捨不得離開她，何況他知道郁靈很在意他這個朋友，只好用對待同學的方式對待郁靈，但是一向敏感的郁靈卻感覺到了，路飛在明顯地疏離她。

  郁靈並不清楚緣由，只是隱隱地覺得和她將陰荼介紹給路費認識有關，心裡有些難受，郁靈卻沒去解釋什麼，她不會去干涉任何人的想法，哪怕這個人是很懂她的路飛。

  起身去外面打水，因為走神的原因，沒注意到水已經滿了，在滾燙的熱水快要溢出來時，熱水的開關自己彈了回去，郁靈才回過神來，將蓋子蓋好，回到課室，嘴角卻微微勾起。

  鈴聲響起，郁靈將水瓶放在桌子上，和同學一起下了樓，這節課是體育課。

  四月中旬的太陽已經有了夏日的影子，在太陽底下待會就覺得熱了，更何況是運動之後。

  許多學生運動完就將外套脫了，在老師說集合的時候將衣服扔到一邊。

  好不容易解散了，幾個學生商量著去買冰水，總有學生在旁邊默默提醒，這種天氣不能喝冰水，充滿關心的話語卻被熱氣衝散，飄落在空中，沒了痕跡。

  「郁靈，給。」一個同學遞給郁靈一瓶沒冰過的礦泉水，卻見郁靈搖了搖頭，手上是她自己的水瓶。

  「我有帶水。」

  「哇，你居然把水帶了下來。」自己帶水雖然是好的，但是有些麻煩，因為上體育課的班級不止他們班，隨時都要換位置，帶著水瓶還要找地方放著，所以很少有人會帶水瓶下來。

  「是啊，謝謝了。」郁靈笑了下，眼底波光閃過。

  「不用。」那位同學揮了揮手，就離開了。

  郁靈低頭喝水，也沒挽留。

  「班長，郁靈自己帶了水。」那位給郁靈遞水的同學將礦泉水扔給路飛，在一邊坐下。

  路飛聽到回答，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正在喝水的郁靈身上，他是郁靈的同桌，自然是知道，郁靈是沒有帶水下來的，而且郁靈在上課前才打到水，那水都是滾燙的，郁靈的水瓶又是保溫瓶，怎麼可能那麼快就能入口。

  在路飛疑惑的時候，他看到郁靈站了起來，朝植物園走去。

  運動場裡的植物園是已經荒廢了的，草木眾生，沒有人敢去那裡，誰知道會不會突然出現蛇。

  路飛停了一會，見郁靈已經進去了，才走了過去，剛到植物園，路飛就聽到郁靈愉悅的聲音。

  「小荼，我就知道是你。」

  植物園外，陽光撒了下來，卻暖不了已經冷下來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