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跟我一樣，斷腿吧

  「啊啊啊——饒命！別碰我、別碰我！」

  「你個賤人！賤人！我當初怎麼就沒在府里弄死你——」

  「不要啊啊啊！救命救救我！我不要死！」

  慘叫聲一聲高過一聲，楚玉瓷掃過身前幾個髮絲凌亂的女人，不絕地會想起她們曾經神氣風發的模樣。

  一個給她下過毒。

  一個害她被斷了兩個月的炭。

  一個往她房裡送刺客，事情敗露後還誣陷她偷人……

  她沒再深思，直接讓人拖下去斃了，走之前還給她們堵了嘴，免得吵得她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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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脆地發落了幾個最大的刺頭，楚玉瓷抬腿準備離開，卻在牆角看到楚元瑾的時候頓了頓腳步。

  她畏畏縮縮，肩上背著鼓囊囊的行囊，身邊的侍女也四處亂看，一眼慌張。

  楚玉瓷沉吟片刻，沒多言，轉身出了府。

  張越戈一直在門口等她，見她身影出現在檐下，立刻接上了她的手。

  「可沒出什麼事吧？」他憂心她又會重蹈覆轍，一顆心跳得一直慢不下來，看了眼身邊的林影才放寬了心，「事情都解決了？」

  她應聲，面上洋溢著釋然的溫笑：「解決了。」

  林影怕他擔心，還貼心地補了句：「夫人處事乾脆，英姿颯爽，大人儘管放心。」

  他這才「嗯」了聲，牽著她上了馬車。

  「府里的女眷，是不是會流放？」沉默良久，她突然發問。

  張越戈思忖，而後開口：「是。」

  他凝睇她的眼眸，不留餘力地勾出了她的心思：「楚元瑾，我另給她安排。」

  到底是同一片黑暗裡出來的，她不想看她受傷還置之不理……

  楚玉瓷頷首，嘴角挑著：「謝謝豫郎。」

  他不語，只是嘴邊漾著笑意，一路都緊裹著她的手，直到她扶著車輿下去才將將鬆開。

  而楚玉瓷在看到車外的瞬間就愣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個頭戴斗笠跪在大門前的人身上，看得張越戈也不禁朝那裡多看了幾眼。

  「想必是來鬧事的。」他見這種事見得多，不以為意地攬住她肩頭，「我們進屋。」

  一旁的侍衛迎上來，細細為兩人做解釋：「大人，她在門口跪了半個時辰，說什麼都要親自見您，我們趕都趕不走……」

  楚玉瓷怔怔點頭，卻在看見其正臉時再度停了腳步。

  她難扼驚詫：「羅紅胭？」

  身形纖瘦的女子連忙抬起頭，斑斑淚痕埋在陰影中熠熠生輝。

  張越戈皺眉，又挽緊了身邊人的手：「你來這裡做什麼？」

  羅紅胭嗚嗚咽咽，走投無路先給兩人磕起了頭，話音都跟擠出來似的，難分辨出含糊之詞。

  「大人……我、我們公子是無辜的……」她搖搖欲墜的身子瑟瑟發抖，哭聲蔓延，「求您高抬貴手，放了我們公子吧……」

  楚玉瓷瞭然，瞟了眼不為所動的他，下一秒就被他拉進了屋。

  一下午，她就看見林影幾度欲踏進屋說話，但最終都沒推開門通報。

  晚膳前，他在兩人出屋之時訕訕開了口。

  「稟大人，那羅姑娘……現在還在咱們府外跪著。」

  張越戈眉梢輕抬，抿了抿唇：「晚膳後，讓她進來說話。」

  林影拱手，於半個時辰後將她帶入了府，領到了他書房門口。

  羅紅胭跪了足足三個時辰，起身之時膝蓋都以下的地方都沒了知覺，聽聞他願意見自己，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一瘸一拐地進了府。

  她忍住啜泣，在他跟前接著撂下膝蓋：「大人。」

  張越戈眸光不落：「想救韓映？」

  「是。」羅紅胭連連點頭，粉淚輕彈，楚楚可憐，「求您明鑑！公子自始至終都沒有主動參與過！他是被迫的——」

  「當初我回禮親王府復命時，還曾看見禮親王因不滿公子不配合，重棍打了公子！」

  她哭得說不清話，作勢就又要磕頭：「求您明察，大人……」

  「依你所說，韓映的確乾乾淨淨。」張越戈垂下眼帘斜她，「但我又憑什麼要聽你的一面之詞？禮親王府滿門抄斬，是陛下的旨意。」

  羅紅胭伏在地面抽噎：「我以性命作為擔保！公子他當真無辜！此事保真！」

  當年在青樓里險些沒了身子的時候，若非沒有他，她恐怕早就——

  「您想做什麼我都依您！大人，求求您！」

  「禮親王府一事，就算你上報有功吧。」張越戈言語平穩，「晚些時候，我給二殿下寫一封信。」

  她抬著瑩瑩淚眸望他，萬般確認他並非說謊，又止不住地磕頭，連連道謝。

  出府之際，羅紅胭心有餘悸地捻了捻配在腰間的玉環，想著他賦予自己的新生，贈予自己的一切，心頭震顫。

  當年他花重金，於煙花巷中保了她身潔。

  如今，便換成她護他一方平安了……

  ······

  皎月懸空，星雲浩浩。

  楚玉瓷一身掩人耳目的黑衣，跟著他來到了皇宮牢獄。

  「張大人。」獄卒見他的令牌，不敢怠慢地行禮，將兩人領到了一扇牢門前。

  癱坐在其中的男人面色憔悴，身下的乾草垛染了臭氣熏天的污水，盡數洇濕了他料子昂貴的衣袍。

  獄卒掃了眼張越戈面色，就知他心有不悅，粗暴地拍響了鐵柵欄。

  「三殿下，張丞相有話問你。」

  李眷愣愣回神，冰冷的申請探過他毫無波瀾的眉目，又在看過他身後的楚玉瓷時狠狠地瞪大了眼睛。

  他猛咳兩聲，被這副場景擊得目眥欲裂：「你們——」

  張越戈抬手，指尖搭在優美的唇線上，微微笑著留下威脅。

  「臣奉勸三殿下莫要亂叫。」

  他殺人不眨眼，笑容剜得李眷生疼：「不若，您就要和楚二小姐一個下場了。」

  李眷到一口冷氣。

  楚靈韻是怎麼死的，他再清楚不過了！

  作為曾經的合作夥伴，他想著她精明狠辣，帶著一絲欣賞去查她的死因，結果當即就被他狠絕的手段驚到了。

  灌下啞藥，生生打折了腿骨，最後硬是將她勒死在了懸樑！

  更別提那雙眼眸就合不上地瞪著，死相猙獰！

  李眷再不敢多言，轉而就聽他音色柔和，正問身畔的她話：「夫人想怎麼解決？」

  他顫著手，以發抖的目光瞅向她：「求你……」

  楚玉瓷耷拉著嘴角，眉心一鎖。

  「和我一樣，斷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