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否則我會心軟
2024-09-20 11:14:33
作者: 晉楚姑娘
玉嬈錦再次將自己放入那美好的回憶中,她握住流光的手,認真地道:「我真的,好想,好想子伋哥哥……」
「我欠了他太多太多,就算是死了,我也要回到他身邊……」
齊成翊出現在密室入口的拐角處時,恰好聽到了玉嬈錦的這兩句話。
隔著暗深的甬道,她的聲音輕柔的就好像流動的水,本該汩汩的滋潤那些乾渴之人的心田,卻在齊成翊這裡,化作腐蝕的硫酸。
他怔然且虛無地望著暗色的牆壁,黑暗之中他身處迷茫。
原來自始至終,都只有他一個人在前行。
「太后,你一定能得償所願的。」流光始終會給予玉嬈錦最堅定的鼓勵。
齊成翊沉默不語,他垂首,右手緊緊地抓著牆壁的邊緣。
甬道里很冷,似乎有無形的風,如刀似劍,硬生生地割開人脆弱的皮膚,也剖開他的心,向世人展示,他的心意是多麼的可笑。
為了她,他情願什麼都不知道。
就是他這樣為她設身處地的不在意,體諒,卻依舊融化不了她堅硬冰冷的心牆。
他比不過一個死人,比不過一個已經死了將近十一年的人。
他想,或許她要的從來不是什麼出宮的自由,天高海闊任鳥飛的樂趣,而只是那個故人。
只要故人還是故人,只要故人還在,她就無論天涯海角,生死永相隨。
齊成翊很想笑,但笑不出來,最後他只是僵硬地彎了彎唇角,隨後,轉身離去。
那又如何——
就算你不愛我,我也要把你留在我身邊。
我是不會放手的。
永遠。
——
「陛下,淑妃娘娘給你送吃食來了,是一道點心紅糖姜撞奶。陛下可否要用啊?」
「這都快立夏了,朕對這種點心沒興趣,吃了熱氣,倒是清爽些的燒仙草合適。朕記得太后很喜歡吃這道家鄉點心……」
齊成翊說著說著,不由自主地提到了玉嬈錦,他抿了抿唇,改口道:「按理說淑妃是不會犯這種錯誤的,她是不是有事特意求見?」
劉大監嬉皮笑臉:「淑妃娘娘不曾說過,似乎真的只是特意來送個吃食的。」
「朕也想她了,來都來了,就讓她進來伺候筆墨吧。」
劉大監一愣,齊成翊的這個決定出人意料之外,但這不是他該置喙的事情。
韓淑妃走進書房,朝齊成翊行禮。
齊成翊點了點頭,讓她侍立到身側伺候筆墨。
這在書房近身伺候久了,有些東西想不看到也難。那些奏摺就擺在那裡,你就算不故意看,瞟上一眼也沒人會說什麼。
多少宮人們擠破頭想在皇帝跟前伺候,尤其是書房的原因便在此處。
活計相較於其他輕鬆不說,會經常有別人讓你掙額外之財。
韓淑妃是齊成昭的細作,自然在後宮裡要做好間諜的工作。
她入宮以來,向他傳遞了不少的信息,都是御書房裡第一手資料。
韓淑妃頷首低眉,乖順地在一旁磨墨。在皇帝身邊伺候,第一要點就是不能打擾了他處理政務。
「唔……朕差點忘了。」齊成翊突然嘟囔了一聲,硃筆一圈。
這是一個時辰以來,齊成翊說的第一句話。
韓淑妃原本以為自己今天站著磨墨又要大半天,又是一場惡戰,聽到齊成翊說話,便隨口問道:「陛下怎麼了?可是出了什麼事?」
「無事,是朕三月二十七日立夏這天會前往臨淄城圍湖閱兵,兩月前就議好的事情,臨近了朕卻忘了。」
這閱兵閱兵,自開國以後,天下的三分之勢穩定後,就跟秋狩冬狩一樣,成了皇家展現威嚴之餘的娛樂活動。
韓淑妃聞言當即一笑:「這麼重要的事情,陛下怎麼能忘呢?」
「朕不是神人,總有忘的時候。幸而朕的臣子都忠心耿耿,都會提醒朕政事上的闕漏。」
齊成翊放下硃筆,示意韓淑妃過來:「閱兵之餘,剛好也是個去臨淄玩的好機會。你自然是要跟著朕去的,皇后懷有身孕,不便行動,葉氏已被上官昭儀查明了真相禁足著。除她們兩個留守外,其餘的妃嬪朕都打算帶上。」
韓淑妃面上帶笑,內心卻在想真是好大的陣仗,她忙問道:「那太后呢?」
「太后?」齊成翊先是臉色一變,而後不在意地道,「她怕是不願意跟著朕去。」
朕想請有什麼用,她壓根不願意!
這是齊成翊的言外之意,韓淑妃挑了挑眉,確實是玉嬈錦的作風。
「朕晚些再問問她。」
此事便就此議定,韓淑妃慌忙將此事傳遞給了齊成昭和其餘該傳遞的人。
玉嬈錦早齊成翊來徵詢她意見之前就得知了閱兵一事,是以齊成翊並沒有見到玉嬈錦本人,而是見到了太醫的回稟。
「太后早晨走路腳滑不慎跌入湖中,被湖裡飼養的魚給咬傷,午間突然發病,高燒不退,臣已經為娘娘開了藥方,怕是要調養大半個月才能復原了。」
齊成翊原先是擔憂的,但隨即想到了什麼,他遏制住了自己失望的情緒,道:「那就讓太后好好休息吧,有勞太醫了。」
而後看向流光:「朕原本是想來問太后是否要跟著朕一塊兒去閱兵的,現在想來太后就算是有心也是無力了。閱兵什麼時候都會有,朕還是希望,太后能夠調理好身子。你是太后身邊的老人了太后事事都要仰賴你,你務必得盡心侍奉。」
流光「喏」了一聲,齊成翊眷戀不舍地看了一眼慈寧宮,擺駕離開。
齊成翊望著無星的夜空,閉上眼睛。
這就是你的答案啊。
我到底在期待什麼呢?
我早該想到的。
也該謝謝你,沒讓我見到你。
否則,我會心軟。
當流光把齊成翊的反應告知玉嬈錦的時候,玉嬈錦自床上掀被而起,還有些驚訝。
「他竟然沒想著闖進來,看一眼哀家,問完就走了?」
「是的,流光也覺得奇怪呢。不過他無論做什麼都不奇怪,他想來做事不按常理出牌。」
這似乎是一個合理的答案。玉嬈錦覺得有些古怪,但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