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無懼螻蟻之威
2024-09-20 03:27:49
作者: 長安雪
黑袍老者蹙了蹙眉,就算是用了功法,也探查不到眼前男子的真實實力。莫不是他用了什麼秘寶遮掩了去?
「閣下再如何探查也無異。」江景嚴開口,手掌一翻,骨節分明的手指上跳躍著數道赤紅的火苗,火苗不過兩寸大,卻讓不少人感受到森森熱意。隨著話落,男子揮袖間,猛烈的罡風夾雜團團火苗如卷暴風直襲而去。
黑袍老者忽覺呼吸一窒,蒼老的面容上閃過一瞬間的驚慌失措,隨即一個後閃,踉蹌躲過攻擊。只聽聞後方「轟隆」一響,半個場地被堙滅成粉末,竟連著地底陷出一個巨大的空口。
眾人鴉雀無聲,最為驚詫的,卻是知曉江景嚴狀況的陸茗雪。
黑袍老者穩定身形後,盯著身後巨坑許久,手掌漸漸縮成拳,面部神色被兜帽覆蓋,無人知曉他顫動不安的心。
只稍一個招數,他就對江景嚴產生了懷疑。可方才暗衛傳報,那個人仍在京城之中,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黑袍老者內心不安至極,不……不會是他,於情報來說,暗衛傳達的信息與實際情況不對等;於理來說,他根本沒有出現在這兒的理由。
「怎麼,胡思亂想可不是什麼好習慣。」江景嚴輕笑一聲,微動一分一毫,玄力自動凝聚在他面前,一股巨大的能量頓時被壓縮成小小的光球之中,看似不值一提。周旁的人卻不由的退向了幾尺遠。
黑袍老者喉結滾動著,嘴裡飛快念著咒語,腳下出現玄妙的陣法,周遭隱有狂風呼嘯之勢,那陣陣風力宛如化作實質,與江景嚴身上散發的玄力激烈碰撞,發出細微聲響。他狠狠一咬牙,衣袍隨著風鼓動,看準時機,一招打出。
「不自量力。」
四個字淡淡落下,黑袍男子的招數形成一個半弧的光球,緊緊包圍著整個台面。一瞬間光芒乍起,整個現場寂靜無聲,卻在半盞茶後忽而發出震天一響,氣勢宛如將土地破開,看客哪兒還顧得及觀賞,紛紛出保命的招,頃刻,無相渡口各色玄力乍起,場面恢宏。
漫長的沉寂,隨著大片濃煙散盡,二人身形漸漸顯露。江景嚴悠閒自然的站在台中,不像是交了手的人,反而輕鬆的像是在逛自家後花園一般;反觀黑袍老者,衣衫襤褸,皮膚以可見的模樣發焦。
「天吶——」
場外驟然響起雷鳴般的呼聲,竟有翻江倒海之勢。每個人臉上閃著震驚與不可置信,他們可是親眼見到黑袍老者的厲害,沒想到這個不曾謀面的年輕男子竟幾招將他擊的如此狼狽,簡直是振奮人心!
摻雜在眾多興奮的看客中,陸茗雪不由被這個氛圍感染,只見江景嚴回眸,對她點了點頭。
一瞬間,陸茗雪聽到自己心弦繃緊的聲音,似有什麼膨脹溢出。
「可惡!可惡!」煜王完全意想不到,在片刻間,一個不知名的男人就將整個局勢扭轉開來。他憤怒異常,目光偶然瞟到台下的一處,身子忽然一僵。
他凝眉,從懷中掏出一面銅鏡,以玄力渡之。少頃,銅鏡清晰的顯示出他想看到的畫面,煜王卻是渾身一顫,捏著銅鏡的手骨節發白。
「王爺……?」身旁的侍衛上前詢問,煜王反手一甩,這侍衛反身摔出,重重的撞擊在玄柱之上,血肉橫飛。
血腥氣息頃刻瀰漫在閣樓之上,所有下人屏息凝神,將頭埋得愈發低了起來。
只聽煜王咬牙切齒,似要把嘴裡的名字狠狠的撕扯開來。
「陸——茗——雪——」
江景嚴的表現令諸位渾身一震,接下來自然無人敢上前挑戰。於是這珍寶「滄海明珠」,毫無疑問的落在他的手中。三人回到客棧後,江景嚴只是將珍寶交給陸茗雪,囑咐她不可亂跑後,自己回到屋中。
陸茗雪感覺到,他在房中設下了絕對禁制。
看來……他身體狀況的確不容樂觀……陸茗雪有些灰心,以她現在的實力,即便知道了江景嚴的情況,她也未必幫的上忙。這樣的她,與單純滿足好奇心的人有何不同?
「咳咳……」
殷卉幾聲猛烈的咳嗽將陸茗雪拉回現實,她連忙進屋,仔細關上房門後,這才走到她面前,將「滄海明珠」交到她手中。
殷卉直勾勾的看著她幾欲拼盡全力爭奪的珍寶,幾滴淚水悄然沿著臉頰,落在枕上。
「又是這樣……我總是無法依靠自己去保護任何屬於自己的東西,家門被屠之時是,現在亦是。」
陸茗雪沉默不言,替她細心的捻好輩子,靜靜坐在一旁聽著。
殷卉似是收到打擊,悲情到深處,長久積鬱的痛楚在瞬間爆發出來。
「為什麼……為什麼我努力了這麼久還是做不到任何事情……為什麼會是他滅我滿門……我明明不想恨他的,一想到我父母身首異處,一想到我年幼的胞弟悽慘的模樣,我就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
「但道最後關頭,我還是做不到,我無數次乞求著,那件事情不是他做的。」
陸茗雪聽她斷斷續續的哭著,聲嘶力竭,毫無顧忌;她偶爾伸手撫了撫她的頭,無聲的安慰著,即便是零星的言語,她亦能從中拼湊出一個大概。
最後哭累了,陸茗雪帶著沉沉的睡意合眼而眠。陸茗雪替她拭去滿臉的淚水後,目光不經意瞥了窗外一眼,離開了房間。
窗楣微動,簾帳隨入室的和風輕撩而起。榻上女子痛哭一場後睡得香沉,修長的身影從窗欞旁一閃而過,悄聲無息的走到女子身旁。
「阿卉……」左牧時一向冷峻的容顏,在她面前化作萬千柔情。他在屋外待了許久,聽她聲聲泣訴有如刀割,幾次按捺不住,幾欲闖進屋中對她解釋,可是……
她不會接受的。
左牧時眼底蘊著痛苦,他幾乎克制住自己,在她唇畔上留下深情一吻。聲音低喃著,幾欲讓人辨不清。
「等我。」
窗外樹影晃動,斜陽斑駁落入屋中,似有一道身影閃過,眨眼間毫無蹤跡。
床上本該安睡的人,眼睫輕輕一顫。殷卉緩緩睜眼,似要流干最後一滴淚水。
他曾經對自己說的對多的一句話,便是等我。
左牧時,我不等了,這樣的代價,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