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以命相搏

  「混帳！」閣樓傳來一聲暴怒。

  「哪裡來的死丫頭，玄力竟如此強大，身手還不弱！」煜王在閣樓上看到結果後怒而拍案而起，將酒杯猛然一甩，瓷杯的破碎聲清晰可聞，身旁人噤若寒蟬，紛紛順眉斂目，儘量減低自己的存在感。

  「煜王息怒。」黑袍人從身後走來，嗓音嘶啞如枯枝劃地，兜帽下露出的眉眼顯得陰鷙無比。他桀然一笑，講出來的話卻令人發顫。

  「那女子被追殺至山崖旁，已被亂箭射死，墜崖身毀，那涯深萬丈，便是修士也無法忍著重傷施展玄力。」

  「好！」煜王眼前一亮，仿佛剛才的怒氣只是一場幻覺，他撫掌大笑，極為痛快，「那該死的女人三番五次將我的面子踩在腳底下，若非本王要事在身，還真想看到她在我面前跪地求饒的模樣。」

  煜王眼神透過黑袍人，似乎想在他身上看出陸茗雪掙扎慘死的模樣。侍衛早已對他陰晴不定的性格見怪不怪，黑袍人蹙眉，身形一閃避開他的直視，煜王回神，忽然變得客氣幾分。

  「長老，如今這場中似乎無人是這女子的對手，若是任由她下去，只怕這滄海明珠……」

  「放心，接下來老夫親自出場。」黑袍人不以為然，大手一揮。

  煜王得到滿意的答案，隨即應聲，「多謝長老，事成之後，我必派府中人將相應的報酬送到貴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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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茗雪看著江景嚴雲淡風輕的御氣凌空，對他鬼神莫測的實力愈發好奇起來。

  她曾探過他的脈搏，也曾以玄力渡氣，卻察覺他筋脈極其紊亂，丹田之氣在五臟六腑遊走亂竄，對於修煉者來說這，是大忌，走火入魔之兆。可看他現在的模樣，竟然能悠哉至此地步……令人好奇，也令人畏懼。

  江景嚴目視前方，目光觸及到那片人潮擁擠之處，忽然開口。

  「到了。」

  二人隨即在附近的地方落腳。江景嚴從空間中拿出披肩兜帽，將身上遮的嚴嚴實實，斂去周身的氣息，一眼望去，竟與普通人無異。

  陸茗雪找了個無人之地，三兩下換成男裝，將一頭如錦墨發高束綁起，一根銀簪固定。不過片刻，便化身如玉公子，身姿翩然。

  江景嚴倚在樹幹旁，雙手環胸，斜挑眉而視，興趣盎然。

  饒是陸茗雪也禁不住被人這樣直勾勾的盯著看，她有些彆扭的別過頭去，故意道，「江大公子可是對我這身不滿？」

  江景嚴眉眼愈發柔和，言語卻道，「娘子這身裝扮今後還是少穿為妙，若不然，夫君我怕哪天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把所有看到的人的眼睛統統挖出來。」

  「……」陸茗雪無言以對，白了他一眼，徑直朝著場中走去。剛到那兒，便察覺鼎沸的人聲漸漸稀微，陸茗雪不解，側頭問向身旁的人。

  「這位大哥，小弟沒來得及趕上這場比賽，請問發生了何事？」

  那刀客見是長相俊美的小哥，又聽他恭謙詢問，話如倒豆子般，「是這樣的……」

  刀客洋洋灑灑，連比帶畫描述了自殷卉上場後屢戰屢勝的場景，正講到無人迎戰之時，聲調陡然一轉，神秘莫測道，「……後來，一名黑袍老者登台迎戰，二人交手百回，竟分不出勝負來……」

  陸茗雪揚眉，殷卉既有天賦，修煉之時比起他人速度快上數倍，因而年紀尚輕便是凌駕於眾多高手之上的修士。竟然有人能夠與她交戰百回且不落下半點劣勢？

  心內愈發好奇，陸茗雪兀自選了個好地方，朝著江景嚴招了招手，剛看了一刻鐘，神情卻漸漸冷凝了起來。

  台上，殷卉與黑袍老者交手，二人眼看勢均力敵。實則不然，陸茗雪漸漸落於下風，本該趁機攻擊的空蕩卻因角度偏差而錯失良機。殷卉咬唇，旋身一掃，水花夾雜著破空的力道朝黑袍老者揮去，卻在近身前一刻宛如撞上實質的屏障，招式盡數崩潰。

  「不可能！」殷卉瞪大了雙眸，滿是不可置信，她在如此盡的距離發出「水簾洞天」，竟在片刻間被抵擋……她自恃速度鮮少有人可與她比擬，招式威力強大，輔以速度殺傷力翻倍，但是為何……

  驚怔之後便是苦笑，此招不成功便成仁，如此之近的距離，無疑是送死。她慢慢闔上了雙眸，回憶如走馬燈般閃現，在承受黑袍老者一擊前，她呢喃脫口出一個人名。

  「閣下還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男子的聲音在這瞬間響起，殷卉眼眸忽然睜開，瞳孔一震，倒飛的身軀被穩當的接住。

  黑袍老者布滿橫紋的手被壓制，驟然一頓，他抬眸，一名身披斗篷的年輕男子緩緩將女子置於台下，繼而轉身，嘴角掛著笑意，聲音陌生。

  「在下不過江湖小野，聽聞閣下實力強大，便斗膽上來賜教。」話雖如此，卻不見男子有多少客氣。黑袍老者皺眉，哼聲回道。

  「少廢話，要打便打，方式隨意。」只可惜啊，就差一點就能廢了那女子。

  陸茗雪接住殷卉，把住脈搏為她傳輸著真氣。殷卉受了黑袍老者數招，能夠撐到現在已是極限，她迷迷糊糊的看了眼前人一眼，竟微微一笑。

  「你們來了。」

  陸茗雪有些不忍，責備道，「知道你不甘等待，就算是參賽，也得量力而行，你莫不是忘了還有我們？」

  殷卉搖搖頭，「若是可以，我想親自奪回滄海明珠。」說罷，轉頭對向台上的二人，不再言語。

  陸茗雪隨著她的目光望去，看向台上的江景嚴，思緒複雜。

  實際上，方才她幾欲衝上前去化去黑袍老者那一掌。江景嚴就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縱身一躍，竟在無人察覺到的情況下移到台中央。她心內一酸，他現在的情況極其虛弱，黑袍老者實力強大，約是沖虛之境，到底能抵下老者幾招……

  她暗暗盤算著，若是發生了什麼，就算破壞這競技場，她也要不顧一切的救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