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我告訴他了

  程稚心也沒有再去計較稱呼的事，她跟著傭人拐進另一條小路，有些好奇地問：「她在花房做什麼？有什麼事嗎？」

  「這個，我們也不知道。」傭人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最後停在了距離花房十米的位置，「大小姐沒說，您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程稚心點點頭，邁步走向那座花房。

  上一次來這裡她還是跟著沈曼雲一起的，季疏雨覺得插花太過無聊，執意不肯踏進這裡一步，把季夫人氣得夠嗆，沒想到這次居然會主動約她在這裡見面。

  想到往事，程稚心忍不住笑了一聲。

  「是誰在笑本小姐？」

  沒想到花房小，安靜得很，一點聲音都會被無限擴大，程稚心才發出了一點動靜，便被待在二樓的人給捕捉到了。

  她索性步履輕盈的邁上了台階，瞧見這些花後，她這幾天常常緊蹙在一起的眉目也忍不住隨之舒展開，心裡也輕鬆了很多，像是將沉重的包袱丟在了外面。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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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頭對上二樓探下來的目光，她笑眯眯地衝著季疏雨揮了揮手。

  「程程姐，你怎麼這麼慢呀，我都等你好久了。」季疏雨自然知道是她，方才已經在二樓瞥見了傭人帶她過來的場景。

  「抱歉，路上堵車。」程稚心無辜地歪了歪頭，讓人根本生不起氣來，「不過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還不肯在電話里說。」

  「嘿嘿嘿。」季疏雨乾笑兩聲，她昨天那麼說只是為了拖延時間想主意而已。

  都怪大哥現在動不動就將她拎出來當擋箭牌，害得她腦子現在都超負荷運轉，想了半天才想了個理由可以矇混過關。

  「程程姐你來看。」季疏雨拉著程稚心的手走近第二層的桌子旁，「我媽最近經常出門，家裡的花瓶沒人換，所以只能你來你幫我插一回花啦！」

  她笑容燦爛，但程稚心卻有點無語：「你叫我來就是為了插花？你自己不是也會插嗎？」

  雖然季疏雨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但畢竟從小生活在豪門，有季夫人親自培養，再加上審美不俗，她的水平還是可以的，最起碼程稚心自認是比不過對方。

  現在插個花找她來幫忙？

  「嘿嘿。」季疏雨也知道這個理由有點不過關，但她硬是拽著程稚心的手臂死皮賴臉，「我自己插不好，所以請程大小姐行行好幫我一下。」

  程稚心瞪她：「我看你就是懶。」

  季疏雨笑眯眯地也不反駁。

  最終程稚心還是敗下陣來，開始挑選起要插的花。

  好久沒有插過花，她的手藝都有點生了，但好在按著順序操作後，便一點一點地將沈曼雲教的那些給重新拾起來。

  「你也來幫幫忙。」程稚心一邊修剪花枝，一邊對一旁盯著她看的季疏雨道，「早點插完，我還要去醫院看看你二哥。」

  季疏雨心裡一緊，胡亂地點點頭應下。

  大哥昨晚又給她來了電話，說不管明天做什麼都儘量將程稚心拖住一會兒，等到他來。

  雖然不明白大哥想幹什麼，但季疏雨還是照做了。但這會兒通過程稚心的話，她卻是琢磨出了一點味道來——大哥這是不想讓心心見二哥啊！

  只是令她不解的是，只拖住這麼一會兒有什麼用，她一會兒不是還要去病房？

  琢磨了好一會兒都想不明白，季疏雨索性將這個念頭拋到了腦後，她向來不喜歡思考太複雜的問題，反正只要照大哥說的幫他就可以了。

  「好了。」程稚心用手背抹了一下額頭的細汗，滿意地端詳著面前精緻的插花藝術。

  繁複的古色花瓶里，插著一簇簇素色淡雅的花朵，湊近一聞便能嗅到一股清香，這可以說是她最滿意的作品。

  「真漂亮。」季疏雨朝她豎了豎大拇指開心地道，「等我媽回來了拿給她看看，她肯定得意死了，教出你這麼一個優秀的徒弟。」

  程稚心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話要是被季夫人聽見了，保不齊季疏雨又得挨一頓削。

  「好了疏雨，沒什麼事的話我就走了，你到時候把花放進客廳里就行。」

  眼見著人有離去的意思，季疏雨不免有些著急——這也沒過多久，會不會達不到哥哥的要求？她目光向四周一掃，看見了待在角落裡的某盆花，眼睛頓時一亮。

  「程程姐！」季疏雨興沖沖地攔住她，「你先別走，我給你看一盆花。」

  「什麼花？」程稚心站在原地沒有走動，見季疏雨朝一個角落走去，似是搬起了一盆花，不由得也有些好奇起來。

  就見人抱著花盆過來，放在了桌子上：「你看看這是什麼？」

  程稚心仔細地端詳這盆花，碧綠的枝葉間長出一根粗壯的莖，慢慢地垂到了花盆旁，又微微上翹地托著一個白色的花苞，上面總共有兩個花苞，挨得挺近。

  她看了半晌，才有些不確定的問：「曇花？」

  曇花又有月下美人之稱，開放時極其美麗，很是受人追捧，而這一盆看樣子應該快開了。

  「對。」季疏雨喜滋滋地地道，「這是別人送給我媽的，這段時間一直是我在照料。」

  她雖然不太喜歡耗時的插花，但對於花還是很有興趣的，這盆曇花她小心伺候著，一直期待著它開花，如今終於要到時候了。

  「看樣子照顧得挺不錯。」程稚心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隨後直起身子，轉身就要走，「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照料它吧。」

  「哎——」眼見人又要走，季疏雨一把拉住了她，「這盆花今天晚上就要開了，你不留在這裡看嗎？」

  「現在？」程稚心遲疑著看了看季疏雨認真的神情，又望了望玻璃花房外艷陽高照的天。

  她來的時候還是早上，這會兒還沒到中午，難不成要一直在這裡等到晚上？

  季疏雨也意識到了有些不妥，她偷偷估算了一番時間，只得鬆開程稚心的手臂，「我也不是說現在，我的意思是……讓你晚上過來觀看。」

  「晚上啊……」程稚心考慮了一番，覺得醫院有護工在應該也出不了什麼大事，便點頭答應了，「好，我晚上過來。」

  季疏雨臉上擠出一個笑容：「那好，我現在送你出門吧。」

  程稚心眼神奇怪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她總感覺這位大小姐今天有些奇怪，但也說不上哪裡奇怪，於是她也沒有拒絕這番好意。

  季疏雨抱著花瓶跟在程稚心身邊，腦子裡轉得飛快，一直在想還要靠什麼辦法才能將程稚心拖住，等到她哥哥來。

  女孩的目光盯著腳下的旋轉樓梯，目光晃了一下，她猶豫著要不要裝作失手的模樣把花瓶從這裡扔下去，隨後再讓程稚心再插一次花。

  但隨即她又搖搖頭否了這個想法。

  這樣一來，雖然的確有可能將程稚心留下來讓她見到大哥，但等晚上母親回來後，她多半是看不見第二天的太陽了。

  嘆了口氣，季疏雨眼珠子骨碌碌地轉，琢磨著其他主意。

  但前面程稚心已經走出了玻璃花房，跟她拉開了一段距離，眼看就要走上出門的那條主幹道，季疏雨心裡一陣著急。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從另一條路駛到了主宅面前，季疏雨瞧著這輛車，都快熱淚盈眶了。

  來得真是太及時了！

  程稚心瞧著那輛車，也停下了腳步，她認出了季宸寧的車，卻不明白為什麼已經去上班的季宸寧會出現在這裡。

  莫非是……季璟然出了什麼問題？

  想到早上季宸寧拿著保溫壺去看了季璟然後，她心裡便因這個想法而有些慌亂起來。

  所以，季宸寧一下車還沒有站穩身子，便被趕到面前，神情有些焦急的程稚心給撲得懷中一沉：「宸寧，你怎麼回來了？是不是……」

  看著她有些惶恐的神情，季宸寧心裡微澀，他雙手扶穩她的身子，將她心中的恐懼連根拔起。

  「他沒事。」

  僅這麼一句話，便瞬間讓程稚心安靜下來，她心裡鬆了一口氣，這才疑惑地看向愛人：「那你怎麼來這兒了。」

  季宸寧頓了頓，望了一眼不遠處邊跟她比「OK」手勢便後退到大廳里的季疏雨，才又低下頭，眼眸認真地看向程稚心：「我有話要跟你說。」

  程稚心一時有些怔愣，她不明白究竟是什麼事可以讓季宸寧這般鄭重，甚至在上班途中調頭迴轉。

  但想必能讓他有這副表情的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好。」程稚心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男人看了一眼四周，拉著程稚心的手踩著修剪好的草坪將她帶到了開闊的後園上的一棵樹下。

  他並沒有鬆開她的手，而是盯著她的眼眸，堅定而清晰地開了口：「我已經把我們的事告訴璟然了。」

  昨天他就已經準備好了今天要跟季璟然徹底攤牌，雙方不再遮遮掩掩，有什麼問題擺到明面上來說。但程稚心心有諸多顧慮，想必一時半會不會同意他這麼做，所以他來了個先斬後奏，這會兒等待著程稚心的態度，他心裡不禁也有些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