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見一面

  「阮湘？」程稚心皺眉，「她不是很久都沒有出現過了嗎？怎麼……怎麼又和她牽扯上了？」

  她昨天才在這裡附近見過阮湘，按道理程青雲這段時間是不可能和她見過面的，怎麼會突然為了這個女人而憂思起來？

  「她昨天來公寓找我了。」程青雲看著女兒的眼神，最終選擇了將所有事情都吐露出來，「一直求我，說想要見你一面。」

  昨天程青雲一直在公寓裡待著，傍晚聽見有人敲門，還以為是女兒來看他了，可等他樂呵呵地打開門後，卻發現門口是許久未見的阮湘。

  他也知道阮湘為接近程稚心做的那些糟心事，臉色當即便沉下來了，堵著門口不讓她進公寓。

  「你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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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臉色不善，但阮湘見到他的第一眼卻是眼淚瞬間掉了下來，抓著他的手臂苦苦地哀求著讓他給程稚心遞個話，希望能見她一面。

  程青雲第一反應便是要反駁，誰知道這女人又在想什麼壞主意，但阮湘哭得真情實感，還細數起了當初跟程青雲在一起生活過的一段時光。

  程青雲一向善良，被女人三言兩語便勾得有些心軟，再想想眼前的女人還為他孕育了一個女兒，便也說不出什麼更狠的話來。

  「那你想找心心想幹什麼？」

  阮湘再三保證只是想見程稚心一面，跟自家女兒說些話，沒有其他意思。

  程青雲最終答應她會跟程稚心提一提這件事，但去不去見她全憑程稚心自己的心意。

  「事情就是這樣。」男人嘆了口氣，「但是今天見到了你，我突然又不想跟你說這件事，你過的好好的，沒必要再理會那個女人。」

  雖說他因為阮湘一時的心軟而答應她跟程稚心提提這件事，但程青雲心裡還是偏著女兒的。

  今天他看著女兒又開車帶他來看鋪子，忽然就覺得那個女人既然傷害過他的女兒，那就應該永遠地退出去，別再來糾纏。

  但阮湘哭的聲淚俱下的模樣一直在他腦海中晃蕩，讓他又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告訴女兒這件事。

  畢竟女兒是一個有獨立思想的成年人了，他二十多年沒有參與過她的人生，一上來就瞞著她做決定，是不是不太好？

  沒想到因為阮湘對他的情緒影響，讓他今天的心情狀態一直不太好，早上的時候就因為想這件事沒聽見門鈴聲，方才又走了神，直接在程稚心面前露了餡。

  既然都已經被女兒看了出來，那就索性全說了，憑她自己決定要不要去見那個女人。

  程稚心沉默了一會兒後才道：「她說只想見我一面？」

  「嗯，她說三天後會在……」程青雲仔細地回想了一下，才有些不確定地道，「吉味齋等你。」

  他對南城的一些地名和店名不太熟悉，但這吉味齋程稚心卻是聽過的，是一家環境私密的明星菜館，主要供應川菜和粵菜。

  「我知道了。」程稚心淡淡一笑，安撫下程青雲情緒，「這件事您已經告訴我了，就別再管了。」

  對方很顯然是找不到她，才去公寓求程青雲傳個話好跟她見一面。

  念及此，她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一句話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對了，昨天她見到你的時候，是什麼表情？」

  程青雲一時沒反應過來，見人問想了想便道：「就是，看起來挺焦慮的，一開始見我不同意還哭來著，其實以前她也是這樣，稍有不順心的就……」

  程稚心沒再聽父親的回憶，腦中先前閃過的念頭卻越發清晰——照理說阮湘並不知道公寓裡住的是程青雲，敲開門之後卻毫無驚訝，看來她的確不是一個人，這次上門只怕也早有準備。

  「心心？」

  父親擔心的聲音讓程稚心回過神來，她忙笑了下：「我沒事。」

  程青雲嘆了口氣，點頭勸道：「要是覺得煩心就不用搭理，本來也是她先做錯了，沒人敢怪你。」

  「我都知道，您別再操心這種事了，還是先來看看鋪子吧。」程稚心看著父親情緒不高，又引著他四處轉了轉才算將他的注意力轉移過來。

  心事吐露出來後程青雲輕鬆了很多，開始仔細地觀察起鋪面來，沒過一會兒便興致勃勃起來地跟程稚心商量裝修的事。

  父女倆中午在江貿商城隨便找了家菜館吃飯，又敲定一些裝修細節，程稚心才開車把父親送回了公寓。

  「心心，」程青雲彎身站在車門旁看著駕駛座的女兒，「你要是想去見那個女人，回去就跟小季說說這件事，聽見了嗎？」

  「聽見了。」程稚心有點哭笑不得，她知道父親是怕她獨身一人去見那個女人會出什麼意外，跟季宸寧提一提有個擔保。沒想到在父親這裡，自家男友竟然成了保護神一樣的存在。

  不管閨女怎麼想，程青雲對季宸寧的男友業務能力很是認可，在得到女兒的保證後這才滿意地叮囑了一句「路上開車小心」，目送她遠去。

  甫一脫離了程青雲的視線，程稚心的臉色便沉了下來，眉頭緊鎖。

  她又不是傻子，自從昨天碰見了阮湘跟徐鴻在一塊後，這個女人在這個時間點約她很難不讓她多想。

  腦子裡越來越紛雜，程稚心晃了晃腦袋，再抬頭時卻正好發現前面有輛車，立刻猛打方向盤強行避開。

  尖銳的剎車聲在寂靜的公路上響起，車子停下來後程稚心趴在方向盤上鬆了口氣，但沒過兩秒，她的車窗就被人敲響了。

  程稚心偏頭看了一眼，身子頓時一僵，半晌後才訕訕地降下車窗，身子縮下去，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宸寧……」

  差點追尾上自己男朋友的車，這是幸運也是不幸，但對於程稚心來說，肯定是種不幸。

  「下車。」車窗外的男人俊臉冷沉，睨著女孩燦若桃花的笑臉絲毫不為所動。

  女孩一張小臉頓時垮了，慢吞吞地解了安全帶打開車門下了車，乖乖地背靠車窗低頭站好，雙手垂在身前，活像個被老師訓斥的小學生。

  整條盤山公路安靜得只有他們兩個人，程稚心也沒想到會這麼巧碰見季宸寧下班，就晃了一下神，眼前就出現了一輛別的車。

  對於季宸寧來說，只是瞧著後視鏡里的車眼熟，發現開車的人是誰後才慢慢地降了速度，沒想到居然差點釀成一起車禍。

  「開車怎麼不好好看路。」季宸寧舉起手，在女孩嚇得慌忙閉眼的時候，到底沒捨得動手，只輕輕地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哎呦，」程稚心裝模作樣地痛呼一聲，傻乎乎地沖季宸寧一笑，呲得一口大白牙，試圖裝傻充愣，「宸寧你下班這麼早啊？」

  「別岔話題，你開車的時候在幹什麼，答不上來，我就給你配司機。」但季總顯然在她的安全上很較真，並不能像平時那樣輕易地矇混過關。

  「的確是有一件事。」程稚心也沒想著瞞他，「今天見到我爸爸了，他說阮湘昨天去找他了，哭著要要見我一面。」

  季宸寧眼眸微動，伸手握住了程稚心的手腕，拉著她朝自己的車走去，「先回家，回家再說。」

  「哎，那我的車呢？」程稚心回頭張望了一眼。

  「等會讓人開回去就是了。」

  程稚心沒再管這件事，直接上了季宸寧的車，系好了安全帶後，才猶豫地提著：「宸寧，你說我到底要不要去見她？」

  「你還是心軟了。」男人輕嘆了口氣發動汽車，帶著她緩緩地朝家裡駛去。

  倘若程稚心真不想見她的話，根本就不會問他這個問題，也不會因為她而在路上左思右想走神差點追尾。

  程稚心自己顯然也很清楚這個問題，她沒再說話，坐在副駕駛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前方愈來愈近的別墅。

  的確，在聽見程青雲說阮湘聲淚俱下地來找她只是為了見她一面時，她心裡的確是有觸動的。

  不管怎麼樣那都是她的母親，雖然得知了接近她目的不純，而且以往人品備受質疑，但阮湘在跟她相處的過程中大部分時候都比較愉快，也沒有做過什麼實質性傷害她的舉動，甚至還救了她一命。

  程稚心的眼眸中湧現出一抹複雜之色，心裡的天平再度搖擺不定起來。

  季宸寧轉頭看了她一眼，眸色在陰影里晦暗不明。

  他對程稚心了解的深，知道自家心上人一向重感情，雖說阮湘未曾陪伴她長久，但曾經相處過的那一段時光還是在她心裡留下了痕跡。

  若為了愛人的安全考慮，他並不贊成她去見這個女人，畢竟如今的種種線索都指向那女人與徐鴻勾結在一起，徐鴻最恨的只怕就是程稚心了，誰又知道這究竟是不是一出苦情戲陷阱，只為了引他們上鉤？

  但他一向尊重戀人自己的意見，倘若她真的要去，那他只會為她安排好一切，儘量保證她的安全。

  「下車吧。」男人探身過去，替她解開身上的安全帶，「我們進去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