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程青雲的心事

  「宸寧……你說她，她會不會是有苦衷的？」程稚心頭漸漸地垂下去，抿了抿唇後心裡漸漸地生出來一絲希望，「我在停車場裡看見徐鴻想要去抱她的時候，被她拍掉了手，似乎在掙扎反抗。」

  她偏頭想著，似乎在絞盡腦汁地替阮湘找出一條足以赦免之前所有過錯的理由。

  雖然她不願意再認這個母親，但心底的那絲母子天性還是希望她接近她只是迫不得已。

  這看起來實在是很可笑。

  季宸寧微微嘆了口氣，大手撫上女孩低垂的小腦袋，將她按進了自己懷裡，男人下巴抵著她的發心，低沉的聲音縈繞在耳邊似乎能將一切煩憂的事都撫平。

  「不要再想了，最起碼你還有父親，伯父很愛你。」

  身為男人，季宸寧心裡再清楚不過程稚心這些所謂的「眼見為實」根本不足以成為支持阮湘「迫不得已」的理由。她隔的遠根本就不清楚真實情況，僅靠阮湘的一兩個「反抗」舉動，根本不能斷定她和徐鴻的真實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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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徐鴻這隻老狐狸看來是鐵了心要跟他作對了。

  男人眼底冷意乍起，寒光一寸寸似乎要將人冰封。

  他可以容忍他在季氏胡作非為，也有耐心陪著他玩幾局，但如果他把主意打到了心心身上，那他就不得不考慮一番先下手為強，快刀斬亂麻了。

  這頭戀人的心思已經百轉千回，但程稚心卻是絲毫不知，她僅只低落了一會兒便因為季宸寧的一句話而再度打起精神。

  「你說的對，我還有爸爸！」程稚心從他懷裡抬起頭，注意力很快便被轉移，「明天我就帶爸爸去看看鋪子，跟他商量商量裝修的事。」

  無關的人員不值得她浪費過多的精力，她現在還有一個愛她的父親等著她多去關心，至於阮湘，不管她有什麼苦衷都跟她沒什麼關係了。

  季宸寧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揉了揉女孩的頭，柔聲道：「好，我可以請專人幫你們看看裝修，至於其他的事不要擔心，交給我就好。」

  「謝謝你，宸寧。」程稚心沖他粲然一笑，眼前的這個男人無論什麼事都替她安排好，實在是讓人打從心底里感到了安心。

  有了想法後，付諸的便是實際行動。

  比起看鋪子來裝修更是頭等大事，所以在季宸寧出門後不久程稚心便立刻驅車前往了自己的公寓。

  站在門前笑眯眯地摁下門鈴，她覺得自己自家父親知道這個消息後應該會很高興。

  但門鈴響過一陣後卻並沒有人來開門，女孩面上欣喜的神情轉而有些疑惑——難道是沒在家？

  但程青雲對這周圍人生地不熟，也極少出門逛街，這一大清早又能去哪呢。

  按下心裡疑惑，程稚心再度摁下了門鈴，順便拍了拍門，喊了一聲：「爸！」

  「哎！來了！」

  這次沒過一會兒，公寓裡面就傳來了響亮的回答聲，門也開了。

  「爸，您在家裡幹什麼呢？我剛按門鈴您都沒聽見。」程稚心不痛不癢地抱怨了一句——其實更像是撒嬌——便進了公寓裡。

  「剛剛，剛剛在裡面收拾房間呢，沒聽見。」程青雲撐著臉歉意地笑了笑，隨後若無其事地轉移開話題，「心心，你這麼一大清早來找我有事？」

  「有一點事。」程稚心沒在意父親臉上微微有些僵的笑，提起自己來的目的的後重新揚起笑臉，「今天帶您去一個地方，您換換鞋跟我出門一趟。」

  聽見女兒這麼說，程青雲也沒問到底去什麼地方，立刻便進房間去換了鞋跟著出門。

  「小季今天上班去了？」

  出了門坐上車程青雲還是有些拘謹的感覺，除了來南城的那一次，他從來沒有坐過這麼好的車，仿佛碰一下都不夠資格一般。

  「嗯，他一般都沒有假期。」程稚心開著車目視前方，說到這裡時有些不好意思。

  原本她也是總裁辦的人，季氏總裁幾乎全年無調休，她也應該跟著忙上忙下四處奔波，但誰讓她是家屬，能光明正大地翹班呢。

  程稚心吐了吐舌頭，順便沿著標識將車拐進了一個彎，前方還有其他車子排著隊等待駛進停車場。

  程青雲降下半窗，外界的喧囂和繁雜一下子撲面而來，將這位自小生長在小鄉鎮的老人給震住了。

  摩天大樓拔地而起，沿著步行街一路延伸過去，商城門口的廣場上立著碩大的噴泉，三三兩兩的人群散落在星巴克露天的椅子上，半空中的LED大屏放著各種國際名牌GG。

  「心心，這裡是……」程青雲吃驚著轉過頭來，有些不明白女兒為什麼帶他到這裡來。這裡濃郁的現代繁華與他身上樸實的氣質實在是有些格格不入。

  「這裡是江貿商城。」程稚心發動車子跟著前面的車輛開進了停車場裡，邊開邊說，「我在這裡給您盤下了一間鋪子，到時候您可以重操老本行，把飯館給開起來。」

  「什麼，這……」程青雲大吃一驚，隨後就連忙擺手，「不行不行，這我怎麼可以接受。」

  他雖然不熟悉這裡，但卻也並不是一無所知，用腳指頭想想也知道，這裡的一間店鋪肯定貴得不得了，他才剛認識女兒，怎麼就能讓她花這種大價錢。

  「沒事，我也是怕您在南城待的無聊了，想給您一家店做做生意。」程稚心轉著方向盤將車倒進車位，「我是想讓您一直留在南城，就跟我住在一塊兒，有家店您也不至於閒得無聊。」

  程青雲像是一下子愣住了，他萬萬沒想到程稚心替他想了這麼多，甚至不惜給他一家店，只為了他能在南城留下來，留在她身邊。

  「哪用這樣啊，你爸我做做普通小生意就行了，我那手藝哪裡值當這麼貴的地方。」男人訥訥地說道：「反正南城這麼大，做什麼生意不行。」

  他在最初來到南城的時候的沒有想過要在這裡紮根，也沒想過這個二十幾年未曾見過的女兒能有多待見他，但程稚心卻一次又一次地為他做了這麼多的事。那他為了這個女兒留在南城又有何不可呢？

  他是個普通人，也嚮往普通人家的天倫之情。

  「這裡剛好，離家近，鋪面也大，爸你手藝好著呢！可別妄自菲薄啊。」程稚心笑眯眯地停了車，打開車門下了車，程青雲也從副駕駛里鑽了出來。

  「走，那店在另一條街那裡。」

  程稚心帶著人左拐右拐穿過商場，到了江貿廣場的另一頭。

  這條步行街相對於那邊來說比較冷清，許是大部分店鋪還在裝修的緣故，並沒有多少人出現。

  「就這裡。」

  程稚心抬頭看著這間當初看好的店鋪，從口袋裡拿出遙控器按下卷閘門的開關。

  緩緩上升的門帘展現出裡面的一抹風光，直到完全打開，裡面才一片亮堂。

  「爸，進來看看吧。」程稚心率先踏了進去，轉頭看向程青雲時才發現老人杵在門口沒有動，不由得又奇怪地叫了一聲，「爸？」

  「啊。」程青雲像是才反應過來，觸及女兒困惑的視線後尷尬地笑著掩飾過去，「沒事沒事，爸就是沒見過裝修的這麼好的房子……」

  程稚心歪了歪頭，但眼見著程青雲踏進了店鋪里開始觀察起四周的情況，也沒有過多追問。

  「爸你看這裡，這裡是廚房，廚房也夠大，這裡客流量多，你自己一個人到時候肯定忙不過來，可以多請幾個廚師來。」程稚心熱情地當著小導遊，給自家父親做著未來的規劃，「門口的位置當收銀台，這邊大空地可以用來放桌子，咱們家常菜可以布置得溫馨一點，您說呢爸？」

  程稚心頓了一下才發現身後沒有傳來任何回應，轉頭看過去，敏銳地發覺程青雲的眼神有些渙散，看似在盯著某一處，實則眼神根本沒有聚焦。

  這明顯是走神了。

  程稚心微微皺眉，今天程青雲似乎一直都不在狀態，方才站在門口也走了神，一副明顯有心事的模樣。

  「爸。」程稚心叫了他一聲。

  「啊？」男人猛地地一轉頭，從自己的思緒中驚醒過來，對上程稚心的目光後立刻又別開，嘴裡尷尬地胡亂應著，「嗯。」

  「爸。」程稚心蹙了蹙眉，「您從剛才就一直在走神，是不是心裡有什麼事？」

  「沒，沒什麼事，爸就是……」

  程青雲想要掩飾過去，但老實了大半輩子的人如何會撒謊，他只看了一眼程稚心的眼神便再也說不下去，狼狽地別開視線低下頭。

  「爸，你是遇到了什麼困難嗎？不妨跟我說說，我是你女兒，咱們兩個是最親的人，有什麼不能提的呢？」程稚心耐心地等著他開口，但她也實在是想不出明明吃飯那天還好好的，程青雲怎麼就一下子心事重重的呢？

  「心心……」程青雲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重重地嘆了口氣，「哎，都是你媽……都是阮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