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彩虹在留學畢業之前，趁著春節回來看她媽，順帶跟爺爺奶奶商量續讀兩年機器人專業的事。下了飛機，她直奔醫院，先看她媽。

  彩虹又一次在她媽病床前，痛哭流涕，十分傷心。

  孔玉愛勸住了彩虹，說她媽情況很好，體重比以前又增加了，皮膚也更白嫩了，這是醒過來的象徵，希望彩虹要有信心，她定能把一個完全好了的媽媽交給彩虹。

  彩虹理解孔玉愛在安慰她，表示感謝，給孔玉愛鞠了好幾個躬。

  在彩虹還沒有回來之前，老夫人和老先生就商量，這次彩虹回來，給彩虹怎麼說她媽老宅的事，以及問不問彩虹和大發的關係。

  他們商量的結果，老宅的事不僅不能給彩虹說，還要儘可能地瞞著她。因為老宅現在的面貌非常難看，周圍的住戶把它作為發泄不滿的對象，有了髒水就往它身上潑，由於天冷，那些髒水結凍在老宅的身上，使老宅的面目極為悲哀可憐。彩虹回來看到她媽還那樣，就夠難過的了，如果叫她再看了老宅，孫女還能承受得了嗎?至於彩虹和大發的關係，不問也能知道個七八不離十，從幼兒園到大學同班了15年，到國外留學，又是同校同一個專業4年，總共19年，後邊又有季月琴的一直操弄，他們過去沒有硬管，也沒有過問，現在過問有什麼意義，能起什麼作用呢？所以他們決定不問，索性看看彩虹最後會怎麼做。

  彩虹回到了爺爺奶家裡。奶奶早給她做好了飯等著，先盛飯叫彩虹吃飯。因為彩虹是從醫院裡回來的，心情不好，本不想吃飯，但見奶奶做好了飯在等她吃，只好吃了一點。

  飯後，彩虹和爺爺奶奶在客廳里坐下來。爺爺問她說：「你曾說，想續讀機器人專業，最後定下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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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虹如實相告說：「爺爺奶奶叫我自己做主，我就做主了，要續讀機器人專業。我想過我媽有病，應該回來侍候我媽。但又想，我在我媽跟前，也起不了什麼作用。」她說到這裡，又哭了。

  老夫人安慰她說：「彩虹別難過，你說的有道理，你媽可能就那樣了，與其守在跟前傷心，不如多學些知識。」

  老先生見彩虹沒有什麼要給他們說的了，就讓彩虹上樓去休息。

  幾乎是在同一個時間，任俊傑、季月琴正在家裡問著大發這方面的事。季月琴問兒子和彩虹的關係怎麼樣。

  大發毫不在意地說：「還那樣。」

  任俊傑就罵兒子說：「純粹是個白吃了那個沒有用的貨，在國內沒有搞定，到了國外的花花世界，還沒有搞定，你真他媽的給男人丟臉！」

  季月琴接上說：「你爸的話說得難聽，但道理是完全正確的。總說愛彩虹，愛彩虹，光用嘴說愛，能盡個屁用嗎！」

  大發說他爸媽庸俗，又被他爸媽罵了一通。

  後來，任俊傑要大發放棄讀讀機器人專業，回來上班幹事。季月琴堅決不同意。她說她的謀劃就到最後的關鍵一步了，絕不能自動放棄，大發要繼續跟著彩虹繼續讀機器人專業，和彩虹一起回國。

  任俊傑勉強同意，但他要求兒子要抓緊時間，把該做的事做成了。

  成躍山這年春節回到了老家。他向父母說了孔玉愛的近況，轉達了孔玉愛對爸媽的問候。

  他爸媽對兒媳十分憐惜。他媽說：「玉愛那樣幹了好幾年了，沒有希望，就不要再那樣幹了嘛。」

  成躍山說：「有沒有希望不好說，玉愛認為是有希望的，那也是她現在的工作，那家人對我們有恩，她不放棄也是對的。」成躍山接著給父母說了，改庭要和彩虹搞對象的事。

  父母聽了說，和主人家的姑娘搞對象不合適吧？為什麼要攀那樣高的高枝呢？找個一般會過日子的姑娘就行了。

  成躍山解釋說：「也不一定能搞成，我們之所以叫改庭和彩虹搞對象，主要是想黃了彩虹現在的對象。」他把任俊傑一家人如何如何說了一遍。

  父母聽了說，要是那樣倒也行，是行正義，不叫惡人占便宜。

  成躍山這時便把孔玉愛說的，改庭如果跟彩虹搞成了對象，生下的孩子如何如何給父母說了。

  父親聽後直搖頭。

  母親問：「玉愛還能生嗎？要能生，叫她再生個娃。」

  成躍山說：「玉愛離不開醫院，就是能生，也沒法子生了。」

  因為這個事，他們悶了很長的時間。

  父親最後說：「反正成不成還不知道，到時候再說吧。」

  彩虹回家的第二天，去華興公司看她爸。她爸外出不在公司，她看到了改庭。

  改庭見到彩虹，很驚喜，請彩虹到他辦公室里坐，說她爸出去辦事，很快就回來了。

  彩虹幾年不見改庭，發現改庭出息的多了，不像在校時那樣拘謹，有了落落大方的待人風度。

  改庭給彩虹沏上茶以後，就問她什麼時間回來的，在國外留學的學業如何等等。

  彩虹給他簡單地說了說。

  改庭又問大發的情況。彩虹問他還關心大發呢。改庭坦誠地說：「大學裡的同班同學嘛，怎麼能不關心。」

  彩虹便給改庭簡單說了一下大發的情況。她隨即問改庭，這些年都做了些什麼，是否有點成就感了。彩虹實際想測測改庭，現在是怎樣看待他自己的。

  改庭對這次與彩虹見面，有所準備。自他爸給他談了和彩虹搞對象的事，他就被其中的正義所鼓舞起來，他想彩虹可以不愛他，他也沒有要和彩虹搞成對象的打算，他只要打敗大發、挫敗那家的陰謀就夠了。所以改庭面對彩虹，侃侃而談。他說了他到華興控股投資集團公司都做了哪些工作，取得了哪些成績，有點成就感，但不大，因為那些成績都是在劉董事長兼總經理的具體領導下取得的，功歸於領導，他不過做了一些具體工作，而且他還在工作中出現了不少的錯誤和問題。

  彩虹認為改庭說工作中出錯誤和問題，是隨口說的官話，就問他都出過什麼錯誤和問題？

  改庭說了幾個錯誤和問題。每個錯誤和問題都說得很具體。這令彩虹有些吃驚。

  彩虹後來又問他，除了工作，就沒有什麼個人的樂趣和追求嗎？

  改庭知道，彩虹在探他有沒有談女朋友。他說：「我的個人樂趣和追求是機器人。我對機器人研究特別有興趣，參加了清華的機器人研發團隊。我現在在想，如何把不同人的千變萬化的思想情感，編製成密碼，輸置到機器人里去，使千千萬萬個機器人，跟千千萬萬個真人一樣。」

  這時，劉幼誠回到了公司。改庭把彩虹送到了她爸的辦公室。這時彩虹的腦子裡，還在想著改庭說的，如何把不同人的千變萬化的思想情感，編製成密碼，輸置到機器人里去。

  彩虹返回國外的第一天，就收到了改庭一封電子郵件。郵件的附件，是改庭寫的小說《機器戀人》的第一章。改庭說，他要先把自己代入想像，寫成小說，然後再琢磨這些戀情如何變成可輸入機器人的密碼。

  《機器戀人》中有幾個經歷性格完全不同的男機器人和女機器人，展開了一場爭奪所愛的戀戰。彩虹看著，不斷拍手叫絕。

  從那天以後，改庭隔兩三天就給彩虹發一封電子郵件。郵件中的小說故事情節，一章比一章精彩。等看改庭的電子郵件，成了彩虹最重要的期待，也成了她攻讀機器人專業的最受啟迪的課外讀物。

  彩虹看了幾章以後，就看出來了，其中有個男機器人，實際是改庭的化身。她很快就意識到了，改庭所追求的那個女機器人，實際就是她。從那以後，彩虹和大發在一起的時間便少了。

  又是兩度春秋。

  這一天，孔玉愛正給郭曉嵐按摩，楊桂淑來了。楊桂淑給孔玉愛說：「我家麥霞要結婚了。」

  「是嗎？」孔玉愛驚喜地問，「對象是哪裡的，幹什麼的？」

  「是麥霞所在公司的黎百度。」楊桂淑說。

  「是黎總經理呀！好啊！」

  「可黎百度比麥霞大十好幾歲呢。」

  「城市裡歲數相差很大的，不是稀罕的事，就隨著點吧。我覺得很好。黎總經理可不是一般的人，他是中國網際網路的開拓者。他不僅知識多，能力特別強，干成了大事業，思想道德水平也很高。這你們應該是知道的。」

  「知道，所以我們同意了。但我們不給他們主事辦婚禮，叫他們去國外旅行結婚。」

  三天後的一個早晨，黎百度和麥霞就來郭曉嵐的病房向郭曉嵐和孔玉愛辭行。孔玉愛祝福他們。黎百度和麥霞感謝孔玉愛的祝福。

  隨後，黎百度面向郭曉嵐說：「郭總經理，我親愛的學姐，我一生難忘的大恩人，黎百度今天要給您說，我要結婚了。我的妻子，就是站在我旁邊的這位麥霞女士。她也是北大畢業的，是我和我的學妹。我想，您會祝福我們的。我們忠心地祝福您，早日康復。我參與攻關小組的醫生們，又研究制訂出了一個新的治療方案，過幾天就會投入治療。我們要去國外旅行，希望回來後，能夠聽到您親口說的，對我們的最美好的祝福。」

  黎百度說完了這些話，低頭默念，在心裡還說了一些話，大意是，您一定要儘快地好了，我有很多很多話，要單獨給您說。我們下輩子肯定會是一家人的。

  黎百度和麥霞剛走，索萌和包慧敏就來了。他們也是來向孔玉愛報喜訊的，他們決定要結婚了。

  孔玉愛祝福他們，問了他們的結婚日子，說一定要讓成躍山給他們送喜禮去。

  連著來了兩件喜事，讓孔玉愛感到很開心。她一邊給郭曉嵐按摩，一邊對郭曉嵐說：「姐姐，喜事連連，是很好的兆頭啊，姐姐一定要醒來了，我摸摸這身上，溫度比從前高了呢。」

  這天下午兩點鐘，孔玉愛剛和郭曉嵐午休起來，高大來了。他的到來讓孔玉愛很吃驚。因為高大是任俊傑的司機，整天跟著任俊傑，根本沒有時間來看孔玉愛。這些年裡，他只在晚上的時候，來過兩次。現在是下午上班的時間，高大怎麼來了呢？孔玉愛這樣問他。

  高大分辯說：「我已經辭了任俊傑公司的工作，不再給任俊傑開車了。」

  「這是為什麼？」孔玉愛問。

  「任俊傑送錢爭地皮，我害怕，不敢跟著他幹了。」高大說。

  「任俊傑真的送錢行賄嗎？」孔玉愛問。

  「我是估計的，沒有具體看到他給誰送錢，每次他都是提個很沉的大提包下車，回來時，提包就不見了，我估計提包里裝的是錢。」高大說。

  孔玉愛認為，高大所說的事很重要。她一邊給郭曉嵐按摩，一邊和高大說話，問他不在任俊傑那裡幹了，打算幹什麼等等，想從高大嘴裡探得任俊傑的具體問題。

  高大不知是真不知道什麼，還是不願說，他只說：「任俊傑有什麼問題，會有地方管他。我離開任俊傑，圖個心靜，先休息些日子，幹什麼以後再說。」

  後來，高大鼓起勇氣說：「大嫂，我今天來找您，是要問大嫂個事。我想把郭總經理家的那個老宅給推了，清理了。我現在既不是新潮房地產開發公司的人，也不是華興投資公司的人，我是個自由人了，我幹這事最合適。如果事後有人找我麻煩，我一個人頂著。我就想問問大嫂，您同意不同意我幹這個事。」

  孔玉愛聽了，刮目相看地看著高大，高興說：「好啊高大，你能想到這個，願意幹這個事，我替郭總經理，替華興投資公司，替兩個老師謝謝你！你幹了這個事，就給他們幫了大忙了，我同意。」

  她隨即轉向郭曉嵐說：「曉嵐姐，您聽到了嗎？高大要替您解決了任俊傑強加給您和華興投資公司頭上的那個罪責。就讓高大去干吧。」

  當天晚上，高大在街上僱傭了幾個壯工，他開上他原來用過的推土機，來到老宅的地方，推倒了老宅，把那裡清理得乾乾淨淨。

  第二天早晨，孔玉愛剛給郭曉嵐洗了臉，刷了牙，化妝完畢，高大的老婆孫麗慌慌張張地來到病房。

  孫麗問孔玉愛說：「大嫂，您知道高大大，他在哪裡嗎？」

  孔玉愛聽了孫麗這話，嚇得心裡騰地一沉。她忙問：「高大大，昨天沒有回家嗎？」

  孫麗說：「他昨天下午說，要來我這裡，可我等到晚上，沒有見他回去。又等了一夜，還沒有回去。我是怕他，怕他會不會出事啊，大嫂。」

  孔玉愛意識到高大可能出事了，又問孫麗：「你知道他來我這裡，要給我說什麼事嗎？」

  孫麗說：「他說他要把郭總經理家的老宅給推了，清理了，要來問問大嫂的意思。」

  「那你去老宅那裡找高大沒有？」

  「我一早就去了那裡，老宅不見了，可能他推了清理了。但那裡沒有高大，我找遍了周圍，找不見他人了，大嫂！」孫麗說著，就哭起來。

  孔玉愛心裡異常著急，但她為了穩定孫麗的情緒，沉下氣來說：「孫麗你別哭，我來管。」

  她隨即轉向郭曉嵐，給郭曉嵐說：「曉嵐姐，您聽到了吧，高大那裡有點事了，我出去安排一下，很快就回來了。」她接著，叫來護士，給護士交代了一下，便和孫麗出了病房。

  到了外邊，孔玉愛先給成富山打電話，說了高大的事。成富山問她詳情。

  孔玉愛嚴肅地說：「我剛才給你說了高大昨天下午來找我的過程。孫麗現在和我在一起，她說她去老宅找過高大，那老宅不見了，但高大找不見了。高大昨天下午是從我這裡離開的，一直沒有回家。孫麗擔心高大出事。你應該知道怎麼辦了吧？」

  成富山答應說：「知道了大嫂，我馬上就辦。」

  孔玉愛接著給成躍山打電話。要成躍山趕快組織人尋找高大。

  安排完以後，孔玉愛給孫麗說：「公安上和咱們的人，我都已經告訴了，他們會馬上投入尋找高大的，你不用著急。你可以參加到咱們的隊伍里一起去尋找。也許高大有什麼事，離開了北京，你先不要胡思亂想，沉住氣，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把高大找到了。」

  孫麗擦了擦眼淚，跑走了。

  孔玉愛回到郭曉嵐病房的時候，已經到了早晨七點鐘，她趕快給郭曉嵐餵中藥。一邊餵一邊給郭曉嵐說：「曉嵐姐，高大的事，我已經安人去做了，您放心。有了進展，他們會及時告訴我們的。」

  因為出去一會兒，耽誤了些時間，孔玉愛加快了接下來的工作速度。她餵完藥，又餵牛奶。八點鐘的時候，她準時開始了給郭曉嵐的按摩。

  成富山組織的公安隊伍，成躍山、劉幼誠和王德等人組織的人，以及老夫人和老先生他們，分別在滿市里找高大，整整找了一天一夜，沒有找到高大的蹤跡。

  孔玉愛雖然沒有參加尋找高大，但她比參加尋找的人都著急，都用心。她一邊在病房裡繼續著對郭曉嵐的治療，一邊分析可能的情況。她想，高大如果出事，定是任俊傑所為。在病房裡只有她和郭曉嵐的時候，她就把自己所想到的告訴了尋找的人。她還不斷給郭曉嵐說她的分析，以及成富山和成躍山他們的工作情況，她要郭曉嵐相信，如果是任俊傑乾的壞事，一定會查清的，一定要舊帳新帳跟任俊傑一起算，絕不能便宜了這個惡人！

  成富山在組織尋找高大的同時，查了任俊傑的行蹤，發現任俊傑沒有離開河南，現在仍在河南。也就是說，任俊傑沒有在北京作案的時間。明所長認為，尋找高大才是關鍵，所以加大了尋找高大的力度。

  又尋找了五天五夜，還未找到高大的蹤跡。

  在這六天的時間裡，數孔玉愛最勞累。她不但沒有放鬆對郭曉嵐的各項治療，一直在想著高大失蹤的事，晚上基本沒有睡覺，她的人一下子憔悴了許多。

  這天晚上，孔玉愛想，她必須得睡會兒覺，不然明天不但給郭曉嵐按摩會沒有了力氣，找高大的事也難有精神顧及了，所以她在上床前服了幾顆安眠藥。

  孔玉愛一覺睡醒來，發現床上的郭曉嵐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