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也是這天的晚上，孔玉愛接到兒子的電話，兒子告訴她，他高考很順利，考得很好。估計報清華有希望，他明天就填報志願了，問媽媽和爸爸有什麼意見沒有。

  孔玉愛高興地說：「我們沒有什麼意見，就按春節時商量的填報吧。」

  接著是麥霞給她媽楊桂淑報告高考情況，也是考得很好。楊桂淑要麥霞也按照春節商定的，填報北大，他們沒有別的意見。

  奧運會如期舉行。

  

  中國成功承辦了一屆綠色精彩絕倫的奧運會。大振了中國的國威，大長了中國人的志氣。

  郭曉嵐、黎百度和明明在奧運會勝利閉幕的第二天，聚在一起具體商量，參與汶川災區重建的事。郭曉嵐說，他們集團公司已經開了董事會議，同意她提出的援建金額。她問黎百度和明明兩家，現在是什麼意見。

  黎百度說，他公司不用開會研究，他說了就定了，還是上次說的那個數額。

  明明說，她上次說的數額也不變。只是她出得少，沒法跟華興和天網大公司比，不好意思。

  郭曉嵐對明明說：「你們出得不少了，不必跟我們攀比。既然出資的數額定下了，那就一起研究一下，如何把這筆錢花好，不能辜負了三家單位廣大職工的心愿。」

  經過研究，決定找個資質高的建築單位承包出去，要他們依照地震災區的統一設計和要求施工，保證質量，建好經驗收合格後，交由當地分配使用，爭取成為第一批交付使用的房屋。

  在研究這事的過程中，郭曉嵐多次看黎百度，也想到了自己的事。她想，她和黎百度之間的事，不宜著急，慢慢地看吧，有了和黎百度共事的機會，他們彼此可以加深了解，也會有機會慢慢談開的。

  同一天，任俊傑在他的公司開了一個職工大會。他在大會上宣布，新潮房地產開發公司要向全國進軍。他講，現在房地產市場形勢大好，他們不能延誤時機，必須往前趕。目前唯一的困難是資金短缺，希望大家把手裡的和存在銀行的錢都拿出來支援公司，公司會給大家比銀行高的利息。

  向全國進軍是任俊傑計劃中的事，但不是現在。他之所以要在這個時候起動，有他的一個考慮。汶川地震後，他捐的款很少。現在看到好多企業又參加了災區重建，他不願再給災區花錢，又怕人們對他有看法，所以把他計劃中的事提前了，還提出要職工拿錢支持他，以說明他缺錢，不參與災區重建是很自然的事。

  楊桂淑和趙玉華等全公司的人相信任俊傑，都表示要把自己所有的錢給了任俊傑，支持他。楊桂淑把給麥霞準備上大學的錢都給了出去。

  孔玉愛下了班，又去醫院看了看崔小蕊和王德。她首先把老夫人家和自己家的喜事說給他們倆和他們倆分享。孔玉愛告訴他們說：「老夫人家的彩虹考上了清華大學，我家的改庭也考上了清華大學。」

  崔小蕊和王德聽了，都很高興，祝賀老夫人家和孔玉愛家都有了在中國最高學府清華大學上學的孩子。

  王德說：「我以後不但要向您、向成副總學習，也要向你們家的孩子改庭學習。你們家孩子和你們一樣有志氣。我只上了大專，我以後要自修大學本科，學習更多的知識，向你們一家人看齊。」

  崔小蕊說：「我就更感到慚愧了，更得向孔嫂一家人學習了，我只有中專文化，我也要自修大學本科，向孔嫂一家人看齊。」

  孔玉愛說：「以後就相互鼓勵，共同進步吧。相信你們以後的孩子，也會很爭氣的。」

  崔小蕊聽孔玉愛說到了他們倆的孩子，不好意思接話了。

  王德接了孔玉愛的話說：「有孔嫂這話，我們一定加倍努力，給孩子做個好榜樣，讓孩子成為像改庭一樣爭氣的孩子。」

  「說什麼呢，我可什麼都沒有答應你，要借孔嫂的話綁架我嗎？」崔小蕊說完，笑了。

  王德和孔玉愛也笑了。三個人笑得很開心。

  孔玉愛離開醫院，在回家的路上想，今天晚上他們家可要熱鬧一場了，我家改庭考上了清華，楊桂淑家麥霞考上了北大，這兩件大喜事同時來到他們的大家庭里，一定要好好地慶賀一下。她去醫院前給成躍山打了電話，要他在回家的路上買吃的喝的，成躍山一定買上回去了，她得快點趕路。

  楊桂淑和趙玉華也在回家的路上。她們除已經知道改庭、麥霞考上了清華、北大的喜事，還有一件大喜事，那就是她們的房子要給鑰匙了。這個喜事對於楊桂淑來說，尤其來得是時候，因為麥霞要來北京上學了，麥霞來了就有住處了。可這個喜事不是大家庭里各家都有的，孔玉愛家沒有房子，這讓她們高興不起來，不知回到家裡該怎麼說這個事。

  趙玉華搖搖頭說：「這事不能說，說了大家還怎麼能高興得起來呢。」

  「今天晚上可以不說，但總歸是要說的，這讓我感到一點都高興不起來。」楊桂淑說。

  「這也是怪大嫂，當初為什麼非不要呢？如果那時要上，現在改庭來北京上學，正好住，一大家人都高興，有多好。」

  「現在抱怨沒有用了。」楊桂淑說。

  成躍山、成富山、王虎馴、柴永和白文俠都已經回到了筒子樓家裡。為了晚上的這個聚會，他們都推掉了各自晚上的事，足見他們對這個聚會是多麼重視。成躍山和成富山都買了不少吃的喝的。白文俠也買了一些。她說她特別高興，不買點吃的心裡過不去。柴永聽白文俠這樣說，就要出去買，被王虎馴拉住了。

  王虎馴解釋說：「白文俠沒有把話說完，我們所以買，是為我兒子立業明年來北京先表示個小慶，明年來了再大慶。」

  成躍山也補充說：「我和柴永回來買東西的時候，柴永就要掏錢買，是我擋了。我說心意有了就行了，買太多東西吃不完是浪費。」

  正說著，孔玉愛回來了。

  孔玉愛笑著對大家說：「我之所以回來得晚，是去看了看崔小蕊和王德，也是為了把我們的喜事告訴給他們倆，讓他們倆也高興高興。」

  白文俠等人就問崔小蕊和王德怎麼樣。

  孔玉愛告訴他們說：「他們倆恢復得都挺好，崔小蕊自裝上假肢以後，情緒越來越好，已經開始在院裡走動了。王德已經基本恢復了。」

  白文俠問：「他們倆的戀愛，有進展嗎？」

  孔玉愛說：「進展得很好，今天我給他們說了改庭和麥霞考上清華北大的事，說著說著，還說了以後他們的孩子也要學改庭麥霞，也要考清華北大呢。」

  楊桂淑和趙玉華回來了。

  白文俠一看到楊桂淑，就給楊桂淑提意見說：「二嫂，您咋回事，不把麥霞的事當回事，也不把改庭的事當回事嗎？就等您這主角之一了。」

  楊桂淑檢討說：「對不起，我和趙玉華是公司有點事耽誤了時間。來吧來吧，大嫂大哥主持開始吧。」

  在孔玉愛和成躍山的主持下，慶祝喜宴開始了。先是孔玉愛和成躍山提議喝酒，慶祝改庭、麥霞考上清華北大，感謝這家裡的人一直以來的關心和支持。接著是楊桂淑和成富山提議喝酒，慶祝和感謝。隨後便是白文俠和王虎馴，趙玉華和柴永提議，以及相互之間敬酒，邊吃邊喝邊說話，使這個大家庭里充滿了歡樂和幸福的氣氛。

  白文俠在說話的過程中，問楊桂淑和趙玉華說：「你們的新潮房地產開發公司，不是在北京鋪了好多攤子嗎，北京的房子沒有蓋完，又要進軍全國，怎麼胃口那樣大呢？」

  王虎馴搶在前邊，替楊桂淑和趙玉華回答說：「這還用問嗎？人家任俊傑是要去全國搶地塊，多搶一塊地，就是多很多很多錢呢。」

  白文俠立刻斥王虎馴，說：「沒有問你，你多什麼嘴！」

  楊桂淑回答白文俠說：「我們任總經理講了，現在房地產市場的形勢非常好，是趁勢大上多做貢獻的最佳時機，公司不能光看著北京，要放眼全國，為全國需要房子的民眾多蓋房子，多做貢獻。」

  「也多賺錢。」王虎馴跟上說。

  趙玉華感到白文俠和王虎馴的話語裡有貶他們公司的意思，就接上王虎馴的話說：「哪家公司不是想著賺錢的，但賺錢不是唯一的，為人民群眾造福才是主要的。我們任總經理進軍全國也不容易，資金短缺是個特大的問題，為了解決資金短缺，除了想辦法多貸款，不得不號召全公司的職工，拿出家裡的錢來支持公司。我們大家都積極響應了，二嫂把給麥霞準備的上大學的錢，都拿出來給了公司了。」

  孔玉愛怕他們說這個事引起家裡的不愉快，就插進去說：「先別說公司里的事了，今晚家裡，就說家裡的事吧。」她隨即問楊桂淑，「麥霞說沒有說，她什麼時間來北京嗎？」

  楊桂淑說：「說是和改庭一起來。」

  在說了一會兒改庭、麥霞後，白文俠又忽然想起似的問楊桂淑：「二嫂，聽說那房子要給鑰匙了，是不是呢？」

  楊桂淑急得直瞪白文俠。白文俠立刻就明白了。她立刻捂嘴，要改口說什麼，但急切間改不過來，頓時張口結舌地愣在了那裡。

  孔玉愛明白了她們的顧慮，就說：「如果你們的房子現在能交鑰匙，那便又是一件大喜事了。」

  楊桂淑面對孔玉愛，不便說假話，點了下頭。

  孔玉愛笑著說：「這麼大的一件喜事，為什麼還要藏著掖著不說呢？」

  成躍山這時說：「他們不說，是有顧慮。不要有什麼顧慮，這是好事嘛。這好事來得也正是時候，麥霞要來北京了，有了房子，麥霞就有了住處，有了在北京的家。玉華、文俠你們，也就有了屬於自己的家了。來吧來吧，咱們再為這件喜事接著慶賀。」他說著，舉起了酒杯。

  大家響應，共飲了一杯酒。然而接下來，卻未能掀起喜慶的高潮。

  孔玉愛見除她和成躍山外，別的人都沉下了臉，就說：「這是怎麼了？別以為我們家沒有房子，我們就不高興，不是的，我們一樣高興。這大家裡的三個小家都有房子了，還能不高興嗎？我們很高興。」

  楊桂淑說：「這大家裡的四個小家本該現在都會有房子，可大嫂大哥那時非堅持不要，現在三家有，就大嫂大哥家沒有，我們能高興得起來嗎？」

  孔玉愛坦然地說：「我家沒有，是不該有，你們完全沒有必要因為我們家沒有，就不高興的。」

  趙玉華說：「大嫂家本是能有的，而未能有，我心裡很不好受。」

  白文俠說：「如果說大嫂家不該有，我家就更不該有了。我家和任俊傑的公司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孔玉愛對白文俠說：「你家和我家不一樣，你是給任俊傑說了感謝的話，你那話不能給他白說了，要了是對的。這都是過去的事了，不說了，不說了。」

  趙玉華問孔玉愛說：「大嫂，華興投資公司和新潮房地產開發公司到底有什麼矛盾呢？」

  孔玉愛只好耐心解釋說：「據我所知沒有什麼矛盾。華興的主人，尤其是兩位老師，大家都知道，包括劉董事長和郭總經理在內，都是素質和學識很高的人，做事首先想到的是國家和民眾，為人正直善良，從不做傷天害理之事，從不阿諛奉承，隨波逐流。他們的為人影響了全公司的職工，大家都向他們學習。我和成躍山在華興公司里做事，當然也要好好地學習他們了。至於其他人對華興的主人怎麼看，我不知道，我是希望大家都要相信老夫人和老先生一家人。」

  成富山和楊桂淑等人都說，對華興的主人，他們都是特別相信，特別敬愛的。

  這天晚上因為房子的事，喜宴沒有再掀起高潮來。楊桂淑、白文俠和趙玉華三家人還是想著沒有孔玉愛家的房子，心裡不高興。

  第二天，楊桂淑和趙玉華到了公司，又說起孔玉愛家沒有房子的事。楊桂淑說：「不要說了，說也沒有用。當初是大嫂堅持不要的，也不怪家裡其他人。」

  趙玉華說：「我昨晚問大嫂兩家公司的主人有什麼矛盾，大嫂說是沒有，既然沒有，為什麼非要那樣，任總經理給華興職工的低價房子，是感恩於他們，是給職工做好事，為什麼不要，為什麼非要那麼清高呢？華興公司的職工不要，也許人家有房子，所以不要。大嫂為什麼要跟人家看齊呢？那時還是我們替大嫂家登記了的，大嫂非要我們把登記地劃掉了，惹得任總經理當時很不高興。」

  楊桂淑說：「說一千道一萬，錯過了的，已經錯過了，大嫂就是現在後悔，也沒有治這後悔的藥，算了吧。」

  趙玉華說：「我是在想，能不能找任總經理說說，房子不是有的是嘛。」

  楊桂淑說：「那哪兒成呢，現在要翻幾年以前的帳，絕對使不得。」

  趙玉華說：「二嫂不願去，我可以一個人去試試，反正就是說些求情的話，大不了不行，算我沒有說。因為沒有大嫂的房子，我就覺得沒法離開筒子樓去住那新房。」

  楊桂淑說：「誰說不是呢？我也是這樣。可就算我們去求任總經理，任總經理同意給了，大嫂不要，不等於又裁我們一次嗎？」

  趙玉華說：「這次任總經理要是給了，大嫂肯定要，因為現在和那時不一樣了，現在改庭要來北京上學，特別需要，大嫂也不會二次傷任總經理的面子。」

  楊桂淑想想說：「可以這樣，先給大嫂說，就說我們找了任總經理，任總經理答應還給大嫂一套房子，如果大嫂接受了，她們再求任總經理。」

  「那如果任總經理不同意呢？」趙玉華問。

  「如果任總經理不同意給，我就把我家地給了大嫂。」楊桂淑說。

  「那還是把我家的給了大嫂，二嫂家麥霞要來，我家現在沒有人要來北京。」趙玉華說。